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忆之城》玻璃泪珠

13、满城风雨满城秋

　　“你个浑小子，你老爸的丑事你也敢捅出去！”严震在自己的书房里怒不可遏，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自己儿子的脸上，严锡的半边脸马上出现了四道浅浅的红印，然后他捂着脸镇定地看向书桌后面的父亲，散落着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都是严震和陈晓蕊缱绻亲热的样子。
　　“爸，您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做出了见不得人的事，还怕别人说么？再说了，这么多年，您身边缺过女人没有？我和我妈又管过您么？”
　　“这几年我是碰过不少女人，我也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可是我有撇下你和你妈不管吗？我有不要这个家吗？”
　　“呦，这话听着倒新鲜了，您的意思是我和我妈拖累您逍遥自在了是吧，不过我还是不得不提醒您，这些照片今天是落在了您自己的手上，没有出现在您办公室的广告版上，也没有落在我妈的手上，说明这只是想威慑一下您。您先别只顾着和我发火，万一这件事不是我干的呢？坐下，喝杯茶，好好想一想，您好自为之。”
　　说完，严锡就甩给父亲一个“再见”的手势，向书房门口走去。
　　“你小子去哪？”
　　“我去找陈斌喝酒，也让您冷静冷静，想想到底是谁要害您，是被那婊子算计了，被生意场上的对手抓住把柄了，还是我这儿子劣性不改，闲来无事找老爸的绯闻。”

　　与此同时音乐学院的校园里也是风雨满楼，一大早，一群早起晨练的学生就三三两两地围在了学生生活区的告示板前，不一会儿就把周围的区域填满了，简佳远远看见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甚是好奇，于是迈着微微的八字步轻盈地走了过去，她束着高高的马尾，顶着淡雅的素颜，一身随意的练功的装束，如一束清晨初绽的雏菊，人群渐渐地让出了一条细小的缝隙，简佳轻松地挤了进去，黑板上有人用红笔写上了几个大字
　　“陈晓蕊是个婊子！”
　　简佳霎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然后隐隐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口袋里的手机随即响了起来，电话里夏离的声音依然温润好听，却沾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来我办公室，立刻，马上！”
　　办公室里只有夏离一个人，他背对着门，眼睛看向窗外，少有的落寞的样子。见简佳进来，他把凳子转过来，那骨瓷一样精致的面容在清晨的剪影里，像极了饶雪漫青春小说里青涩美好的书模，此时的夏离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和淡淡的失落，简佳怔怔地盯着他愣了十秒
　　“陈晓蕊的事，看样子你已经知道了。”
　　“清源文化馆要举办民族文化交流会，要从我们学校民乐戏和舞蹈系借调几个学生过去当十天的志愿者，我替你报了名，这里有一份同意书和十月二十号去清源的长途汽车票，你签个字，拿着车票就可以走了。”
　　简佳听后冷笑了一下，然后踱着妖艳妩媚的步子走到了夏离办公室的窗前，调皮地跳到了宽大的窗台上坐下了，来这里之前简佳回寝室换上了黑色丝袜和迷你裙子，在衬衣的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秋季风衣，此时她坐在窗台上，两条腿摇曳生姿地耷拉在半空中，然后他俯身把夏离的凳子转到面朝窗前的位置，两只手把着他的肩膀，死盯着夏离那双好看的眼睛问道
　　“黑板上的那句骂人话，难道你怀疑我？”
　　“我会不认识你的字迹吗？”
　　“那为什么要把我支到清源去？难道你这不是要调虎离山？还是看我碍眼，这到底是陈晓蕊的主意，还是夏老师你的主意？”
　　“简佳，我这不是在和你商量，是在通知你，回家准备准备，二十号去清源。”
　　“我不想去。”
　　“这由不得你！”
　　简佳的眼睛依旧盯着夏离，由冒着火的状态慢慢转凉，最后渐渐冰冷，夏离的心终究是软了下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简佳的脑袋轻轻搂在了怀里。
　　“对不起简佳，我把话说的太重了，我真的不是想把你支开，你要去清源这件事情晓蕊她根本就不知道，而且这件事情对你不好，舞蹈学院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你和她是冤家，我认识你的笔迹，并不代表别人也认识。”
　　“把同意书拿来，我签字。”

　　“听妈妈的话”里，陈斌一边把照片一张一张地摊开放在桌子上，一边说“要我说你爸生你的气也是正常的，从小到大，你爸爸和哪个女人的事情没被你偷偷调查过？高中的时候我就陪你逃课，又是翻墙又是跳窗户的，你爸那么精明，不和你计较就是了，这一次无非是压倒你的最后一根稻草，你去调查他的隐私也只不过是泄愤，退一万步讲，也是给你妈妈留一个筹码，不过你爸跟你妈离婚不会从中收到一点好处，所以他不会太生你气的。”
　　“我气的，是他冤枉我！今天上午，一堆不堪入目的照片神神秘秘的飞到了他的桌子上，他居然以为是我匿名寄给他的。”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除了你之外，还有人在调查你爸？”
　　严锡沉默了半晌，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上次说，简佳也知道这件事？”
　　严锡没有说话，低着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机，过了一会儿他把电话递给了陈斌，屏幕上是一条刚发过来的短信“我被夏老师贬到清源了，要十天后才回来。”
　　“她这几天经常和我在一起，她讨厌这个女人，可她和我爸无冤无仇，这么做对她也没有意义。”
　　“嘿！你得手啦？”
　　“还没有呢，我呢，正在努力一点一点地把她的心从夏离身上挪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