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妲己》茗若语

13、十三

　　纣在处理淑妃事件上可谓动作迅速。
　　焚灭了玉石琵琶后，他立即下旨查处一干人等。于是朝歌四处通缉欲谋害君王的白发老道，一时间人仰马翻。比干王叔自然逃脱不了干系，第二天便上折称自己“年老昏瞀，耳目不清”，告老还乡去也。
　　不久听说白发老道早离开朝歌，不知逃往何处，纣亦就处斩了几个当差的人了事。
　　淑妃便如尘土一般在纣心上轻轻拂去，不复存在。

　　自从淑妃死了后，纣对我的态度大为改观。寿仙宫又成了君王频频驾临的祥瑞之地。
　　“美人，孤前段时间因国事繁忙，美人又身体不便，故多日未来，今日故地重游，感慨万千啊。”纣兴致勃勃地环顾寿仙宫。
　　“王上重游此地，龙威再临，臣妾感恩不尽。”我自是随机应答。
　　然而，心中却始终惴惴不安。
　　“王上，妹妹她……”
　　“喜美人与妖孽过往甚密，却未能辨认其真身，实乃疏忽。今日她奏请久居永乐宫闭门思过，孤已经准了。”纣靠近我耳语：“今后寿仙宫将是孤与美人独乐之所……”
　　我媚笑着偏过头，心中闪过一片悲凉。
　　是的，现在我又重新获得了君王的宠爱。
　　然而这是念及旧情，还是因我已恢复了的面容？
　　纣早已忘了淑妃，那一副绝世清高的美貌。
　　因为她是妖。
　　我耳边时时传来那晚鹿台上纣的话——“妖孽就是妖孽，毋需与孤谈何旧情！”
　　一瞬天堂，一瞬地狱。
　　纣竟是如此绝情之人。
　　原以为的爱情只不过是一场王公贵族的游戏，自认为的美貌却只是一副取悦君王的工具，掀开层层蜜语甜言的掩饰，呈现在眼前的仅仅只有一份触犯君威后的薄情与离弃。
　　只怕哪一天，他亦是如此绝情地面对我这只显露真身的妖孽。
　　我唯有巧笑焉兮环绕于他四周，我唯有纤腰四摆独舞于他面前，我唯有从容淡定掩饰自己的真身，我唯有面不改色深藏内心的情感。
　　从此以后，对纣，我不过是在逢场作戏。

　　喜媚自从那晚之后一直没有理睬过我。无论我多少次地去找过她，她只是冷冷一瞥，那一眼让我寒心彻骨。
　　她仍旧是一只动物，深爱她所爱的，痛恨她所恨的，不懂人类的曲折婉转。
　　当日她投靠淑妃，置我不理，在我最痛苦的时候让我独自承受，我不是没怪过她。然而自幼一道栖于深山，欢声笑语，我亦如何忘记？
　　所以我永远不会恨她。
　　而她却不再理我，莫非我们多年的感情还不如她和那只玉石琵琶精？
　　她永远是个孩子，永远只追求她想要的，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她会把她喜欢的人想得很好，而亦会在恨你时将你想得万恶不赦。
　　也许在她心里，我便是那个万恶不赦的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