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颜浸尘》凉九九

20、车祸

　　第二十章
　　颜晴光抱着小四陷在沙发里发呆，偶尔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已经七点了，江容晋还没到。
　　早上出了那咖啡厅，她像没魂的玩偶似的飘荡，后来江容晋给她打来电话才唤回那些游离的魂。她约了江容晋晚上到她家吃饭，江容晋原本说没空，耐不住她磨人的本领，最后还是答应了。恋爱这种游戏，她果真不适合，堪堪明白了点爱情，就搞得精疲力尽，没死也算脱了层皮。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别人谈恋爱都是欢欢喜喜，她呢，悲悲切切的不说，还都得藏着掖着，明白也得当不明白，爱也要变成不爱。她揉搓着小四绒毛毛的头，想，不管她爱与不爱，既然她看懂了自己的内心，那跟江容晋这场游戏就该结束了。
　　颜晴光变着法蹂躏小四的毛，怎么这么软这么长呢。颜晴光边同它玩边半发呆半游神地同它说话：“小四，你说我待会要怎么说好呢。江大哥那样聪明的人，他早就知道我心里的人是谁了吧。大家都知道，就我一个人傻傻蒙在鼓里，哈哈，我真傻。难怪他那时候问我为什么不在岑岑身边的女人，我竟然一直没想明白过来。哎，我就要失恋了，嘿，其实我早就失恋了，你没看到，在机场里岑岑的表情……”颜晴光絮絮叨叨地说，眼眶红了又红，却没再流下一滴泪来。她其实明白，这样反而是好的。没有捅破没有开始，就永远不会有结束。她可以永远都站在林安岑的后面，林安岑也可以永远陪在她旁边。
　　八点一刻江容晋才到，一身酒气，双眼清亮，犹如他第一次到她家那天，只是那时是开始，此刻却到了结束之时。
　　颜晴光把所有菜都热过，给江容晋添汤盛饭夹菜，江容晋倒没有什么表情，吃完饭就到客厅去看电视。颜晴光收拾好东西出来时，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一手夹烟一手拿烟灰缸，长身玉立，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大哥。”颜晴光顿了顿，低下头，“我都知道了。”
　　江容晋并没有转过身，依旧面朝着窗外，一口一口抽着烟，等那支烟抽完后，他把烟蒂灭，一按一捻。他回身看颜晴光，似笑非笑地说：“敢情是散伙饭呢。”
　　“江大哥。”颜晴光低低唤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来好笑，江容晋是她第一个男朋友，她空白感情的终结者，同时却也是他让她明白自己对林安岑不一样的感情。
　　“走吧，去挑个礼物？”
　　颜晴光看着江容晋的双眼，看到一片幽深，她知道自己根本没可能看懂江容晋，索性不多想，笑着点头，两人好聚好散。

