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在梦中将我吻醒（GL)》属于洛丽塔的爱丽丝

6、第六章 前尘往事

　　一天之后，我们回部队不到三个小时，接到了晴天霹雳的噩耗，早上的时候，胥知安在北京军分区的医院永远的闭上了眼睛。我已经流了一眼的泪，此时竟然泪都干了，只是心里揪着难受，几乎窒息。
　　我们的赵大队长第二天下午赶到北京的，迎接他的，是他们那一届所有的同窗，痛哭失声的场面让人不能细说。
　　当夜，医院传来消息，那个空姐领导剖腹产下了一个女孩，大人平安，小孩由于月龄极其不足，正在保温箱里观察。后来，这个被胥教官用生命保护下来的孩子奇迹般健康地活了下来，名叫念安。
　　赵大队回来之后，在组织我们开追悼会之前，给我们讲了整个解救劫机的过程。
　　胥知安进入飞机操作室之后，就和三个为首的歹徒周旋，为其他五名特警争取了上机时间，那五人先进入普通舱，因为空姐统一着装，非常容易辨认劫匪，所以，解决那里的四个劫匪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机舱里的歹徒被悄无声息解救之后，胥知安已经将操作室的三个人解救掉了，至于如何解救的，现在之后她自己知道了。接下来，在胥知安命令下，他们三人一组，一组原地安排保住饱受惊吓的空姐们，一组摸入漆黑的头等舱。　　那时，只剩下飞行员和那个空姐教练没找到。　　头等舱的电源被破坏了，飞行员和那个空姐就在黑暗中缩在座位上，胥知安问他们绑匪数量，飞行员说大概有七八个。大家这才知道，这机上，还可能有漏网的悍匪不知藏身何处。胥知安马上用对讲机向总指挥通报情况，才有了那一次的撤离。　　这时，普通舱那边，传来一声枪响，后来证实是虚惊，有空姐大叫倒地的劫匪活了，引得一个特警沉不住气，就补了一枪。枪声吸引这一组的两个特警队员就近折返支援。这样一来，漆黑的头等舱里，就只剩下胥知安、怀孕空姐和那个飞行师。胥知安迅速组织他们向外撤。忽然，她举枪高喊：“回来，他在这里！” 随着一声吆喝，隐藏在头等舱的最后一个绑匪，从黑暗中现身了。胥知安辨听到了他竭力克制的呼吸声，判断出他的具体位置是在他们前面。当时，胥知安是走在中间的，前面是飞行员，后面是她保护的怀孕空姐。她飞起一脚将那个飞行员踢趴下，因为注定腹背受敌，机舱过道又太窄，安顿空姐已经来不及。她更加知道，这位怀孕的空姐身子太大，身上刚刚队员们给她的避弹衣根本没有系上扣，她的前身是暴露的。于是，电光火石的瞬间，胥知安做出了一个决定，她一把将那个空姐拽过来揽在怀中，用身体掩住那个空姐的前身。她和绑匪几乎同时开火对射。空姐身上的避弹衣，只替她躲开一枚致命的子弹，胥知安这时从歹徒的粗口中已经知道，藏在这儿的正是劫机的主犯，他手里的冲锋枪开始狂扫，闻声调头赶回的两名特警将他当场击毙。　　这个时候，反劫机行动终于告捷。获救的准空姐们，开始在欢呼声中一一滑向地面。头等舱中，那个飞行员跌撞着找到并拉开了电闸，胥知安倒在通道上，身边的女空勤主任两历生死，毫发未损。　　整个交战的过程，说着长，当时也就只有两三秒钟的时间，只能用神勇壮烈来形容，这是我在和平年代亲身经历的最英雄的一次壮举，主角是一个被降职使用的女警官，是我永远深爱的人。　　因为据说，遗体已经在北京火花，所以没有进行遗体告别仪式。五天后，由省公安厅出面，为反劫机英雄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胥知安的那班同学又来了好多，她生前工作过的北京武警总队也派来了代表，连我们特警大队的首长也到了。后来，赵大队向我们描述了当时的情景，其中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那个日本人吉田荣作的女儿正在香港，在那边的卫星电视上看到了这次劫机事件，竟然专程过境，到现场拜祭。排长亲眼看见了那个过程，形容说日本女孩只有二十来岁，一身素服，人长得也很素净，在灵堂前长跪不起，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一个月后，胥知安的特等功、烈士证书和撤销处分决定一起来到了大队，我们因为参加这次行动，也分别荣立了个人三等功和集体一等功。在这些殊荣的照耀下，一切不白之冤都和胥教官一起，烟消云散。　　当新兵再入营时，胥知安的事迹作为典型，成为思想政治教育的头一课，由政委亲自来讲。每当我看着政委晃着一头已经白起来的头发，慷慨激昂声泪俱下地宣讲英烈时，总会想起那个晚上，想起他和大队长的争执。

