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折子戏 ...
-
关洲小北市场附近有个六层的居民楼，早上下过一场秋雨，四处都是阴冷的气息。寒溪去顶楼的第一家敲了很长时间的门，却没有人应，现在才七点多一点，主人应该不会离开的，她败兴地在楼道里来回地溜达，楼道里有一股雨后潮湿的味道，一个清晨从公园晨练回来的老奶奶一眼看出了她不是这个楼里的邻居，便热心地问：
“姑娘，这么早，来找人？”
“奶奶，请问顶楼第一家的主人不在家吗？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老奶奶的眼里马上闪过一丝狐疑，然后神秘兮兮地把寒溪拉到一边低声说“我告诉你，姑娘，七年前，顶楼着了一场大火，不过，那火好像是被人故意燃起来的，好像是在烧什么东西，那天晚上，很多纸灰在天空燃了很久，把夜空都染成了金色，灰尘的味道，好几天都没有散去。打那以后，顶楼那家人就杳无音信了。”
寒溪感觉自己身上渗出了冷汗，硬着头皮继续问“那这以后，这家都没有人来吗？”
“最近有个男的倒是经常来的，不过，他从不去敲门，只是在附近待一会儿就走了。”寒溪谢过老奶奶，然后离开了，打开车门，她没有急着走，而是兀自坐在那里整理思路，蓦地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那个院子。
周末的早晨，寒溪没有课，早早地来到了办公室，把咖啡豆放进炉子里，打开电脑准备看稿子，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寒溪迟疑了一会儿，抓起听筒，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好听的男声“邱太太，我是严锡，我愿意把我的故事讲给你听。”
“你怎么知道，我对你的事情感兴趣？”
“明人不做暗事，我想邱太太的车子，不会无缘无故在泥泞地刚下过雨的早晨停在我办公室对面那个居民楼里。”
寒溪登时满眼黑线，刚想向严锡解释，可他好像并没有生气的样子。
“我知道邱太太是个聪明的女人，不会轻易放弃这现成的买卖，我保证我告诉你的都是你最感兴趣的，而且全部是真的，而我只有两个条件。”
“您请说。”
“第一，您如果要把它写出来，请不要提我的名字，成稿以后要选在云港和关洲以外的城市公映或发表；第二，我希望我们见面的时候您能带上您的朋友尹星辰小姐。”
“可是，您为什么同意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我有缘，你看出了我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恰好，我也不想让这段故事随着时间的流逝化成灰烬，我想纪念它，纪念一个人，也纪念曾经的自己，所以想找一个适合的人把我这段记忆凝固下来，想来想去，最适合的人只有邱太太了。下周末我会去云港，我知道您下周要回去探望父母，您约上尹小姐，我们在云港的Echo见，如果您有更适合讲故事和听故事的地方，尽可随便选，我喜欢一切有情调的东西。”
“等等，严锡…谢谢你。”
“不必客气，还有，你不叫我严先生，我很高兴,那么，云港见。”
“云港见。”
挂断电话，严锡闭了闭眼睛，走到落地窗边，十六层的高度，足以俯视到对面居民楼屋顶的平台，那平台还是八年前的样子，空旷而斑驳，身后一双纤细的手从他的腰上揽了过来。严锡没有回头，只是握住了那双从背后揽过来的手，那双手冰冷地吓人，他紧紧地把那手扣在胸口。窗外飘起了一片一片的雪花，不一会儿，就把对面居民楼屋顶的平台全部淹没了。
2004的年末，铺天盖地的大雪已经降临在了东北的大地上，天地间一片苍茫，万物无声，只有雪片在空中招摇而落，无声地跌落在马路上，街道上，把关洲的夜晚染成了银灰色。
医院走廊里一阵喧嚣忙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一队医生护士推着一个即将分娩的产妇急匆匆地奔向产房，躺在推车上的年轻女孩脸色惨白，不时发出痛苦而微弱的呻吟，高高隆起的肚子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在被子下一起一伏，有冷汗渗了出来，染湿了她身上仅有的一层薄衫，她紧紧抓着身边男人的手，男人的眉眼间写满了紧张和担心，他低声嘱咐女孩“撑着点，忍一忍就过去了，进去以后听医生的话，不要害怕，越怕越生不出来的。”
女孩用渴求的眼神望着身边的男人，男人继续说着“你不会有事的，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
“让一让，家属请在外面等着。”到了产房门口，医生强行把他们的手分开了，女孩被推进去的那一刹那，男人清楚地听见她带着哀求地声音吃力地对他喊了一句“夏离，好好待我的孩子！”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手术室门口的红色指示灯刺眼地亮了起来。夏离随即听见一阵阵痛苦地惨叫夹杂着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从产房里传出来，一声声揪着他的心，这才是刚刚开始，他交集地倚在冰冷地墙上，闭上眼睛，默默地祈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折子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