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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情到深处,红菚为无色 ...

  •   “那种縵缎料子,我竟没见过的!可见南海之物博,也是出乎了我的想象。”陆菀支着小巧的下巴,拨弄着灯花。
      “表少爷的商队必是带回了不少好东西。先前只当能走海路送货,想不到带回来的更能挣钱。”刘伯赞叹。
      陆菀笑笑,如今闲聊锦绣堂的生意,再不会有烦闷的心境了,好似唠家常一般。
      “小姐,你苦心经营了好几年,说放下就放下了,真是…….”一时不知该作何评语,刘伯摇了摇头。
      “表兄之才,足以守成,这你也知道,否则,你老会和我一起出来么?”陆菀淡然道,“至于,那份家业,我倒是不在乎的。”
      老人试探着问道:“那…….如今,你可再回皇都……回去看看?”
      生意上的事情好了断,可人心呢?快一年了吧?行遍江南清丽地,躲开战火纷飞,隐于湘楚之地。小姐自小就向往的日子——睡煞烟雨,抖擞蓑衣——为何脸上还有竭力想隐藏的寞落?

      “皇都?”陆菀明快的笑起来,“想去阿,去看看景安王妃。”
      “侧雪这丫头,也只真是好命啊!”刘伯也笑了起来,“你说,这可不是天注定的么?”

      正当君山畔一老一少相对闲聊时,两湖总督马义却是战战兢兢的立在一边,不时偷偷打量皱眉端坐的定北王。
      匹马便衣而来的年轻王爷,闯进府衙,甚至没有拿出信物,“你们总督呢?”不怒自威的语调,慑人的目光——没有人会蠢到问他是谁——刚刚铁腕平乱的定北王,普天下,除了他,还有谁?!

      “锦绣堂的人还没有来?”低沉的声音让官场上滚漠了数十年的总督心跳快了几拍。
      “想必在路上了。”心中咒骂着手下的磨蹭,马义颤声答道。这个王爷,似乎不会笑啊,阴沉难测的脸……
      门外终于有了脚步声。抬眼一看,一个年轻的侍卫领着十几人,径直走向定北王,齐齐半跪行礼:“王爷!”
      “你怎么来了?“萧行野看着手下爱将,”带那么多人。“
      “是,另有随行一百人,已去了这里的驻兵营地。“穆惊飞道,”景安王在您走后吩咐的。“
      “胡闹!我一个人难道会出事么?”萧行野扬手,示意手下起来,“他如今行事越发的小心了。”
      “算了,”扫了一眼里立一边的武士,算穆惊飞聪明,带来的都是见过她的,或许可以帮上忙。
      “怎得还不来?”萧行野苦笑,竟然如此沉不住气,又问向那个无辜的总督。
      眼见豆大的汗珠要落下,马义向外看去,虽然自己没有犯错,可是位高权重又满色不善的王爷和一屋子手执兵刃的侍卫,如何不让他一介文士胆战心惊!

      “小人……拜见王爷。”掌柜伏地,不敢抬眼。
      一旁的马义终于松了一口气。
      “是你的店里发现了她?”语调滑过“她”时,泛起了暖意。
      “是,那位……”画上的是女子,可是在店中见到却是个俊俏公子,“公子,几个月里来,总会隔上一段时间来逛逛。还伴着一个老伯。”
      “这么说,这几个月,她都在这里。”萧行野沉吟着,“最近一次呢?”
      “是,七日前还来过。细细问了店中新到货物。小二见了,绝不会记错。”这般风神俊朗的公子,如何能忘!偷偷看了坐着的王爷,薄唇抿出一份怒色,当下不敢再说话。
      “不知道自己那般样貌,如今又没人护着,还敢大江南北的走了一年!”萧行野恨恨的想。
      “她住在哪里你可知道?”声音中有了一丝起伏。
      “小的不知,只听那位公子和那老说笑,自己住在穷乡僻壤的,原用不上华丽的布料了。”
      “他”便是锦绣堂的前当家,这点,怕是掌柜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嗯,”萧行野转头对穆惊飞道,“去客店查访。”
      一旁马义小心翼翼道:“王爷,去客栈查访,不如交给下官,行事方便些。只是不知所找何人?”心中想着,自己怎得没有听说如此要犯跑了,竟劳动定北王亲自缉拿。
      “也好。”萧行野道,“惊飞,你遣人和马大人一起。”
      立即有人递上画卷,展开,少女云鬓香衣,那笑,透过丹青,直入人心。

      “没有么?”萧行野捺下心中失落,冷眼望向低低埋头的两湖总督。马义却是连死的心都有了,谁让自己嘴快揽上了这个差事,本想着是讨好定北王的……
      蓦的,萧行野俊美的脸上扬起了微笑,“这里可有风景极佳之处?”
      “有,洞庭君山。”马义答道,“只是少有人住。”心想这次无论如何不主动请缨了。

