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兰砚竹

3、第二章 清涟之莲

　　第一次见到涟，是在四年前，那个时候，她还不叫涟。后来，我一直在想，也许从第一眼，那抹纯净的洁白进入我的视线，便注定了，这没有结局，没有缘分，却无法放手的牵绊。
　　那一天，我失去我的初恋刚好一周年。那一天，我不顾家人的反对，匆匆的决定离开那个我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城市，离开伤心的过往，奔赴我的新生活。那一天，我穿过拥挤的人海，走上人潮涌动的月台，只差一点点，就错过了那班开往A市的火车。
　　在过去的二十五年里，我是不太相信命运的。优越的家庭环境，家人，朋友的照顾，让我觉得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似乎都那么理所当然。而那一天，我开始相信了。
　　如果她还在我的身边，那么我还会留在我所熟悉的城市，过着舒适轻松的日子；如果，在这么多城市中，我选择的不是A市，那么我不会与这个城市产生如此多的交集；如果，那一天，不是分手一周年的日子，我的心情没有那么糟糕，我不会那么匆忙地逃离；如果，我没有赶上那列火车，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存在。。。太多太多的如果，可我们还是相遇了。
　　纯白简单的衣裙，干净素颜的面孔，一头披肩的长发柔顺而妥帖，没有一点人工雕琢的痕迹，像天空中的一片云，像一朵出水芙蓉，不似一般的都市女孩化着精致的妆容，经过细心的装点，更有着一种自然清新的美。
　　她就坐在我的对面。
　　也许漫长孤寂的路途，最容易打破人与人的距离，没多久，我们便开始聊起了天。
　　“只有你一个人吗？”我试探着开口。
　　“嗯。”她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以一种及其戒备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
　　我当然不会因为这个而生气，在这样一趟列车上，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能遇到。尤其是在她这样一个清新美丽的年轻女孩被一个我这样孤身一人的成年男子搭讪的时候，保持戒备是人的本能。
　　“你不用怕我，我没有恶意的，只是这么长时间的车程，我真的很无聊，想找人聊聊天而已。你以前去过A市吗？我是第一次去，你能给我讲讲A市的情况吗？”
　　“没有，我也是第一次去。我要去那里上学。”对于具体的情况，她依然不愿意多说。
　　“哦，其实我很羡慕可以去外面闯荡的人。我当时就是在B市念得大学，都没有什么机会去别的地方发展，真的很遗憾。希望你可以在A市过得好。”
　　“谢谢。”
　　“你很喜欢白色吗？刚刚你走过来时，在这么多人里，你那一身洁白你的很抢眼哦。说真的，非常配你。”我发自内心的赞美，因为，这正是我看到她的第一感觉。
　　“呵呵，看来我不该这样穿了，太引人注目了，不好的。”难得，她轻轻而笑。
　　“不会啊，引人注目有什么不好？真的很漂亮的。呵呵，你不要转移话题哦，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哦，你真的是非常喜欢白色吗？”感觉到她渐渐减轻的敌意，我也放松了下来。
　　“是啊，我很喜欢。我觉得白色是一种很干净，很单纯，也很独特的颜色，我喜欢那种容不得一丝杂质的感觉。嗯，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一杯纯净水，加上任何一点东西都会改变样子。”我看得见她眼中绽放出的光芒，那是一种崇敬与向往。
　　我低下头，看看自己身上的一袭纯黑色的衣裤，微微露出些挫败：“看来，我这一身装扮是了你的眼了。黑色，是你最不喜欢的颜色了吧？”
　　她很认真的看看我，然后摇头，好像一位专家刚刚对什么东西做了一个鉴定：“不，恰恰相反，黑色是我第二喜欢的颜色。其实有时候，黑和白并不总是对立的。黑色非但不是不干净的颜色，反而，和白色一样，是容不得杂质的。真正纯粹的黑，哪怕是一点灰尘，都会异常明显。”
　　。。。 。。。
　　后来，我又和她聊了很久，我们相谈甚欢，分开的时候，相见恨晚。
　　在交谈过程中，我得知，她叫清莲，一个名如其人的名字。我们没有互相留联系方式，因为我知道，我们的未来不会有交集，我也无意打扰她的生活。
　　看着她离开，我突然想起周敦颐的《爱莲说》中的话：“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静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我感到清莲，就是这样“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女孩，所以，从一开始，我便没有一点非分之想，相识，便已足够。
　　只是，未来，之所以是未来，就因为它不可预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