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弟》红檀子

24、第二十四章

　　从我踏出旅馆那刻我都没有回去看弟弟一眼，我就是怕这一看又是舍不下，好不容易下的决定就是离开，别的我就是没想到还能怎么做。回到陈颖的地头我都觉得自己狼狈不堪，特别对上陈颖扫来的目光，我浑身不自在。
　　我握着他递给我的牛奶，闷闷的低着头。陈颖坐到我的对面，拿起花瓶玩了玩说喝完你去洗个澡，你带回来的味道我不喜欢。我愕然抬起头看向他，他朝我笑了笑就起身回房，整个过程显得陌生和疏远，比起初次与他相识还要来得尴尬。不用他直言我也明白他暗喻什么，我喝完牛奶放下杯子自语说那晚还说不再喝的，今个儿又喝了，真是骚牛奶！
　　我洗完澡出来陈颖就不见了人，只在餐桌上留了一碗清粥，味道非常的清淡，我只吃出米饭的味儿，以前他煮粥都放瑶柱，现在倒是不放了，没了鲜味吃起来很没劲。我吃了两三口就没胃口了，想也没想就将碗往桌上一推，就走回房里。
　　陈颖出去这趟是在深夜才回来的，一回来我就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他澡都不洗就跑到我房里大咧咧的躺下，还捞紧我的被子不许我盖。我知道他没醉，望着天花板我就说你喝酒了，用得着我管你吗？他踹了我一下，直接踹我落床，我坐在地板上望着床上的背影，又说我这辈子只替弟弟担忧过，只会替他着想，就是这辈子的事，陈颖，不要想了，陈颖，我石嘉彬就是个卑鄙的小人，我弟弟也是这样说的，所以……我看着他猛地坐起然后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我时，我继续说所以不要再想下去了，以前我是怪你弄伤过弟弟，以为你玩的报复的手段，今天一变，我就没胆子说了。
　　这番话我不是没想过，而是想过很多次了到了真要说出来的那刻，我反而没了果断，没了认真注视他的勇气。我站起身坐到床边，用背脊背对他，低声压抑的说大家都是聪明人，不想自伤就要适时的自我保护，陈颖，你会比我做得更好。
　　他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不知是嘲笑还是什么，他说石嘉彬，我当然比你要好，因为我还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你呢？现在你的身上除了冷漠什么也没有了，是白骨精吸食了你的精气了吗？我垂下眼帘轻笑说那也是因为白骨精魅力好，我才看得上。陈颖顿时收起笑声，身子挪了挪，下巴就抵在我的肩上，他说那不如跟我试试？你知道食髓知味吗？你一定喜欢的对不对？
　　陈颖舔着我的耳垂讨好说我也可以的。我抿着唇没有给他任何的反应，只是安静的看着墙壁上挂着的画，直到他想脱我衣服那刻，我才说可以了，陈颖，在你没有因为不甘而堕落之前收手吧，我们可以做兄弟，关系可比我跟我弟弟还要好，而不是这种得不偿失的关系，你懂我也明白，昨晚我也想了很久，之前对你的纵容我想我要收回来了，很抱歉。我面无表情的挣开他的手，而他则毫不留情的甩了我一巴掌，那么用力，似乎要将内心的怨恨都发泄出来。
　　我当着他的面，笑着也用力朝自己另一面脸扇了一巴掌，然后对着陈颖的侧脸说我爱我弟弟，只爱他。我昂起头，这辈子就这刻笑得高傲，笑得欢畅。陈颖哑声说刚才我失手了，很抱歉。我无所谓的耸耸肩，要是算起我自己也有份，我伸手在拍向他肩时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我郑重其事的说陈颖，祝我想透了好吗，今晚我去沙发睡，你就睡这儿吧。他看了看我，点点头说好，如你所愿，石嘉彬。
　　那就如我所愿吧，我的上帝。
　　我身上带的只有钱包，而钱包里就是我现在所有的家当了，那些搁置在陈颖那里的东西可以买过，只有这次离开才是真实的。当我关上门走出大街的时候，心里想陈颖可是个聪明人，尽管我不明说我最终的目的他也是猜得到，不然在我转身离开时就不会看到他流的泪了，如果他今晚没喝酒，在面对我的抉择会不会失手会不会忍住不流泪，这点终是我无法得知的。
　　由于凌晨多的钟点了，街道上只有疾驰而过的汽车，转眼即逝，宛若时光洪流。走了很久的路我才找了间旅馆暂时的住处，到了明天我还要细心点想想黄子达的到来，虽然接踵而至的事情很多，但黄子达还是令我心情微微欢乐起来。不知道三年不见他有没有变化，其实子达的事我一直关注着的，他上大学什么时候当上主席什么时候交了女朋友我还是知道的，不过按他的话来说是不是因为我换了号而不再联络我我始终觉得这是另一回事。