      “君山?”萧行野默念几遍,“穷乡僻壤,我倒是忘了。”

      “好一个清新气爽的所在!”萧行野信马由缰,低赞一声,心下又确信了几分。
      身后数十人,随着定北王默默而行。

      碧水如玉,青峰若簪。忽有渔船欸乃一声,天地更是静幽下来。

      “分开吧,若是寻到了人影,别惊动她,速来报告。”穆惊飞命令。

      君山甚大,分散开了人,林间草中,幽深苔青。
      穆惊飞小心的跟在王爷身后,四处环顾。然而,萧行野刹然止步。深寂的黑瞳,似要拨开山涧迷雾,直到望见那绝世容颜。

      四方小院,袅绕炊烟,立在前方青青小坡上。——恍若水之扬。
      是她么?倘若不是,谁又有这般绣巧心思,寻到这么个仙境般所在,建这小屋?
      身子不由自主的停下,百万敌军之中直取枭首的勇敢果决消失了,只怕奔到近前,只是如海失望……
      “王爷。”穆惊飞出声提醒。
      “你在这里等着。”萧行野下马,走向那份希望与企盼。

      叩响柴扉,却没人来应门,萧行野推门直入。
      西边灶屋中有人探出头来,犹在嘟囔:“门又没扣,小姐你……”止住了口,定定望向那个男子。
      曾经水之扬看着他旁若无人的牵起小姐的手,“定北王?”刘伯脱口惊呼。
      老人被柴火弄的乌黑的手随意在衣服上蹭了一蹭,陆家的管家阿,向来养尊处优,如今,托小姐的福,又操起了生计。眼睛中充满笑意,看着线条僵硬的男子,“小姐喜欢在早晨四处走走。”指指后边的小林子,“在屋里等也行,她马上会回来的。”
      看着那急奔而去带着热切和释然的背影,刘伯自语:“这次大概能回家了吧。”

      谁能有这么轻灵的背影?湖边的大石,山岚吹开及腰长发,皓如玉的颈,纤若羽的背,不需回首的风情,依然是不染纤尘的吧?
      “阿菀啊阿菀,抛下我,自己寻了这么一方桃境,叫我如何不恨,又如何不怜?”
      心中的郁结着的血块似乎融开了,血气冲上全身,想要拥住她再不放手,可头脑中依然清明的那一部分让他驻足原地。
      走完了那几步,她会不会……像上次一般,又不露痕迹的走开了?
      “阿菀……”艰涩的从口中喊出这个名字,心中莫然的恐惧和惶然。

      少女慢慢回过头,依然是不可方物般惑人的容颜,清水的眼眸注视着他。
      这个惊喜地近乎惶恐的男子,更硬朗,更苍然。
      英俊依旧,那抬眼间,毫不掩饰的欢喜——失而复得的欢喜呵!

      她轻盈的起身,走过那几步,定北王一直不敢跨过的那几步,抚上他的脸:“没变呢,夫君。”
      柔柔的声音,无限的爱恋。
      原来,她的心中,和自己一般,早已把自己当作了夫么?!
      狂喜的搂她入怀,那个怀抱,几乎勒得她喘不过气,陆菀,却甘之如饴。
      “变了……我不再孑然一身。”吻上她的额角,“我有了你。”

      “惊飞,一起进来吧。”萧行野向着远处站立的男子招呼道。
      “是!”细细的拴好马匹,穆惊飞随着两人进屋,心中松了口气。仗打完了,终于也把准王妃寻回来了。一年都不知道“笑”为何物的王爷,大概从此可以消失了。

      “哎呦,这么多人!”刘伯懊恼得看着桌上的一陶罐粥,氤氲着热气。“这可不够分了阿!”
      “你们吃了么?”一脸殷切的看着萧行野,只盼着他说“吃了”。
      萧行野一脸尴尬,天未见亮就赶来,确实没有吃过,可这老人大约是陆菀的长辈,自己又不惯说谎,只能转脸望向陆菀。
      陆菀笑道:“刘伯越来越小气,好歹也算在锦绣陆家做了那么久的管家呢!”
      刘伯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好汉不提当年勇,要不是有我,小姐你早饿肚子了。”
      “这,是红薯粥么?”一旁穆惊飞突然问道,不可置信的望向陆菀,富甲天下的陆小姐,居然吃的是这般寻常穷苦人家的东西!
      萧行野脸色一沉,盯着犹自笑语吟吟的少女:“你常吃这个?”自己常年行军,若是粮草短缺,自然也要和全军士兵一起共甘苦,只是陆菀身子弱,如何能常常只吃这个!
      那副脸色,若是马义见了,多半要磕头求饶了。陆菀却拉起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微微撅嘴道:“你以为我还是陆大小姐么?带来的银子买了这块地和这个小屋,自然要省着些花。多谢你来找我。不然我要饿死啦!”
      萧行野叹口气,无可奈何,“不许胡说!”
      “刘伯可没委屈我。他的手艺很好呢!”陆菀一脸的得意,“爹爹当年要是知道他这般好厨艺,他多半就不会是管家了。”
      这是怎样一个女子,放下家财万贯,扔下豪门荣耀,安然的享用一勺粗食,那神气,却毫不以为苦。也难怪王爷为她颠倒至今了。穆惊飞想着。

