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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小姑姑和小姑父 ...

  •   “爸爸,我刚才在顶楼角落里那间练功房看见一个大姐姐在跳舞,好美哦!”
      “小天,又跑到舞蹈学院玩去了?爸爸给你布置的曲子都练完了吗?”
      “唉……老爸,造就练好了,不信我回家就弹给你听。你不知道,我就最喜欢你们学校的舞蹈学院了,好多美女姐姐的嘞。”
      “你这孩子才多大,脑子里天天都想些什么?等等,小天,你刚才说什么,那个姐姐在哪儿跳舞?”
      “顶楼角落里那间练功房啊,那姐姐顶美的嘞,简直就是神仙姐姐。”
      夏离愣了一下,好像被夏天的话给吓到了,顶楼那间练功房夏离是知道的,条件简陋,很少有人去,只有简佳觉得那里清静,没有人打扰,所以经常一个人去那里练舞,简佳不在以后,估计也快荒废了。夏离于是放下手中正批改的论文,跟着儿子走出了办公室。
      刚走过顶楼的楼梯拐角,就听见活泼急促的古典风格曲子叮叮当当地回荡在走廊里,是从前简佳她们那届学生练技巧的时候经常用的音乐。夏离疑惑地走到走廊的尽头,把练功房虚掩的门扒开一条缝,不由吃了一惊,那是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一个跳跃,一个旋转,都蕴含着是那样似曾相识的曼妙。跳舞的是一个身材娇小清瘦的姑娘,梳着一个高高的髻,水粉色的紧身上衣,褶皱的赭石色七分裤子,普通的白色舞鞋。夏离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她手里那只绸缎扇子在掌间开出团团粉色的花,时而含苞待放,时而吐露芳华,只是大抵是功夫练得还不够到家,扇子总掉到地上,她一次一次的捡起来重新来过,就连那股韧劲,也都那样相似,简佳若是还在,现在也应该是她这般年龄了。他下意识地弄响了门,跳舞的人骤然停了下来,回过头,看向夏离的是一对好奇儿又有一点无辜的目光“先生,请问这里不让跳舞吗?”夏离愣在那里感觉心往下沉了一截,却也安稳了许多,木讷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弄得女孩一头雾水,然后她莫名其妙得换下了舞鞋,从角落里翻出自己的外衣,背起背包就走了,路过夏离身边的时候她看了他一眼,夏离还是愣在那里,“好奇怪哦!”女孩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爸爸?爸爸,你怎么了?”夏离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儿子一直在摇自己的手,忽然回过神来,牵着夏天走到练功房的窗户边,过了一会儿,刚才在屋子里耍扇子的女孩从楼道里走了出去,拿出钥匙,夏离听见停在楼下停着的红色小跑车“嘟”地响了一声,随即女孩打开驾驶位置的车门灵巧地钻进车里,小跑车扫过音乐学院的绿荫绝尘而去。
      “爸爸,爸爸,你在想什么?”
      夏离没有回夏天的话,只是紧紧攥着他的手。
      没错的,简佳也应该是这个年龄了,她喜欢跳的古典舞,她喜欢这样的曲子。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相似的身形呢?不过简佳耍的扇子,一支乐曲下来是断不会掉到地上一次的。
      “小天,这个星期天,我们应该去看看小姑姑了。”

