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颜浸尘》凉九九

5、似是故人归

　　第五章
　　“晚上一起吃饭？”
　　经过这一闹，颜晴光只觉得脸面尽失，又是郁闷又是懊恼，只想着快快摆脱他二人，更别说是一起吃饭了。窘迫地拒绝，刚好电话铃响，便借着要接电话火速和他们告别，逃也似的飞奔离开。北京果然非常讨厌！
　　当天晚上颜晴光接到江容晋的电话，犹犹豫豫地按通话键，还好他没提白天的事，不然颜晴光以后见了他绝对只能饶开路走。他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少，颜晴光在这边讲得口干舌燥，好几次想挂了电话，却都被他插开了话题，只能又继续巴拉巴拉地胡侃。最后颜晴光抵不过睡意，挂了电话后一看，通话时间两个小时二十二分钟，敢情自己脱口秀了那么久，难怪觉得喉咙都要冒烟了。
　　那晚之后，江容晋时不时会打电话给颜晴光，不过倒是没再聊那么久了。有时寥寥数语，不过一两分钟就挂；有时讲到一些有趣的，也会不知不觉说上个一个小时。时不时他还会来接颜晴光出去吃饭，两人接触得多了，宿舍的人也就知道了。其他两人倒还好，颜晴光本就身份特殊，交这样一个男朋友也只当正常。林薇就不一样了，对颜晴光那些特殊的好全部收回，也不再烦扰她。颜晴光大喜，日子过得越发舒服起来。
　　两人经常通话就会遇到和林安岑电话撞在一起的情况。有时和林安岑在讲电话，碰巧江容晋也打过来，不过他不会等待，一通就挂断。颜晴光也不理会，总是等到和林安岑讲完才给他回电话。有时却是她正和江容晋讲电话时，林安岑的电话进来，林安岑也是不会等，一听到通话中就挂。但是颜晴光会马上和江容晋说有事要先挂了。江容晋也是无所谓，不二话就挂了电话，从不问什么事。颜晴光也不觉得不妥，转身回林安岑的电话，乐呵呵地讲起来。
　　这天早上，颜晴光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滚了几圈后，依依不舍地离开被窝。洗漱完就立在宿舍阳台看着外面皑皑白雪，灰蓝灰蓝的天，两者组合竟有一种奇异的美感。她给林安岑发了条短信，等了一会不见回复就干脆开电脑玩线上游戏。她最近迷恋一款枪战游戏，打得昏天地暗欲罢不能。奋力拼搏时接到了江容晋的电话，照样是请她吃饭。颜晴光满口答应。
　　六点时江容晋来接她，颜晴光穿了件绒毛长毛衣，外面罩了件蓝色加棉牛仔外套，脖颈绕了条大红的毛线围巾，饶是如此，她还是冷得直哆嗦。江容晋绅士地替她拉上车门再上车。因了那条大围巾，平日里随意披散的长发盘绕成髻，浓密的刘海齐齐地盖住了眉毛，圆溜溜的一双眼弯成月牙，“好冷，今年北京是不是特别冷啊？”
　　“可能吧。”江容晋把暖气调到最大，看着她随意地把围巾拆下来。她的脖颈曲线很漂亮，精致优雅如天鹅。江容晋怔了一会，看她正把手放在胸前搓热，眼睛弯弯的，鼻尖冻得发红，嘴角自然地向上翘着，随时要笑开的样子。他不过看了一秒就移开视线，问“还适应不来？”
　　颜晴光转头看他，嘟着嘴，蹙着眉，声音里都含着委屈，“我这是第一次来北方。”
　　这倒是出乎了江容晋的意料。“为什么？”
　　“我大哥和林安岑不肯啊，我要是想旅游就只能去些南部城市或者出国。淮河以北的地，我这是第一次踏上。”
　　江容晋轻笑了声，低低喃道：“还真是个公主。”。颜晴光没听清，问他“你说什么？”
　　江容晋面不改色地说：“问你想吃什么？”
　　颜晴光犹疑地看了他一眼，倒是没出声质疑，她想了会，摇了摇头，“随便吧。”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开口，车内播放着With or without you。颜晴光转过头看了一眼江容晋，莫名就笑了起来。温暖如春的车厢里，江容晋望着路两边斑驳的华灯，嘴角也忍不住弯起。
　　这次江容晋带她去吃农家菜，绕了半个北京，颜晴光饿得饥肠辘辘，菜一上就狼吞虎咽，江容晋还特意盛了碗麻油鸡汤给她。颜晴光笑眯眯地说：“再这样吃下去，过不了几天我就成球了。”她并不高，堪堪一米六，脸蛋有点婴儿肥，身材却是好的，玲珑有致，曲线分明。
　　“那现在是什么？椭圆？”两人相处的越久，江容晋嘴巴就越坏。
　　颜晴光抬头瞪他，“我现在是标准身材！”
　　“还真没看出来。”
　　“哼，那是你眼睛不好。”
　　江容晋没答话，挑着眉对她笑，眼神里波光流转，明明他什么都没说，颜晴光就是知道他这是在嘲笑她上次见着他女朋友失礼的事，他那眼神仿佛就是在说，我眼睛不好？我挑的女朋友你怎么都那么心水？！颜晴光怒，一时不知道回击什么，胡乱说：“我大哥说了，人生不过百年，不论轰轰烈烈还是细水长流都得归回黄土，殊途同归。”
　　江容晋等了一会儿，见颜晴光仍昂首挺胸，但似乎没打算开口，不得不发问：“然后呢？”
　　“没了。”颜晴光撇了撇头，得意地说：“话就至此，余下全靠客官自己分析。”
　　江容晋嗤笑，“邵博楷怎么你了？”
　　颜晴光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损他？”随即狠狠皱了皱眉，“他不小心让外婆知道了我的成绩。把我给害惨了，外婆整整训了我两个小时哟。”颜晴光哼了两声，咬牙切齿“我早该知道他靠不住了。”
　　“专业成绩过不去？”
　　“惨不忍睹。江大哥，你不知道，我一听那Blablabla我就犯困，一背单词我就犯呕，把我给折磨的哟。”浅淡地五官似乎都要皱到了一起，可谓是痛哭疾首。江容晋刚要开口，她却忽地话锋一转：“江大哥，你大学读什么专业？”
　　他惊讶她翻脸的速度，愣了下，才答：“军校。”顿了顿，有点疑惑地问：“怎么不考虑转专业？”好像听邵博楷提过，晴光那丫头倔得要死，报了个不喜欢的专业却怎么也不肯转。
　　“报的时候林安岑有反对，我那时猪油蒙了心，非要这个专业。现在果然悲剧了。可是，当初是我自己坚持选的，再怎样也要走下去啊。”颜晴光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死心眼。”
　　“哎，这叫坚持。”
　　“坚持错的那叫固执。”他的眉眼狭长，眼睛似乎总有光彩流转，颜晴光躲开他的目光，傻笑着不答话。
　　江容晋眯着眼笑，在心里低叹，真是傻！也不知是在说谁。
　　回去的路上车里放着班得瑞的钢琴曲，流水般的琴声干净而剔透，颜晴光在心里腹谤，他品味真是好，女伴一个顶一个的漂亮，跑车一辆比一辆拉风。刚要开口赞美，他电话却响了。颜晴光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他边随口应话边瞪了她一眼。颜晴光吐了吐舌头，体贴地把歌声调小，谁知他马上就挂了电话。
　　“漂亮姐姐查勤是你的福气，身在福中不知福。”
　　江容晋又瞪了她一眼，说：“是邵博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