　　等到我跟黄子达还有他带过来的女朋友见面时，我就不再否决自己的念头。黄子达还是以前的样子，阳光正气，就是肤色比以前要黑了一点，而他的女朋友是个地道的北子妹，好身材好容貌，说起话来一套接一套，还有文采。我们三个人挑了家不是很贵的店就往里面坐，服务员送上茶来我就将菜单递到黄子达手上，示意让他做主。
　　黄子达跟她的女朋友看着菜单很久才逐一下单，我就坐着安静喝着茶，等到黄子达他们点完菜我才开口说隔些年见个面果真有种不同的感觉。黄子达说是啊，你小子不见还行可一见着你才知你变化最大了，我赶着天天晒太阳都没你这么厉害。对了，差点忘记，我女朋友林琳，你管她叫琳姐就行。
　　女生怒瞪黄子达一眼，便朝我和气说就叫我琳姐吧，我比你大上一岁，是子达的师姐。我点了点头礼貌的叫她一声琳姐，她就弯了弯眼，一笑起来脸颊的酒窝就浮现了。我多瞧了一眼，就立马收回视线。在等菜上桌的期间，黄子达拉着我问了很多话，从学校问到专业问题，又回到以后工作的问题上，他意思表达已经很清楚，他会接手他爸公司，然后要用他的双手扩大公司，在最后他似乎不经意的问我要不要去他爸公司工作。
　　我以为他开的玩笑，也就没认真回答，只是很敷衍的说我不留在本市工作了，能有机会还是出去走走。他笑了笑就没再问这个对我来说还未定型的未来说事，而菜慢慢地盛上，闻着香味，食欲大增。
　　黄子达吃一会就会给我夹菜，我看着琳姐碗里的菜都没我多，但我还是硬着头皮啃下，不过我还是看出琳姐面色不怎么好，只是强颜欢笑罢了。吃饭的时候我不怎么说话，这点黄子达晓得，所以餐桌上只有琳姐短暂的一两句的话儿，有一句还是被黄子达打断的。之后琳姐看我的眼色开始有些不对劲，直到我以去洗手间为由暂时离席才正式升级。我刚出洗手间的门就碰到靠在墙壁上的琳姐，我有些愕然，想了想说琳姐是要去洗手间吗？女洗手间在前面右边。
　　琳姐撇了我一眼，淡声说我是特地在这里堵你的，石嘉彬，素我直言，我跟子达的关系只是朋友，不过老话一句我喜欢他。在他上大二的时候我就跟他表白，不过那时候他还没有跟女朋友分手，虽然告白失败一次，但我想我的机会还有的，直到我等到他上了大三跟女朋友闹分手后我再次向他表白，可依旧以失败告终，那时我想他真是个念旧钟情的人，还深深爱着那个女人。结果，你知道吗，结果很意外，在寒假的时候他特地来找我，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交往，那时我可高兴坏了，以为天掉馅饼，我独享了。不过，还是个笑话，在我见着你之后，这个笑话在我眼里耳里放大了几倍几十倍，而曾经存在子达身边的都是泡沫，真正的就在眼前，对吗，石嘉彬？！
　　我摇头说琳姐，我不知道你想要表达什么，如果认为问题在我身上，那我感到困惑的。琳姐眯了眯眼，扬起笑又莫名说要不是你指点，我还真差点走进去了，呵呵。我能感觉到她的紧张，于是反应过来说还没走进去那就行，女洗手间前面右边就是了。她看了我一眼，低低的说了声谢谢就匆忙离开。琳姐前脚刚走黄子达就走了过来，他拍了拍我的肩，我装着吓了一跳的表情转过脸看他，就说哥们的，拍人前连带说话呀，要是真吓着了就好玩了。
　　黄子达笑说就见你去这么久也跟着过来看看。我耸肩便推了推他，说快回去，要是服务员以为我们都走了敢情会拿着没有埋单的票子打官司。回到餐桌，果真如我想的那样，已经收拾得一干二净了，在我还为埋单这事儿烦忧的时候，黄子达双手交叠放桌上，就对我说钱我已经付了，要是你觉得不顺气，那我很乐意等你请我吃你亲手做的菜，顺便还替你省点钱了。
　　我扬起唇笑说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的恩典啊黄先生？他摆摆手，客气说黄先生就不用了，黄总就可以了。我被他逗笑了，这家伙还是喜欢用这种方式逗笑人，我实在服他了。就在我俩嘴上功夫玩得差不多的时候，琳姐也回来了。
　　离开餐馆时间还很早，黄子达跟琳姐是傍晚六点就要搭车回去，所以我要挑准时间带他们走走这个城市，也许都是一个省内的城市，本来只是相邻的城市，要谈什么景色风貌的话我也觉得没什么可以介绍的，我们就走了两个旅游景点便没逛下去了，其中还有琳姐在，长时间走路的话她也吃不消，考虑到这点我就直接带他们打的去车站里等。
　　其实这回去没必要就时间，但黄子达总是说要傍晚六点，要到这个时间就行了，早不早回去都一样，所以不在意。于是我就陪着他们干坐，而黄子达就趁这个空档跟我闲聊，我也一一回答，难得等到六点，他们才搭上地铁回去。
　　在临走前黄子达不忘提我说别忘了请我吃一顿饭，我回去了，到时电话联络。说完，跟我挥手就走进地铁，直到关上门的那刻黄子达依旧注视着我，我回以一笑，用唇语说了声再见。最后的门缝紧紧关上，不知道他看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