      周末的清晨,城郊的公墓肃穆清冷,八月初的夏风阵阵袭来,带着露珠的湿润,空气中有森林的气息。
      简佳的墓选在朝阳的山坡上,在那里,能俯瞰到山脚下川流而过的北溟。冰冷的大理石墓碑上没有照片,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名字,下面写着她短暂的生卒年(1986-2004)。夏离领着夏天走过一排一排白色的墓碑,远远地,看见简佳的墓碑前静静地躺着一束红色玫瑰,花瓣有一点点干枯,应该是前一天有人来过了。
      “咦?好漂亮,是谁比我们来的还要早,来看小姑姑啊?”
      夏离没有理会那束花,打开墓碑前放着的一个木头盒子,拿出里面每一年放过来的夏天的照片照片一张一张地数,果然少了一张。六年了,他还是回来了,他终究没能忘掉这里发生的一切,究竟该是悲是喜?夏离的心里五味陈杂,有一股热血冲上了脑子,是一种诡异而热烈的感觉。
      夏天把那一大束行将凋谢的玫瑰放在手里把玩,不时被刺扎到了手,也只是不声不响地放到嘴里吮一吮。夏离蹲下来,出神地看看夏天的脸,夏天没有理他,他又伸手在他的脸颊上摸了摸,夏天抬头,疑惑地看着爸爸“爸爸,你说,除了你和我之外,谁会在这个时候来看小姑姑啊?”
      “自然是……你小姑父。”
      “小姑父?就是那个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的小姑父?”夏天歪着头,疑惑地眨着眼睛看着夏离。
      夏离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么说,他这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回来了?”
      夏离依旧没有说话,笑了笑,又郑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收敛了笑容,缓慢地把夏天搂进了怀里。

      此时的严锡站在关洲报业大厦三十二层的落地窗前,整条青年大街尽收眼底,六月末的时候他在英国拿到了传媒经济学的博士学位,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六年的漂泊,把他本就瘦削的脸打磨得越发棱角分明,消瘦高挑的身材在阳光泼洒过的角落里显得落寞而性感。
      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关洲变了模样,北溟边的荒草地变成了带状公园,因为举办了世界园艺博览会,关洲和抚远交界的地方种植了大片的薰衣草,盖了大片的别墅,倒是有了别样的田园风情,这个地段的房价硬是被关洲和抚远两地的富人炒得越来越高,逐渐成了两个城市之间的宝地,索性给这个地方取了个新名字,曰“关抚新城”。只有老城区被苍松翠柏包围着的皇陵和琉璃砖瓦的故宫,还是四百年前的样子,成了这个城市一成不变的风景,昭示它远古的辉煌。
      六年来,物是人非。如今的《北方经济》杂志社搬到了青年大街的报业大厦,这里几乎云集了所有关洲官方的纸质媒体,对面是关州市和宁州省的广播电视中心,与之呈三角方位对峙的,是刚刚耸立起来的电视塔,长长的脖子,顶着一个圆盘形状的脑袋,上方还竖着一根尖尖的避雷针,高耸入云,夜晚会亮绿色的灯,像极了外星人,
      《北方经济》杂志社也换了血,老一辈的人该退休的退了休,该养老的养了老。这里逐渐成了一片年轻人的战场。严锡从英国回来的时候,手里握着国内十几家知名媒体的邀请函,最后他选择了这里,在父亲曾经奋战过的地方做了主编。意外的是《北方经济》的团队了多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因为宁州大学是是宁州省各大媒体的血库,所以当年很多同学和师弟师妹如今成了他的同事和下属。

      “主编,刚才小北关街盛京5号物业的销售部经理打来电话说,说您买的那间屋子已经办理好了各项相关手续,今天就可以拿到钥匙了。”
      “知道了,谢谢你,张小姐。”
      “没关系的主编,您有事情请随时吩咐我。”
      “那个,张小姐,你快结婚了吧?”
      “不急,要十月份呢,您莫不是这么快就想换助手吧,到时候我的婚礼您可一定要来参加啊。”
      “那是当然,我只是想算算,应该从什么时候开始找接替你的人。”

      秘书张小姐出门之后,严锡拨通了陈斌的电话。
      “陈斌,我把那套商住两用的公寓搞定了。”
      “这么快,你才回国几天,就要从家里搬出来了?”
      “没办法,那个家,我是实在呆不下去了,二老总催着我结婚,不停地往我桌子上放关洲各家千金的玉照,我都看恶心了,受不了了!”
      “同命相连呐哥哥,我现在一回家,我爸妈就给我唠叨这事儿,要不你先到我这来,我收留你几天。”
      “不必了,后天是星期六,你有没有时间,过来帮我搬家。”
      “没问题,没时间也可以变得有时间。”
      “搬完了家晚上请你喝酒。”
      “这是必须的,自从你小子回来,我还没和你好好喝一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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