      “阿菀,随我回去好么?”萧行野道。少女用手指卷起长发,蓦的一滞,刘伯和穆惊飞则识趣的退了回去。
      “好啊!”复又松下一圈饶指发,陆菀答道,夹着歉意,“我以为,你会怨我的,不会再来找我,我那么任性……”
      萧行野一愣,从她出走开始,自己从未想过要放弃,这一年时间,莫非,她觉得太久了么?伸手揽过她:“你是在恼我隔这么久才找到你?我怕……我若不还天下一个太平,你终究不肯理我啊!”
      纤指掩上他的唇,“原来我们谁也不恼谁。这些日子,我玩得够了,你却四处征战,没有片刻歇息,我好生过意不去。”抬眼迎上深不见底的黑眸,“往后,再难再险,我会陪着你。”

      这句话,整整隔着快两年的时光,却仍让萧行野心神激荡。
      原来,她是知道的,回到皇城,虽有他护着宠着,却依然有明漩暗涡,机关重重。
      可是不回,他放不下——苍生,国祚,兄弟。她又何尝不是,深情若斯的他,明媚天真的妹。
      那么,便回去罢,人情、家族、势力、争斗,与他并肩一处,再无所惧,再无所厌。

      “你知道么?侧雪和恪泽,有了孩子了。”缓缓地说来,细看她眼中喜色。
      陆菀一迭声的高唤:“刘伯!”
      刘伯忙忙得奔进,“怎么了?”
      “王爷说,侧雪那丫头有孩子了!”陆菀笑道。
      老人一怔,大笑起来。
      只有定北王,又沉下了脸,拉过陆菀低声斥道:“你喊我什么?”薄唇既似调笑,有似期盼。
      只因,爱极了那羞涩柔软的一声“夫君”。

      回首小屋,那一丝眷恋被身边人攥住。“还会再回来的。”他低声慰道,那是她自小的梦,他如何不了解。陆菀点点头:“走吧。”
      刘伯看着两人相依相偎,“真的可以放心了。小姐这般的风流人品。老天终究是眷顾的阿!”

      马义看着前几日不给一点好脸色的定北王,从马上细心抱下少女时,终于是恍然大悟了。
      少女倒很是随和,淡淡的眼波中不见荣辱。
      于是,他目送定北王携着少女离开,燕语呢喃,马蹄登登,自语道:“真是一个传奇阿!”

      高大男子揽上陆菀的肩,皱眉道:“慢些走,他们又不会跑。”
      话音未落,一团草绿色粉嫩的小东西摇摇摆摆的滚向两人,抬起小脸,似乎认出了萧行野,但是明显对他身边的漂亮姐姐更感兴趣,终于把手伸给了陆菀。
      陆菀伏下身,抱起小肉团,一身的奶香,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贴近吹弹可破的小脸,细细的看着:“侧雪的眼睛呢!”

      “姐姐!”侧雪从后堂钻出来,眉眼间笑意满满,“我特意让炻儿来接你!”一般的俏美容颜,得意地看着陆菀手中的孩子。
      身后的嬷嬷却在低声念叨:“世子才学会走路呢,王妃就放心让他乱跑。”
      陆菀笑了起来,这个妹妹阿,还是一样的脾气。
      “王爷请定北王移步书房,有要事相商。”管家礼数周到,“王爷还说,不能亲迎陆姑娘,还请见谅,一会必当再来相见。”
      陆菀捏着炻儿的小手,笑道:“告诉你们王爷,有小王爷来迎我就足够了。”

      书房中的气氛很是沉闷,静默的让人颇不自在。
      恪泽懒懒的和萧行野打了招呼 :“你这小子总算抱得美人归了?”
      周礼之和曹羡都是端庄肃穆之人,听景安王这么说话,不由有些尴尬。
      “怎么了?”萧行野低声问道,“我离开几日,又发生什么事了么?”
      “几日?你离开也有几十日了吧?”恪泽淡淡笑道。
      周礼之缓缓道:“泰王暴毙在狱中。”

