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颜浸尘》凉九九

6、似是故人归

　　第六章
　　“诶，我大哥还在北京？这次呆这么久？”颜晴光诧异，又想到外婆让她别去烦大哥，有点犹豫地问：“有事儿？”
　　“没有。”江容晋瞟了她一眼，见她一脸怀疑，笑道：“哎，看不出来啊，你个小丫头倒是真关心他。”
　　“我是他带大的，不关心他关心谁。”颜晴光哼了哼，不满道：“我今年二十有二了。”
　　江容晋笑笑没接话，反而问，“要去哪儿？回宿舍？”颜晴光才发现已经入三环，想了想，说，“你下个路口把我放下就行了，我去逛街。”
　　“约了朋友？”颜晴光已经拉开车门了，江容晋才问。
　　“没，就自己随便逛逛。”
　　“那你稍等，我去停车。”
　　颜晴光瞪大了双眼，愣了下，才点头说好。外面很冷，颜晴光跺着脚不断呼气，飘飘絮雪不断落下，她有点恍惚又有点高兴。待江容晋过来了，才反应到：“我大哥不是找你吗？”江容晋拍掉她身上的雪花才道：“他只问我件事儿。”随即皱着眉头又说：“怎么不进去等？”颜晴光吐着舌说忘记了。
　　颜晴光没打算买什么，逛得很随意，江容晋很称职地在旁边陪伴，偶尔给些意见，不过他电话很多，常常一间店还没逛完就响三四遍。颜晴光调侃，“这位姐姐真是厉害，查得这么紧。”
　　江容晋没理她，直接把电话关了。指着刚刚颜晴光试过的一件绒毛大衣说“就那件吧。” 颜晴光怀疑地看了看他，再看一眼那暗红的大衣，“会不会太艳了？”
　　“红色好看。”颜晴光又看到那幽幽暗暗的波光在他眼眸里流转，她不知为什么竟觉得这句话是，你穿红色好看。脸不禁大红，边骂自己脸皮厚边逃也似的去拿那件衣服。
　　付钱时，颜晴光坚持要刷自己的卡，江容晋脸色不是很好看，拉住她，“别不懂事。”颜晴光不好跟他拉扯争执，眼睁睁看他掏钱包。
　　颜晴光郁闷了。
　　不想再逛，她让江容晋送自己回去，沉闷的车里流淌着清脆的钢琴声，颜晴光看着专心致志开车的江容晋生气道：“江大哥，这样不好。”我并不是那些女伴。后面的话不知为什么，没敢说出来。
　　江容晋不怒反笑，“哥哥给妹妹买件衣服也值你这么大火气儿？”
　　“我没生气。”颜晴光突然就更生气，“我是想自己付钱。”
　　“哎，我说，要让人知道你跟我去买衣服，还让自己付钱，我这脸儿该搁哪儿去。”江容晋瞪了她一眼，看她眉头皱着，眼里明显泛着火气，噗嗤笑开，“行了啊，多大点儿事。”
　　颜晴光不用想也知道他说的对，自己一门心思只想到那些女伴，都忘了江容晋把自己当妹妹。转身一想又郁闷，人家把自己当妹妹，自己竟然没把他当哥哥。她到底肿么了？
　　江容晋把车停在宿舍楼下，不同于外面的喧闹虚华，这里异常的静谧，路灯之间隔得甚远，整片宿舍楼隐在昏暗的薄暮中。不知何时睡着的，面容恬静，眉眼乖巧，嘴巴小巧嫣红，鼻子不算挺，睫毛弯曲浓密，连睡着都是洋娃娃的样子。
　　江容晋静静地看着她，细润如脂，粉光若腻。她的眉眼总是很淡，仿佛不经意间就会被淡忘，也仿佛一泼水墨经由岁月慢慢地渗进雪白宣纸里。心渐渐变柔软，犹豫着把手轻轻地覆在她脸上，跟想象的一样，触手生温，滑腻如瓷。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粉嫩的脸蛋，“颜晴光，颜晴光，醒醒。”
　　颜晴光被江容晋喊起来时还有点糊涂，低喃“别吵，我再睡一会。”
　　江容晋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静默地看着她，谁知她反而清醒了。“容晋哥？”半掀眼帘，怔愣地盯着江容晋。
　　“起来了，回宿舍睡。”江容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下车帮她开门。
