《为草，借一方天空》纵酒狂

2、第二章

　　他每两个星期就会上来找我，同时带些好吃的，我们寝室的就那个高兴啊。他老是说：“营养不良的娃，这么矮，看你老了还怎么好意思跟我走在一起。”我就会大叫：“现在不就在你肩膀吗，等我长高了看你还敢说。”然后就大口大口的吃着。他是很满意这种激将法带来的结果。
　　每次他一走，室友就闹成一锅蚂蚁，说什么他眼睛好迷人，嘴唇好性感，性格好温和，这样好的男孩遇上我真是对她们的不公平。我随手拿一袋果冻扔向她们：“那你们别吃了！”
　　听到她们对他赞美，我心里其实特骄傲的。
　　高三的生活很紧张。几乎每天都在跟卷子打交道，每个星期都在跟考试碰面。越是繁忙的日子越喜欢偷闲，越喜欢搞恶作剧。渃佳是我很好的室友，我们两个坐在一起，把书堆得像座小山，放着满桌子的草稿纸，老师在讲台上口水飞沫，我们俩低着头也在拼命的打游戏。什么抛物线，文言文，全搁在了脑后。
　　有同学告诉我顾帆在外面等我。我走到他面前还拿着游戏机：“你今天怎么来了，上个星期不是才来了吗？”
　　他夺过我手中的游戏机，赏我一记爆栗：“还有两个月就高考了，我上来监督你，这次被我逮到了吧。”
　　我边抢游戏机边说，我把这关过了就看书。
　　他把我拉到一边说：“你到底想不想和我一起考上大学？”他无比认真的看着我，好像这即将成为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也认真的回答他：“我想，可是我考不起。我不是你。”
　　他就这样看着我，很久很久，直到上课的铃声再次响起。然后才开口说话：“没关系，我等你。”
　　我有些好笑：“你要怎么等，是等我的成绩超过你，还是等你的成绩哀到跟我一样？”
　　他紧闭着双唇，平静的眼眸里让我突然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他把游戏机重重的压到我手里，“你想跟我分开？”
　　我笑了：“我从来没说过要和你呆一辈子啊。一辈子太长，你带不走。”
　　他也笑了，拍着我的肩膀：“我知道了，你进去吧。”然后他大步的走出来走廊，走出学校大门，走下了山，走出了我的视线。
　　顾帆，我是不可能跟你一样的。
　　你想考的大学我只觉得那是传说。传说啊，太神话了。两个月时间，你让我怎么从一个数学不及格、英语不及格、地理不及格的级别跳到你那个刺眼的宝座？我是一个很怕受伤的人，不愿看到自己的付出最后变成泡沫，我怕受伤。我没那么自私要你跟我一起堕落，你也没那么大方要和我一起在黑夜里打滚摸路。我们都很冷静，很理性。
　　很好。
　　教室里讲课声依然充满热情，阳光依然普照，鸟儿依然鸣叫，天空依然蔚蓝，为什么这恒古不变的感情却突然裂了呢？
　　原来善变的不是风，而是情。

　　渃佳那天非要我和她去逛街。
　　我说，大姐，你哪天去不成，非要在今天历史考试的时间去，这可是我最拿得出手的学科，你就这么不待见我是吧？
　　她哈哈笑道，怎么变得跟怨妇一样，还没高考呢。淑女坊有活动，打折，去不去？
　　我把还没晾上去的衣服扔到桶里，那你还愣什么，还不走！
　　我和渃佳在淑女坊最疯狂了：“你看，这条裙子五折啊！'
　　"你过来看，这还买一送一呢"
　　"……"
　　我们像蹲过几年的牢，见什么都稀奇惊叫一声。难得开怀，这次就放纵一次吧。不是为a顾帆，不失为成绩，不是为高考，只为自己。我把卡拿出来涮，看到钱一下子就少了几百，我心里就是痛着痛快！我享受着呢。
　　我们提着大包小包回学校，遇到顾帆的同学，他走过来很惊讶：'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指了指旁边的渃佳说："别把人家不当回事，我们是两个人呢。"
　　他说："我不是说这个，顾帆最近都没来上学，我们都以为他跟你在一起。”
　　我以为我听错了，再问了一声：“你…你说什么？”他奇怪的看我一眼：“我说他没来上课，你难道不知道？”
　　我扔了包就跑，他们在后面说着什么我不知道。我看到公用电话拿起救拨，拨了几次号码都是错的。我告诉自己别紧张，没什么好紧张的，可手还是在轻颤。
　　电话响了几声，终于接通了。他不耐烦的喂了一声，连喂了几声，我都没应他，他就骂起了脏话，“他妈的，到底是谁，说话！”
　　我小声的说，是我。那边正吵闹着，一会儿就安静下了，他可能是走到了另一个地方，他的声音很疲惫，小声的问我：“你怎么打电话来了，不上课么？”
　　我喉咙有些难受，我说，为什么，为什么不去学校？
　　他笑着说：因为你呀。既然你怕辛苦，就让我滑下来陪你吧。
　　我在电话那头哭的稀里哗啦，我说你别这样，我努力还不行吗？
　　他有些慌，一边安慰我别哭，一边问我在哪里，叫我在那里别走，等他。
　　他跑了过了，我从墙角站起来望着他，他一把把我抱住，抱得很紧很紧。我哭着说：“我不要你滑下来，你滑下来比让我死还难受。”他温柔的擦着我脸上的泪痕：“好，我们谁都不改变了，就原来那样好吗？”
　　我摇着头，不好，就让我上去吧，我们一起考。
　　他还打趣道，你什么时候去过西北，怎么这会儿这么不怕苦了？
　　我说，你连前程都可以不要，我就算读白了头发也比不上你对我的十分之一。
　　他眼圈有些红，声音也哽咽着：好，我们一起努力。高考结束带你去上海，看你最想看的东方明珠。
　　两颗心紧依靠在一起，在这黑夜里，许下了我的承诺。
　　而我们都知道，这承诺，只是善意的谎言。没有不破的荒，到时我们只能用更破碎的心面对现实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