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颜浸尘》凉九九

3、九微片片飞花琐

　　第三章
　　颜晴光回过神来发现林薇还在看着她，眼神奇妙，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晴光你可能不知道，我也喜欢女生。”
　　颜晴光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愕然地看着，一下子竟找不到话接，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用“也”字，囧囧地开口：“我性取向很正常。”
　　气氛就这样莫名地僵住，林薇没回话，低下头玩起手机。颜晴光也不知该说什么，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下，头顶落下了一片暗影。
　　没想到是江容晋，旁边还带着个漂亮的女伴。自从那顿饭后，他就没再给她电话，她更不可能主动找他。想来也有小半月没见了。他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眉眼是掩不住的冷，颜晴光弯着眉眼甜甜一笑，“江大哥好。”
　　“回家？”
　　“嗯。北京太冷了，回去暖和暖和。”颜晴光笑眯眯地说，转眼瞧了瞧那位女士，称赞道：“这位姐姐好漂亮。”
　　那人似乎有些受宠若惊，慌忙伸出手，略显局促地微笑，“你好，我是黄雅韵。”
　　“你好，颜晴光。”
　　江容晋挑了挑眉，也不替两人介绍，瞥了颜晴光一眼，问：“我送你登机？”
　　颜晴光急忙拒绝，指了旁边的林薇，称自己有伴了。江容晋也不坚持，转身就要走，似乎又想到什么，转回头说：“对了，邵博楷这几天也在北京，昨天还听他说要去找你，左右不过这两天。”
　　“啊，我是偷溜回去，被他逮到肯定又得挨训。”颜晴光瞪大眼睛，哭丧着脸看他，圆润的脸蛋如珍珠般莹润光洁，淡淡地泛着光华，那双桃核般的圆目湿漉漉的。江容晋呼吸一滞，撇开了脸。
　　颜晴光嘟着嘴刚想求助，广播就响了。一双眉眼瞬间就绽开，低嚷“挨骂就挨骂，反正大哥也舍不得打我。江大哥，我先走啦。”
　　上飞机后关机前，颜晴光给林安岑发了条短信，岑岑，两个半小时后到机场接我。
　　没想到初冬的夕阳这样美，血红透亮，圆圆地挂在天际，散发着最后的温暖，林安岑就站在那片温暖里。她上前拿过颜晴光的包，带着笑用力地揉了揉她的头发，骂了句，“还是这般无所谓，这样偷跑回来，你妈知道了吗？”
　　颜晴光嘟嚷，“我这都是为了谁呀。”也不回答林安岑的问题，侧了个身，把林薇介绍给林安岑，不期然地看到林薇眼里的光火，明亮得渗人。
　　果然如此。
　　送完了林薇，颜晴光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安岑，“哎，我说，你到底哪里好了？”
　　林安岑不理她，目不斜视地开车。
　　“哎哎，我问你话呢。”
　　“别闹，坐了三小时的飞机，不累？”
　　“累死了，我昨晚几乎没睡，太兴奋了。”颜晴光懒懒地说，“我说，你这车里怎么一股儿的毒药味啊。”
　　林安岑无语地望了颜晴光一眼，打开了敞篷，“想吹风你就直接说，我这车可只载过你。”
　　“林安岑，你行啊。我背井离乡才三个多月，你就已经学会睁眼说瞎话了。敢情刚刚林薇是借着这车外皮飘回家的。”
　　林安岑彻底无语。
　　“你倒是说啊。”
　　“说什么？”
　　“林薇啊，别说你不知道她喜欢你。刚那眼神，恨不得吃了你似的，啧啧。”
　　“胡说什么。”
　　颜晴光挑眉，嘟起嘴“你还骗我，她都告诉我了。”
　　“……”林安岑懒得搭理她。
　　“不一样啊，真不一样啊。”颜晴光摇头晃脑地说
　　“哎，颜晴光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了？”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林安岑转头盯着她看，俊雅的面容明明泛着笑，颜晴光还是微微发怵。“好啦好啦，八卦时间到此为止。我这不是被首都压迫的么，憋死我了。我要留着这里，我不想去了。岑岑~”
　　林安岑脸上的笑容消散，也不再看她，沉默地开车，气氛压抑而沉重。颜晴光勉强地笑了笑，刚想开口就听到林安岑说：“再忍忍，乖。”她声音一向低沉，听起来稳重可靠。这次不知为什么，听起来却让人心酸了一下，颜晴光撇过头看窗外，不再说话。
　　生日宴每年都是一个样，跟长辈吃饭，跟同辈玩闹。一摊接一摊，到凌晨三点多，颜晴光撑不住睡过去，耳边仿佛还听到秦思悠扬的歌声。林安岑的女友保质期都非常短，正常都是一两个月，秦思算是朵奇葩，她在她身边已经半年多了。颜晴光迷迷糊糊地想，那林薇估计是没戏了。
　　醒来是在林安岑的公寓里，颜晴光摸出手机一看，已经又是夕阳西下时。她懒得起床，肚子又饿得厉害。拨了林安岑的号码，响两声就被按掉。门外响起林安岑的声音“醒了就出来吃饭，别想在我床上吃东西。”
　　“小气。再说，这间客房可是我的！”
　　收拾好自己，开门就看见林安岑坐在一桌饭菜前发呆。晕黄的灯晕打在她脸上有种朦胧的感觉，颜晴光只能看到她的侧脸，抿着唇，眉头微皱，指间夹着一根燃尽的香烟。颜晴光不禁想到那天江容晋半隐在黑暗的面容，也似这般，万物皆是虚无的迷茫。
　　颜晴光觉得闷，气闷胸闷，闷闷地生出了点疼。拿手扯了扯脸颊，弯下眉眼，笑呵呵地吸着鼻子，“香！真是香！果然还是福元八宝的粥靠谱。”
　　“趁热吃吧。”
　　“哎。岑岑，昨天我在机场看到江大哥了？”颜晴光差点没咬掉自己的舌头，气氛虽沉闷，但她实在没必要冒这种险，在这时候提起她的夙敌？！
　　果然，林安岑刚松开的眉头又蹙了起来，“是吗？”
　　“嗯，那天去医院排队也碰到了。”颜晴光勉强地笑道，“没想到他还记得我。”
　　“哦。”林安岑挑眉看着颜晴光，不淡不咸。
　　颜晴光不敢再看她，哀怨地瞪着粥，谁让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活该！
　　林家支系繁杂，家族庞大。林安岑她爷爷虽然来南方后转上□□，但每年暑假寒假都会遣她回去拜祖。具体几岁颜晴光也不清楚，只知道还到7岁的林安岑第一次遇到江容晋，两人互看不顺眼，二话不说就打起来了。结果，林安岑被揍的惨不忍睹。江容晋当晚就被江爸爸绑到了林家，打断三条藤条才算完。也是那时，江容晋才知道林安岑是个比他小了八岁的女生。
　　颜晴光也亲眼见识过一次战争，那年她撞到江容晋的跑车，受了伤被江容晋送到医院，林安岑随后就赶到。看到他，直接狠狠给了一拳，骂“你怎么还是这么没出息？”
　　颜晴光吓了一大跳，林安岑虽然是女孩，但从小被当男孩养，格斗拳击武术一样没落。果然看到江容晋嘴角出血，脸更是气得发绿，拳头快到林安岑的脸颊时生生停住，狠骂了句“操！”大步走出病房。