　　颜晴光被寒风吹得一下子就清醒了，上楼前转身回望，江容晋还站在那里，正低头点烟，她就站在原地等他抬起头，他嘴里含着烟，似乎讶异她还在，挑了眉，弯了嘴角，笑了。
　　颜晴光冲他挥手，“路上小心点。”
　　江容晋点了点头，示意她赶紧上去。颜晴光蹦蹦跳跳上了楼，却没有回宿舍，而是鬼迷心窍地到了廊道尽头往下望，江容晋还站在那里，靠在车上抽烟，烟雾缭绕。冰天雪地里，他一个人立在那儿，只有一辆车陪着他，却不显得落魄孤寂，只觉风流。颜晴光在廊道口上直等到江容晋抽完烟回到车上，她才跑回宿舍，外面实在冷。
　　颜晴光到宿舍一口水还没喝完就接到林安岑的电话，声音有点急，“你在哪儿？”
　　颜晴光笑笑地说：“在你心里啊。”
　　林安岑嗤笑一声，声音倒是正常了：“在哪里？”
　　“在宿舍啊，怎么了？”
　　“我有事跟你说。”林安岑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你看看，要不搬出去住呗。”
　　“当初你不是说一个人住外面不安全，非要我住宿舍。”颜晴光不解，忽然脑海里蹦出昨晚林薇在宿舍讲电话的场景。= =颜晴光本来在玩手机游戏，但无法抵抗那一口一句“安岑，安岑……”。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后，匆匆又迅速地上床听歌睡觉去了。
　　早上醒来还不忘发短信刺激林安岑来着，她没回，自己就开始打游戏后来又和江容晋出去吃饭，竟然忘记了。颜晴光不敢置信：“你没抵抗住林薇的魅力？你们在一起了？不对不对，那她早在我面前显摆了。哎，不会是你又舍不得秦思的温柔，脚踏两条船，现在东窗事发了，林薇来找我报仇了？”
　　“……”
　　颜晴光把林安岑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咬牙切齿地说：“哎，凭什么啊！林安岑，你害的我还不够？”
　　流言那种东西，人力是无能为力的。从初二开始，颜晴光身上几乎就贴着林安岑这个标签，不论男女，无人敢染指。曾有个转校生，在走廊拐弯处跟她告白，那是她第一次被表白，惊吓之余还有点欢喜，想着怎么拒绝才能给他留面子又同时斩断希望。谁知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旁边就冲出了个人拉走他还不忘回头道歉，“晴光你别生气，他刚来不久，还不知道林安岑和你的事。”
　　颜晴光呆在那里，良久才晓得反驳，我和林安岑什么事啊？靠！
　　更夸张的是，颜晴光曾收到女生的恐吓信。她才知道，原来同性恋在学校里竟然那么流行和广泛。她拿着那封信哭笑不得地给林安岑看，盯着她从头看到尾，“到底是哪里在招人了？”
　　林安岑拿过信竟认真地看起来，越看脸色越差，颜晴光才知道糟了。一把抢过信，“她开玩笑的，你生什么气。”
　　“谁？”
　　颜晴光一下把信撕烂，笑容满面地说“没署名，我也不知道是谁。”
　　林安岑没再理她，起身回家。不久那女生就转校了，林安岑身边开始出现一个又一个的伴。
　　颜晴光手捏着电话，越捏越紧，往事真是不堪回想！越想她就越气：“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这么还？！你们什么时候发展的奸情，给我老实交代！”
　　“胡说什么，那天我真是第一次见她。”
　　“你这谎太不高明了，她那眼光简直像是要把你吃了似的。”颜晴光想到那火似的光亮就摇头叹气。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林安岑似乎有点烦恼，声音有点急，口气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