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兰砚竹

4、第三章 暗夜遇险

　　阴郁的天，漆黑的夜。就要下雪了，初冬的第一场雪。
　　雪天前的夜里，总是看不见月亮和星星的。
　　偏僻无人的小街道，仅仅有两旁低矮的平房，偶尔从小窗口泄露出暗淡昏黄的灯光，到这个时间，也相继熄灭了。这是通往D校的必经之路。
　　也许是因为无人，也许是因为太黑，所以当那一抹银白出现在这条小巷时，显得那样醒目，那样出众。那是一件银白色的羽绒服，及膝的长度把她的身材衬的修长。只是那张脸，苍白着，流露出愤怒，忧郁与害怕。
　　如果在平时，清莲是不会独自一人在这样的天气里走这条路的，可是今天，不会有人陪她走了。刚刚和男友吵过架，他不会因为自己害怕就马上求对方送自己回学校的。
　　越是恐惧，路越是漫长的，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危险，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恐惧而远离。
　　没有路灯的小巷，连人的影子都不会泄露即将来临的危机。当清莲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已经被从她身后悄悄靠近的男人按在了墙上。反抗，就像棉花撞在石壁上一样的无力；挣扎，只不过更加挑起了对方征服的欲望；呼救，却在根本不会有人听见的地方…
　　愤怒，渐渐被绝望代替。罪犯显然没有兴趣铭记受害者的样子，可她，却在极度的绝望中记下了那张介于青年与中年之间的脸，记下了她所能看见的那人的一切体貌特征。一切的一切，在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恨。
　　也许是因为痛苦消耗了她的体力，也许是天气太过寒冷，她终于失去了知觉，昏倒在这寒冷的初冬里，以至于那个男人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得而知。
　　天，开始下雪了，这个冬天里的第一场雪。
　　今天加班，所以我一直忙到很晚。当我走出公司的大楼时，我看到了纷纷扬扬的雪花。一般的初雪不会有这么大的，今年还真是有点反常了。
　　我开着车，慢慢的碾过刚刚堆积起来的白雪。有雪的夜晚，比平时要明亮很多，因为雪会反射光线的，所以古人才能“囊萤映雪”。不知怎的，虽然已经接近深夜了，我却一点也不想回家，反正一个人身在异乡，我也不必担心家人会惦念，索性一个人开车四处闲逛。
　　已经来到A市三个多月了，对于A市的一些情况，多多少少有了一点了解。我知道在A市边缘，D大的附近，有一条很偏僻的路，我一般情况是不会过去的，可今天，不知怎么，我非常想去看看。那种感觉真的奇怪，我想也许是雪天的原因吧，那条小巷就像一块磁铁，吸引着我，我甚至觉得，如果今天不过去，我会后悔一辈子。我想，反正也是游荡，就去看看吧。
　　不出我所料，在这样的天气里，小路上没有一个人影。我的车慢慢开过，只有引擎的微响和车轮压在雪里的声音。
　　雪，已经很厚了。
　　我在考虑要不要掉头返回，可是路实在太窄了，我不得不继续走单行线。这时，我看见了她。身体几乎被白雪掩埋，只是那一头长发散落在洁白的雪里，才让我发现了她的存在。一件银色的羽绒服在雪地里若隐若现。
　　我知道自己有点多管闲事了，可是看见这样的场面，我的良心使我无法置之不理。我打开车门，被冷风吹的打了个哆嗦。不知道冻了多久，她的脸已经青紫，嘴唇苍白的可怕。未着寸缕的身体，满身的伤痕，不难想象刚刚，她经历过什么。但是，最让我震惊的，是那张几乎分辨不出是她的脸。三个月了，依然那么清晰。她是，清莲。
　　命运多么神奇啊，曾经以为没有的未来，以这样残酷的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她的身体很冷，但是我仍然可以感到她微弱的呼吸。捡起一旁雪里的羽绒服裹在她的身上，我把她放在温暖的车里。
　　医生说，我送的很及时，如果再晚一会，她就会没命了。我在清莲的身边守了三天，终于，当阳光洒进第四天的病房，清莲睁开了眼睛。
　　我不敢离她太近，因为听说刚刚受到过刺激的人可能会比较容易恐惧，我不想再吓到她。但是她表现的很清醒。她看见我，眼神里空洞无光，但仍然很有礼貌：“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谢谢你。”
　　“清莲，你终于醒了，刚刚见到你时可把我吓坏了。”
　　“你认识我？”
　　“还记得火车上坐在你对面的那个人吗？就是我啊。好了，不记得也没有关系，你刚醒，我去找大夫帮你看看。”
　　当我走出病房，关上门时，我清晰的听见了里面传出来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