　　颜晴光的日子变得非常纯粹，整天不是玩游戏、上课就是和邵博凯林安岑打电话，她和林安岑两人很默契地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两人和从前如出一辙。颜晴光想得挺开的，就是偶尔和林安岑闹别扭纠结时忍不住找小四出气。有时候她甚至还暗暗感谢林安岑，这样的选择，真的对两人都好。
　　她和江容晋散了后两人就没怎么再联系，偶尔江容晋也打电话过来，讲话也是不冷不热的，颜晴光对于谈恋爱没经验，对于怎么和分手后的男友相处更是没经验，只当这样是正常。有一次江容晋半夜打电话过来，颜晴光甚至还能通过话筒听到那边女人娇呼的声音，她觉得好笑，没跟江容晋多说就把电话挂了。谁知她睡过去没多久，门铃竟然响了，江容晋醉得都有点糊涂了，见到颜晴光后二话不说倒在她身上就睡过去。颜晴光的客房只给林安岑睡，她又不忍心让江容晋睡沙发，最后只能把主卧让给江容晋，自己跑客房睡去。
　　这天周六，颜晴光不太想玩游戏，又实在无事可做，只能就跑去逛街。她没想到自己和江容晋的缘分这么深，北京城那么大，他们到是去哪都能碰到。两人是在停车场遇到的，江容晋身边难得地没有女伴，他陪她逛街请她吃饭。吃饭时颜
　　晴光就瞅着他乐，“江大哥，几日不见，你怎么瘦了？”
　　“毛主席不是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得把本钱锻炼好不是？”
　　“毛主席还说人多力量大呢，今儿个你怎么一个人呀？”
　　“我出来办事情的，你以为人人跟你似的，无所事事，成天就在家里闲着。”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告诉你，成天无所事事的人最累了，她整天就忙着想今天到底要做什么来打发时间，结果，还没想好，一天就哗啦一下过去了。”
　　“你那说的是你自己吧？”
　　“才不是，我事多着呢。江大哥，我回去办事去啦，谢谢你的晚餐。”颜晴光说着就站了起来。
　　江容晋也随之起身，拿过颜晴光的外套，“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别啊，我开着车出来的。耽搁了你半天，我就不影响你的夜生活啦。”颜晴光态度挺坚决的，江容晋就没多说，送她上车，叮嘱她小心点。
　　颜晴光在医院里就在想，估计就是坏在江容晋的那句交代上面，以前他就从未交代她小心一点，现在一说立马就出事了。她也不知道事故是怎么发生的，等她清醒过来，人已经躺在病床上了，在一旁看护她的是江容晋。颜晴光很是惊讶，“江大哥，你怎么在这？”
　　江容晋见她醒了，语气难得地竟然有些温柔，探手摸她的额头，见没发烧，又问她头还晕不晕，哪里难受。颜晴光一一摇头，她开的是路虎，对方开的是小跑，她算是占了个大便宜，没受什么重伤，就稍微有点轻脑震荡和擦伤。江容晋见她脸色正常，也没什么事，这才松了口气，“医院通知我来的。”
　　“哎，我最近的联系人不是你呀。”颜晴光讶异，医院和派出所最爱打的不是最后一个通话联系人吗？
　　“和你撞的人是容嫣，我来时看到你在这儿也吓了一跳。”
　　颜晴光这才想起那出事的另一方，那人明显没她好运，小跑撞路虎，亏吃得也忒大了点。“是容嫣姐姐？她没事吧？很严重吗？”
　　“现在还在手术，医生说没什么大危险。”
　　颜晴光还想再问，手机响了。江容晋示意她接电话，“医院可能有给你林安岑打了个电话，方才她也打了几通，我没给你接。”
　　颜晴光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有些尴尬，“喂。”
　　“哪里受伤？严不严重？我先让人过去，我马上赶过去，你别怕，乖。”
　　颜晴光很久没听到林安岑这么紧张的声音，一口气说来那么多话来，甚至有点慌乱的样子，她觉得欢喜，心变得暖暖的，微笑着安抚道：“我没什么事，都没受伤，你别飞过来了。真的，受伤的是容嫣姐姐，她还在手术室里头。”
　　“江容嫣？那江家谁在医院？”
　　“江大哥，医院打他电话。你别过来了，我没事，都这么晚了，别折腾了。再说，要是让太爷爷知道就不好了。”
　　林安岑想了想，答应了，不过还不是很放心，“张瑶在北京，我让她去看看你？”
　　“她也上北京来啦？你也不早点告诉我，我明天再打给她吧，现在都多晚了。我真没什么事，医生说我留院观察一晚，明早就可以出院了。”
　　“那成吧，我让她明早就接你。”
　　颜晴光说好，挂了电话后发现江容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颜晴光也有点累，关了机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张瑶就到医院来了，颜晴光没什么朋友，张瑶算是她除了林安岑外最为要好的了。只是最近她被感情搅翻了生活，张瑶也比较忙，两人疏于联系，一致同在北京竟然都不知道。张瑶见到颜晴光特别激动，呀呀叫：“行啊你，原来是跑北京来了，我们以为你冬眠去了呐，林安岑口风紧得很，问了几遍也不肯说你在哪。”
　　“我是当交换生过来的，可不像你是来玩的。”
　　张瑶那眉一挑，“我看着像是来玩的吗？我是被绑来相亲的，别提有多丢人了！”
　　颜晴光喷笑，张瑶性子比较火辣，人却长得相当动人，一颦一笑都诱人心魂的美，没想到这样的她竟然还要相亲，真真太好笑了。“哟，张伯伯是点重了哪家公子呀”
　　张瑶磨牙，“颜晴光你先别忙着笑话，我方才进来可看见了。”
　　“看见什么？”
　　“看见江大少在病房外啊，人昨晚守了你一夜吧，啧啧，看不出来呀，颜晴光。”
　　颜晴光昨天睡着后到早上都没再见到江容晋，没想到他竟然在她病房外守了一夜，很是惊讶，“你刚才看到他了？”
　　“是啊，就楼梯口那，他好像有什么急事，走得还挺匆忙的。”
　　“哦。”颜晴光点了点头，让张瑶帮忙叫下医生来看看，是不是可以出院了。医生给她大体看看了，点头让她出院。颜晴光想了想，还是问：“医生，那个同我一起送进来的人怎么样了？严重吗？”
　　“江小姐左手和右腿都断了，估计要好好疗养一段时间。”
　　“这么严重？她的病房在哪里？”
　　“在五楼特殊病房三号，你男朋友方才已经替你去看过了。”
　　颜晴光有点囧，江容晋不是她的男朋友，去看容嫣姐姐也不是替自己，他那是去看自己的妹妹。张瑶在旁边坏笑，颜晴光瞪了她一眼，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
　　谁知那位中年女医生了然地笑了笑，一脸我知道的摸样对颜晴光说：“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这样，一吵架就拿生命来开玩笑，这次幸运没受什么大伤，下次可就不一定了。两人相处嘛，难免争执，吵过了就算了。我看那人对你实诚，你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这下，张瑶大笑了起来，颜晴光觉得越抹越黑，囧囧地点点头，逃也似地逃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