　　这次行动后，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我成了大队一名佩士官衔的□□，再无任何建树，我眼看身边的战友个个飒爽英姿地去执行一件件艰巨惊险的任务，羡慕得要发狂。这其间，于萍荣立两次二等功，破格提干留在特警大队当了副连长，秋歌复员了，连惜暖都当上了排长。　　春暖花开，大队正盛传赵大队长要调到北京时，赵元军找我谈了一次话，那是我永生难忘的一次谈话。　　他问我，对以后有什么打算。我诉苦说我不想做□□，我想到一线去。他说我给你安排好了，你今年会保送到军校学习。我愣住了，在我们警队，不少战士都功勋累累，要被保送军校，至少得二等功以上，或者有什么特殊贡献，比如参加军事表演表现出色等，在我小小的功劳簿上，只有两次三等功的记录呀。　　赵大队长看出我的惊讶，道：“小郁，这一年多，我几次想和你说件事，可一直没说，现在我要调走了，你也要上学去，我把一样东西交给你保管。”　　一个密码箱在我面前打开来，天，我看到了什么呀!那里面竟是满满一箱的证书和十几个锦盒，我不用打开就知道，那全是军功章。赵大队长道：“两年前，胥知安就拎了这个箱子来到我们特警大队，她把这些荣誉看成她的生命，现在，由你来保管它们吧。”　　他的语气是这样肯定，我站了起来，惶然地和他对视，不知道自己何其有幸，会接受这样一个特殊的任务。赵元军看着我，似乎眼睛进入了我的心里，他说：“我知道，你喜欢她。”　　这正是我隐藏心底的秘密，可是这是多么可怕的秘密，他怎么会知道？我的眼睛一下子湿了，头也低下去，又听见石破天惊的后一句：“她也喜欢你！”　　我忽地抬起头。　　赵元军已经踱到房间的一侧，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你也知道，我所说的喜欢不是□□对学员的喜欢，也不是大姐姐对小妹妹的喜欢。其实，那次我在你们学员面前讲到知安的往事有一部分不是实话，知安确实是喜欢女人的。但是，并没有喜欢那个日本女人，是那个日本女人喜欢她，她一直没有接受。我不知道，小郁，你怎么理解这样的感情，像我们这样的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人，连生和死都能看淡，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何况爱，并不是罪过。知安生前郑重地对我说过，你是个好女孩子，第一次见你，她就挺喜欢你的。后来，她发现你也很关注她。她那时又正被所谓作风问题缠绕，又知道这样的感情在我们这样的国度这样的职业环境里是没有结果的，你年龄太小，她担心会影响到你，所以总是刻意回避你。她说过认识你之前她只想能再战斗中牺牲，认识你之后她想过转业，想过能在有生之年默默的陪着你、保护你，保有对你的爱。没想到，这么快，她还是牺牲了。”　　我都听傻了，整个人呆若木鸡。　　“她牺牲的这段时间，我注意到你非常憔悴，还在早训的时候晕过一次。军医说你是劳累过度导致的虚脱。我当时吓坏了，生怕你会伤心过度，幸好你很坚强。”赵元军叹息道。　　“大队长！”我已经哭了出来。　　“再后来，知安的处分也撤销了，是因为那个日本女孩到北京澄清了非礼事件，原来她也不知情，完全是他父亲一意孤行，存心诽谤，可惜知安带着那么多遗憾走了，再也看不到这平反的一天了。”　　我除了哭，什么也不会做，不会说了。　　赵元军给我毛巾，拍着我的肩膀：“小郁，对不起。我知道知安一直没有和你把话说开，就是为了保护你，要是她活着，估计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和你说这些。但是，请原谅我的自私，知安这辈子太可怜，没有一个人真心疼爱过她，她救过我的命，我也不知如何补偿，所以才会自私的把这一切告诉你，希望这个世界上，至少有一个能证明，她曾经活过，对不起，小郁。”他说完，自己也已经泣不成声。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赵元军道：“在你们那一拨兵里，你是最有前途的，希望你学业有成，成为一名优秀的特警。还有，如果有天你不方便保管，把这个箱子再交还给我好了。”　　我已经走不出去了，在他的房间哭了很长时间。　　赵元军大队长调到北京之后不久，父亲在和病魔搏斗了一年后终于辞世，强烈的痛苦和深深的遗憾，同时在我心里压抑着，我既不能让悲伤的妈妈再来分担女儿的愁苦，也不能将心事说给战友，其时已接近崩溃。我有时疯狂的想念胥知安，可是其实，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真正的经历过。我像是飘在空中的羽毛，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心无所归，情无所依。至此，我的心态怎么也调整不过来，就放弃了上学的机会，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又回到了一线。之后不久，我在一次新兵攀爬训练中，为了救一名新兵从四楼摔下来，多处骨头粉碎性骨折，已经不能在从事一线教学。在上级领导的关心和指示下，我被保留军籍，派到江津市公安局。那年我已经二十有五，自觉离家太早，对不起老母，之后的人生我实在应该多陪陪她。所以，在我的要求下，我并没有留在市局，而是被下派到我家小区的派出所。因为骨伤难愈，我已不能在做剧烈的运动，所以只能负责内勤，连出警的事情，所里的领导都体恤得允许我不必参加。
　　自此，我已心无所牵，只想和妈妈平淡的过日子，伺候妈妈养老送终。而在我自我的认知里，我始终觉得，我已经是个结过婚的人，我已经把我毕生的爱，给了一个叫胥知安的女人。只是我的爱人已经离开我，远去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