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震四海》大米粒

3、第3章

　　“我，我，我是他老爹的老伴的老姐的女儿的老哥……”

　　吐血。向来不与和义堂共事的和英堂一众也忍不出伸出了拳头。

　　“是表哥，表哥啊——我是他表哥……”关谅手脚并用地退撤，并及时地摆出一张童叟无欺的脸。说没关系你们不信，这会儿关系亲了吧。

　　众人满意地收回拳脚，到底还是老实了。

　　杨成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关谅，嗯，长的还不错，身子板也标致。既然是亲戚……

　　踹了踹被晾在一旁的老方头，“老方，他是不是你侄子？”

　　可怜老方头遭了程栋一记铁足，痛得迷迷糊糊，只知道点头讨饶。

　　点头，那就是是啦。

　　“你叔欠了我们一大笔银子还不起，你刚才也听到了。”

　　听到了啊，这个没人性的老头还把方瑞抵押了。

　　“父债子还，天经地义，偏偏他儿子又跑了。你既然是他表哥，就别想脱了干系。”

　　换句话说，你是要拉我代替方瑞还债，拣现成的便宜。我鄙视你啊。关谅心里毛毛的，还债，去哪里还？被卖到泰国做人妖啊？我喜欢做纯天然的男人啊。

　　哎，等等，是要“表哥”去还债，是吧？我又不是他表哥！对呀，不是——不是，不是正好嘛！！

　　关谅的眼睛贼亮了起来，歪打正着，歪打正着啊——拿手比比老方头，又指指自己，“你要我这个表哥去还债？”

　　故意将“表哥”两个字咬得重重的。方瑞那么聪明，应该能听出我的小九九吧。

　　“你们讲不讲法律啊？”悲愤地指控。这个氛围酝酿的还不错吧？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小子，你当我们是吃素的？”

　　切，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们都是豺狼虎豹！

　　“你们要抓我，我也没办法。不过，抓了我，是不是就放过我表弟？”

　　一直没吭声的程栋陡然冷哼了一声，“江湖也有江湖的规矩。”语调寒得似乎能结出冰来。

　　关谅满腔的硬气顿时萎靡，只剩下不大的嘀咕，“口说无凭啊……总得有个契约什么的吧？”

　　杨成多了个心眼。这件事本来就颇有周折，仔细立个契约也好，免得日后再与和义堂有什么纠缠，于是大方地允诺。

　　着人将老方画押的契约递上，关谅扫了一眼，上面写的是：本人方大，因欠新义兴银款共计15万，无力偿还，特将儿子方瑞抵押，生死由命，与人无尤。

　　关谅在心里把方大骂了个狗血淋头，拿了契约蹿到方大近旁，抓起他的右手，对着食指就是一口。方大又是一声惨叫。关谅也不理会，只抓了他的手指，就着血，将契约上的“儿子方瑞”改成“侄子梁谅”。

　　这番行事，愣把一干在道上混惯的兄弟骇住了，连程栋也忍不住“关心”了一下。可惜关谅正在气头上，全然没在意众人的眼光。他若是有一点留神，就会发现，在场的这些弟兄，多少对他生出了点敬佩。本来，□□上讲得就是狠，正所谓人恶人怕。

　　再说程栋，因为和义堂蹚了趟吃力不讨好的混水，早已不爽，偏偏自己理亏，不由得耐着性子等到事情终结。如今总算尘埃落定，只客气了两句，押了方大，就准备抬脚走人，却听到那个叫梁谅的小子在背后喊什么还有一份契约。

　　照他的脾气，谁要是敢这么对他大呼小叫，一定会揍得对方认不得亲爹娘。但是，巧在他刚对粱谅生了两分欣赏之意，也没计较，只使了个眼色，叫金毛撕了和义堂这边的契约。

　　这一手做的干净漂亮，二家买主本来就无效，却生生顺下一个人情。杨成暗暗上了心，这个程栋，倒不像众人说的那么莽撞。

　　和义堂一行人回到自家地盘上，程栋由着弟兄对方大拳打脚踢，只吩咐了一句，留他一条命。

　　惩戒大开，一派嘈杂。众人正打得兴起，里间传来一声呵斥，“住手！”

　　程栋回头一看，顿时拘了野性，规规矩矩地向来人请了安，“蒋哥——”

　　这蒋哥是和义堂的第一把交椅，从十几岁在和义堂闯出名头到如今，早已是爷字辈的人了，因为不服老，还是勒令一众弟兄喊他一声蒋哥。

　　蒋哥的确宝刀不老，声若洪钟，“像什么话，一群人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老头子，传出去，我和义堂的‘义’字往哪儿放？”

　　程栋开口解释，“蒋哥，这人借债不还，还胆大包天地摆了堂里一道，弟兄们恼了，才顾不上道义。再说，他不仁在先，我们还讲什么义！”

　　蒋哥把桌子一拍，搁在桌子上的瓷茶杯颠簸地上蹿下跳，“自己办事不利，还恼怒他人。阿栋，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程栋闷不吭声了。程栋的老爹跟蒋行是换帖的兄弟，幼年丧父的程栋可以说是由他一手栽培大的，所以程栋谁都可以不服，却不敢不听从蒋行的教诲。

　　“一件小事也办不好，怎么能成大气候？倒叫和英堂的笑话了。阿唐，请家法。”

　　众兄弟都愣住了，这么点屁事，居然要劳动家法？意识到蒋哥并不是在假意恐吓，众人都跪了下来，“蒋哥，手下留情。”

　　全名唐天多的金毛，最是忠心程栋，更是死也不肯请家法。

　　“怎么，难道要我亲自请？”

　　一干人劝得更厉害了，间或向唐天多递眼色。唐仔上家法总比蒋哥上家法好过。

　　唐天多也知道其中的利害，一咬牙，举了藤条来。这藤条极细，径口不及一指，约五尺长，根粗梢利，上身不伤却极痛，用的就是藤条的韧性。

　　程栋二话没说，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脊背，肌肉并不纠结，却很结实，隐藏的力量蓄势待发。

　　整整十三下，圆了“義”字。程栋面未改色，背后却一片青紫，这还是放过水的。

　　监督执了家法，蒋哥也没表示什么，只说，“阿栋，这段时间就好好养伤吧。”

　　唐天多扶起程栋，“栋哥——”

　　程栋一把推开他，“哭什么？栋哥我又没进棺材。”又揉乱他的一头金毛，笑道，“小子，放水的功夫越来越好了啊。”

　　唐天多这才眉开眼笑，“那是栋哥教的好。”

　　一记爆栗敲上头，“我教你拍马屁啊！”

　　众人都笑将起来，程栋却脸色一整，呵道，“今晚睡帐房，你们都别来吵我。”

　　程栋转身进了帮里最僻静的帐房，不出意料地看见了蒋哥。

　　“蒋叔——”称呼虽然亲了，恭敬却一如人前。蒋叔毕竟是他最敬重的人。

　　“阿栋，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蒋行欣慰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