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忆之城》玻璃泪珠

11、琉璃馆奇遇

　　白天的琉璃馆远没有夜幕降临是那么荼蘼艳丽，所有的地方都是安静的，就好像《千与千寻》里那个与凡间不同的世界，白天一片静谧安详，仿佛清冷脱俗的世外桃源，夜晚摇身一变，成为成年人业已销魂的幻彩童话。
　　见简佳出现在琉璃馆门口，吧台里的朱金立刻放下手里一叠一叠的账本迎了出去，两人找了角落里一个安静的散台坐下了。琉璃馆的老板娘梅瑾见是女儿的同学来了，特地送了两杯茶过去，然后就去前台忙自己的生意去了，留下了一个袅娜的北影，看得简佳一脸羡慕。
　　“梅姨真漂亮，风姿绰约，风华绝代啊！”
　　“唉…天天泡在生意场，她自己乐在其中，我真的很佩服我妈妈这样的商人。”
　　“你将来也会很好的。对了，今天找我来什么事？”
　　“馆里请来的那几个韩国的舞娘回国休假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只好请咱们学院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先来顶几天，我自己也上前线了。你愿不愿意来，若愿意，我妈给三倍的报酬。简佳，我们这个地方虽说表象是纸醉金迷的，可是我保证做的都是正派生意，你又是我的朋友，你放一百个心，你来只是跳舞，我保证，确定以及肯定，客人们除了看见你跳舞，连你的脸也看不见！”
　　“连我的脸也看不见？”
　　“高丽的古典舞，不都是戴着面具跳的么？”
　　“你找我就这事？”
　　“恩”朱金红着脸难为情的点点头。
　　简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人家都说，我这有问题，你不怕我砸了你的场子？”
　　朱金拼命地摇了摇头。
　　“那好吧，排练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简佳你答应啦？”
　　“嗯，答应了。报酬你看着给，我这也是帮梅姨。何况可以逃离我爸妈的那两张苦脸，我求之不得呢。”
　　“那好吧，现在就去排练！”
　　“……”
　　为了照顾简佳的身体，朱金只安排简佳一周去琉璃馆跳两天，而且避开了周末。在琉璃馆跳舞的日子简佳是很喜欢的，馆里藏着许多奇人，有专门从韩国日本请来的舞伎和教习，老板娘梅瑾也是科班出身，所以能学到许多东西，大班是一个叫从韩国来的艺名叫薄荷的年轻艺人，舞跳得妖媚艳丽，又弹得一手好三弦琴，简佳惊讶，他是除夏离以外他见过的舞跳得最好的男人，甚至比她们学院的男生还好。薄荷的出场费很高，每星期只跳一场，大多以女装示人，遇到要请他陪酒的顾客，也只是点到为止绝不喝第二杯，若遇到纠缠的，就以语言不通为由拒绝了。
　　龙虎帮是倒腾山货的商行，生意遍及这宁州这一片，暗地里也干一些追债之类的生意，明里暗里在关洲这个地方也闯出了一些名堂，龙虎帮的人动辄来琉璃馆的雅间喝茶，然后去中街的奉天大舞台看二人转，清一色的黑色西服黑色墨镜，看得简佳后背发凉，每次龙虎帮的人来会馆喝茶，她去上雅间去跳舞的时候都是战战兢兢，以为是喝霸王茶的，梅姨和朱金见到这些人也是满脸热情，简佳知道生意场上的事不好问，所以每天只管本分地跳舞。
　　后来无意中听朱金说，龙虎帮的老板神龙见首不见尾，是云港一家大企业的公子哥儿，龙虎帮的商行只是他在关洲的副业，这个人侠气仗义，招募商场失意或走投无路的青年白手起家，把生意都交给了手下的兄弟，这几年逐渐打开了市场，虽然脚踏黑白两路，可杀人放火的事是断不会做的，用朱金的话说就是“雅间的客人给你的小费，你大方地收，若他们胆敢轻薄你，敢喝我琉璃馆的霸王茶，他们老大明天就能出马，让他们满关洲城找自己的胳膊！“
　　过了大概一个月左右，暑假接近尾声，天有一点凉了。却是来关洲旅游的好季节，也是老板们谈生意的好时候，周末那天本不是简佳的班，却被朱金临时拉去救场，简佳偶然在琉璃馆门前的停车场看见了一辆熟悉的吉普车，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从华灯初上的时候，她就跟着薄荷大班各个部门的赶场子，忙得不亦乐乎。最后一帮招待的是宁州这一带的几个报业巨头。简佳本一身疲惫，准备回家就洗个热水澡一头栽在床上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了，可最后一支舞跳完，转身走下太的时候，她看见了另自己目瞪口呆的一幕，不知是悲是喜。那是一个娇媚的身影柔软地在一个醉眼迷离的中年男人怀里，那男人五十岁左右的样子，眉眼有几分相熟
　　那对男女如果现在能看一眼屏风侧面的舞妓，他们一定会看见一双犀利的眼睛正隔着一副怪模怪样的韩国面具用刀锋一样的目光冷冷地瞄着他们，仿佛不时刺出的冷箭。可他们根本就无暇注意，然后那娇媚的女人用纤细的手指夹起案子上的一杯洋酒，用销魂的眼神和酥软入骨的甜腻声音对搂着她的中年男人说“严总，我们把这杯酒干了吧。”男人满足地任由她把那杯酒尽数倒进自己的嘴里，然后两手一带把女人紧紧贴在自己身前，两个人都是□□焚身的样子，简佳仿佛定在台上的双腿此时一软，却支撑着没有倒下，踉踉跄跄地走出包间，迎面撞上从隔壁屋子敬酒出来的朱金，然后一把扶住了她。
　　“简佳，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简佳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摘下面具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然后拽着朱金离开了那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