　　颜晴光边回忆边吃饭，还没消化完就被林安岑送回自己的公寓，她郁闷地趴在床上纠结，林安岑走时脸色都没缓下来，可见真气着了。她心情不好，自己还提她夙敌，啊啊啊，颜晴光，你真是头白眼狼。
　　颜晴光抱着手机昏昏欲睡时，手机响了。她迷迷糊糊地接，“岑岑，晚上我煮面给你吃吧。”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应。颜晴光清醒了些，拿下手机一看，是江容晋。不免有些尴尬，“江大哥，不好意思。我睡糊涂了。”
　　“在睡觉？”他的声音总是显得懒散，万事皆不如眼的样子，颜晴光脑海里慢慢浮现出那双清冷仿若隔着远山的眉眼。
　　“嗯，有点儿累。”
　　“你什么时候回北京，我去接你。”
　　“大哥说要去接我了。”
　　“邵博楷周日一整天的会，空不出时间。”
　　颜晴光立马就把那话转换为，邵博楷没空，让我去接你。于是也不再扭捏，笑着说：“那我到时打你电话。麻烦你了。”颜晴光还想再说，那边咚地直接把电话挂了。= =
　　颜晴光索性在床上翻起滚来，边滚边想还是传条简讯给林安岑吧。
　　“晚上想吃什么面？”
　　马上就回复过来，“奶油海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