      “是落霞?”陆菀睁大眼睛,又问了一遍,“表嫂?”
      “拿开手,别弄疼姨姨。”侧雪毫不留情的拨开儿子正在拉扯陆菀头发的小手,“是啊!三个月前办的喜事。”
      乌黑如缎的发丝居然握不住,炻儿不懈的努力着,突然被母亲拉开了,很是生气。
      “好啦,让他玩会,我又不疼。”陆菀摸摸孩子的脸,宠爱的笑着。
      “这一年,我竟错过了你和表哥的婚事。”陆菀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我不会错过的你的就好了阿!”侧雪调皮的笑笑,倒让姐姐红了脸。

      “咦?这是去哪里?”陆菀出声喊住车夫。
      萧行野挑开车帘,亲昵地笑着:“回家阿!”进了城,陆菀便不愿意坐在自己身前了,只是躲进车中。
      “回家?陆府在东边阿!”陆菀脸微红,“我不去王府。”
      “你不是说你不再是陆家大小姐了么?去夫君家中岂不是天经地义?”依旧是那份调笑,却转头吩咐:“走吧。”
      “喂!我还没见过表兄表嫂呢!”陆菀急急得喊。
      “赶了半月的路,让你一会来就去景安王府还不满足么?”萧行野皱眉道,“好好休息了,明日再送你去你表兄那里。”
      “这么霸道!我去你家算什么?”陆菀望着那个背影,低声道,满是不忿。
      “想要名分么夫人?”萧行野闻声转头,“本王立即去宫中求皇上赐婚。”

      “王爷在哪里?”陆菀洗了浴,问侍女道。
      “在书房。”侍女很是乖巧,为陆菀梳理半干的长发,“要奴婢领小姐去么?”
      看看天色,下过小雨,屋外芭蕉滴着水珠,微凉。
      “走吧。”陆菀道。

      曲曲折折绕过游廊,一间开阔的独立屋子矗在眼前,疏竹劲草,很是幽旷。
      侍女犹豫着停下步子,“小姐,那里平日里都不准人接近。”看出了难色,陆菀温言道:“那你先回去,我一人过去就好。”

      守着门口的侍卫见是陆菀,轻轻让在一旁,陆菀叩门,里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进来罢。”
      萧行野没有抬头,手边似乎是一张小纸,问道:“办好了么?”
      还没答话,身后又进来一人,见陆菀在不便开口,颇有些尴尬的立在一边。
      萧行野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一见陆菀和管家立在面前,一时愣住。
      “已经办妥了,正让她们收拾,马车已经侯着。”管家低低的说了一句,不敢抬头。
      萧行野踅起眉,淡声道:“出去吧。”随即立起,握住陆菀的手,“头发还没干,还穿这么少就随便跑出来了么?”
      陆菀甩开他的手:“我又不是弱不禁风。”怀疑问道:“你喊谁走?”
      萧行野仔细看了她两眼,才道:“说了你不许恼,我让府中的那些女子搬出去住。”
      陆菀心中一动,低低道:“你何时变得这么细心了?”萧行野只是微笑:“若是不对你细心些,难保你转身又跑了,却叫我去哪里找回来?”。
      “她们也都很可怜,你赶她们走,让她们怎么办?本来还有定北王可以依托的……”陆菀抬起眼,清澈的对上那份宠爱。
      萧行野怜惜的把她搂在怀中,百合花香萦绕,“你对别人这般好,却唯独抛下了我一年,怎么忍心啊!”
      “因为你说过,不会放开我,所以我才放心的走了,等你来找我啊!”陆菀在萧行野的怀中轻轻的说,“你……不如先问问那些姑娘自己的意思,再决定,好么?”
      萧行野点点头,转身吩咐外边的家丁。

      陆菀却看见了桌上那片小纸,依稀有些熟悉,拈起一看,终于怔怔的滴下泪来。

      “君若战,则收集敌情,莫若以商铺,其掩人耳目,必收奇效。以此簪为信,可尽得我陆家之渠道。”
      自己的笔迹,当日留给萧行野的红泥小札,如今已是字迹模糊,磨得只剩薄薄一层,红泥尽落,透可见光。

      多少个夜,独坐在军帐中,那双曾经握着自己的坚定的手在纸上摩挲?尽管那些字,丝毫无关风花雪月。
      身后一双手,环住了自己的腰,陆菀轻轻靠着。一个可以让自己彻底卸去了坚强,赤裸的现出柔弱的怀抱。
      唇在她的颈间游移着,触若凝脂,萧行野轻轻道:“别哭,都过去了。”

      千百年后的一句话,命定的恋人,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陆菀愈发的抽泣起来,哭得是自己何其幸运,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默默地包容自己,为她翻天覆地的战,为她上天入地的寻。
      她转过身,红唇狠狠地覆上那犹自愕然的薄唇,热烈、决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情到深处,红菚为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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