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缘》江南螺丝

2、蛊惑 落山之巅终

　　落山之巅终日云雾缭绕，当年老观主选址时觉得这是个羽化登仙的好地方，便把落枫观建在陡峭的岩壁上。
　　落枫弟子平日修身养性，习斩妖除魔之术，钻研长身不老，坐地升仙的法门。栖风道长虽说已年过三百，其样貌与年轻男子无二，碧发童颜，算得上尘世间难得一遇的美男，只是听说，栖风性情古怪，不喜与人打交道，成天关着自己练丹试药，这几百年过去，也不知练到了何种地步。
　　落枫观环境清幽，碧绿苍翠环绕。
　　离尘微微蹙眉，似乎被屋外的莺啼吵醒。
　　那狐狸趴在房梁上，注视着屋里人的一举一动。
　　“大师兄，师弟们已在道场集合。”门外站着一人，轻叩两下门。
　　“我一会便到”得到回应，屋外的人提剑俯首，转身离去。
　　那狐狸回过神来，离尘已穿戴整齐，开门离开。
　　道场宽阔，落枫弟子不下百人，白衣高髻。离尘往高处一站，底下齐声喊道：“大师兄”。声音洪亮，惊飞了不少旁边树上的鸟儿。
　　离尘扫一眼全场，落枫弟子晨练开始。
　　那狐狸躲在远处，凝神汇聚。
　　晨练完毕便是早膳，饭堂设在离道场不过百来米的地方，厅堂敞亮。落枫弟子款款而坐，互相攀谈起来。
　　“观主的早膳是否已命人送去？”
　　“已送至。”
　　离尘点点头，转身离开。
　　长廊上，少年缓步前行。四周安静，听不见鸟鸣声。长廊尽头，一条直上阶梯连着顶端一座高台楼阁，看似气势恢宏。
　　“太初阁”那狐狸缓缓念道，离尘已推门进去。
　　栖风盘腿而坐，太初阁四周空旷非常，大殿内，六根白玉兰柱威严屹立，仙鹤图腾，雨雾缭绕。朱漆长桌上摆着送来的早膳，正冒着热气。
　　“师傅。”离尘唤道。
　　栖风微闭着双眼，微微点头以示听见，面前的炼丹炉下燃着熊熊烈火，丹鼎生烟，整个大殿弥漫着一股子药味。
　　“该用膳了。”离尘往前，延长桌而坐，一双筷子递至栖风面前，那男人像是没看见，不做任何回应。
　　少年像是早习惯了师傅这般，浅浅一笑，起身离开，偶尔驻足在大殿外，关门的瞬间太初阁回到原有的漆黑。
　　落枫观的朝起日落似乎都来得特别快，落枫弟子个个上进，钻研学习。那狐狸依旧趴在离尘屋内的梁上。只道是奇怪，那道长活着与死了无异，也只会点头喘气而已。离尘每天清晨都会过去问候，短短驻足，然后在书房呆一天，偶尔出去山林里走走。
　　“吱”门被推开，那狐狸的视线注视着进来之人。
　　离尘看着似乎有些疲惫，盘腿坐在床榻上。
　　“神仙究竟有何好，为何世人都盼着成仙。”他像是在自言自语，那狐狸却听得认真。
　　“不过修的一世孤独罢了”
　　“你说是不是？”那狐狸点点头。
　　“我问你，你为何不回话？”那狐狸忽闪着眼睛，他是在跟我说话么？
　　“哼！”
　　“啪”不知是何东西打在房梁上，那狐狸吃了一惊，竟慌张得掉了下来。传说中的隔空打物果然防不胜防。
　　“你这畜生为何总跟着我？”离尘不屑的说道。
　　茉仙站起身，已不是狐狸模样，他舒展下四肢，神情慵懒，烛火下的狐狸银发散肩，银色眼瞳似琉璃易碎，艳唇高鼻，狐狸的美艳摄人心魄。
　　“你又没说不许跟着。”茉仙笑笑，眉眼弯的分外好看。
　　离尘挑眉，傲得容不得一粒沙揉进眼里。茉仙似乎并不在意现在的局势，坦然的坐在离尘身边，学他盘腿而坐。
　　“不怕我杀你么？”离尘淡言道。
　　茉仙伸出细长的脖子，肌肤似雪般柔白，“我说过，你就是要我性命，我也自当给你。”
　　“为何如此？”离尘别过头去，像是看不得这玉肌。
　　“你救过我性命。”茉仙扳过他的脸，四目相接，狐狸的眼睛里是真诚的没有欺骗，“还有我喜欢你。”
　　离尘似乎并不惊讶，“你是妖！”
　　“妖又如何，世间情爱本不分等级。”
　　茉仙在他唇上轻啄一口，离尘微微一愣。那狐狸便更加得寸进尺起来，附上他的双唇，巧舌探入，却撞上他紧锁的牙床。
　　离尘瞪着双眼看他，似乎有些惊讶却并不推开他，茉仙纤手抚上他的下巴，用力一捏，唇齿分开，灵舌便深入与他纠缠，唇齿间的甜蜜，离尘仿佛失去了自己。
　　烛火随风轻摆，两条人影若隐若现，甜蜜的纠缠，茉仙的深吻得到回应。离尘勾过他来压在身下。唇齿间的吻开始变得霸道，似要吸尽最后一丝甜美的芬芳，茉仙开始粗重的喘息，这让离尘更觉得兴奋起来。
　　“你这狐狸，知不知道自己犯了错误？”离尘轻咬着他的耳朵，在他耳边温热的喘息。
　　“就让他这么错下去又何妨？”
　　清风拂过，烛火熄灭，一切暗下来隐在黑暗中。衣衫退去，两人已缠绵到欲罢不能，天雷勾动地火般一发不可收拾。
　　清晨来临的时候，茉仙躺在离尘臂弯里，似乎很惬意的努了下嘴没有要醒来的意思，离尘晃了晃头。
　　“大师兄，师弟们已在道场集合。”屋外的人轻轻叩门。
　　“你先过去。”离尘仰躺着，听到脚步离去的声音。
　　转过头看到茉仙熟睡的脸，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一巴掌打在他头上，茉仙跳起来。
　　“你这是干嘛？”双手捂着头，无辜的大眼灵动。
　　“哼！”离尘起身，已穿戴整齐，只是走路模样怪异。
　　茉仙笑笑，格外开心，只怕他是在气昨夜我上了他的事情。狐狸狡诈，说好一人一次公平对待，哪知他最后不认账，离尘也只好作罢。
　　落枫观里飘渺白衣，茉仙化作狐狸原型，他依旧远远的跟着，离尘英姿飒爽真不是一般弟子可以比拟，他依旧命人去太初阁送饭，只是不再亲身前往。
　　“为何不去见你师父？”那狐狸在书案上踱步。
　　“见了又如何？”离尘冷言道。
　　“只是问问。”
　　日升月落似乎过得挺惬意，茉仙时刻陪在离尘身边，白天化作狐形，晚上变回人身与他同床而眠，只是不行欢爱之事。那狐狸竟觉得这样的日子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