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不满半瓶邪》幺然一梦

3、他，死了

　　“三爷？三爷？”潘子在另一面叫着我，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然而我此时只是盯着那件蓝色的连帽衫看，我想告诉潘子我没事，可喉咙里堵得厉害，嘴张在那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时间像静止了一般，头脑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我自己。
　　“三爷？您倒是回一声，你们那边到底是什么状况？”潘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好似离我很远很远。
　　“别他妈问了！你家三爷没事！”小花被潘子问得有些不耐烦呵道。随即咬了咬我僵硬在那里的身体，“吴邪？你清醒点，吴邪？”小花叫得很轻，我听到他叫我吴邪，但此时的我却像着了魔一般，眼睛和身体东部的半分。
　　“嗖”的一阵风从耳边掠过，脸颊火辣辣的烫，我这才回过神来抬眼看着直甩手的小花。“劲使大了，疼死我了”，小花一边甩手还不忘了抱怨。我这才明白他是用了很大力气才一拳打醒了我，可是为什么除了嘴角流下的温热液体混进唾液后的甜腥外，我却没有任何感觉，哪怕是一丝疼痛。
　　见我抬眼看他，小花乐了起来，笑容依旧带着些许的妩媚，嘴里一直说着“吴邪，你可他娘的回魂了！”，说完又是灿烂的一笑，这样的笑跟记忆里那淡淡的微笑比起来竟显得如此刺眼。
　　“他们，都死了？”我的声音沙哑到不行，好像得了肺结核的病人一天内没喝水却抽了一条的烟。
　　“是，他，死了。”小花收敛了笑意，低低的说。
　　“死了…他…死了…”我喃喃地念着“死了”，蹲下身将地上的连帽衫叠起，布料上还残存着血液的余温，手上沾满了粘稠的脓血，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反胃，而是抬手将手指放入嘴里吮吸了一口。
　　“你疯了！吴…三省，有毒怎么办？”小花压制不住愤怒对我吼了出来，差点喊出吴邪这个名字。
　　苦的？我皱了皱眉自顾自的感受那脓血带来的味道，原来闷油瓶的血是苦的，像他的人一样，没有过去，没有未来，他的苦流淌了他的全身，可这世上又有谁能懂得？
　　“三爷？解语花，三爷他怎么了？”潘子在那头急的直跳脚，而其他几个人却默不作声。
　　三爷，吴三省，谢连环，吴邪，我到底是谁，我在三叔的皮囊下活得时间还不到一个月，却见到了如此多的虚伪，人心到底是一种怎样的东西。。。

　　“答应我，好好活下去。”熟悉的声音萦绕耳边，是谁？
　　“如果你愿意，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难道是我的耳朵摔出了问题，到底是谁再说话，这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竟像是来自我的心里。突然间恐惧充斥了整个身体，随之而来的是头痛欲裂，眼前本就漆黑一片，如此变得更加黑暗，天玄地转后我便不省人事。

　　“吴邪，还好死的是我，不是你。”闷油瓶坐在墙角，身上全是血，我看见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消失。
　　“小哥你胡说什么，我这就救你出去。”我又怕又急，忙去抓住他的肩膀想抬他出去。可当我碰到闷油瓶的肩膀刚刚用力他的肩膀便塌陷了下去，我的手指插进他的肉里，脓血顺着我手指的洞淌了出来。如此一来，我僵在那里，手上使劲也不行，想拔出来也不行。
　　“别费力气了，你走吧，出的去还有希望。”闷油瓶的脸本就苍白，此时更是没有了生命的气息。我看着他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彩，便知道这次他救不了我了，出不去了，是啊，没有了闷油瓶我自己能出的去吗，就是这样一个钢铁做的一样的人，我以为他永远不会死，就是死也不会死在古墓里，可是眼前这个人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生命跟我的一样，一样脆弱，如今他就要死了…闷油瓶要死了…突然，内心的所有情绪奔涌而出，我想喊，可是嘴里发出的却是连续的啜泣。吴邪，你真是个窝囊废，救不了人不说，居然还害怕的哭了！我心里是如此的鄙视着自己，可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对不起。。。”我为自己的失态道歉，可是道歉有什么用，闷油瓶就要死了啊，我却救不了他。
　　“呵呵，你还真是天真无邪”，说着闷油瓶无奈的笑笑，用它那颀长的手指伏上我的眼睛，那是多么厉害的手指，伸进过多少棺木，触摸过多少明器，甚至杀死过多少粽子，我感觉到上面长着厚厚的茧，那是他的骄傲吧，可此时他却用他的骄傲擦掉我不争气的眼泪…
　　突然粗糙的触感消失了，我猛的抬眼，闷油瓶的手悬空落下，我刚想去探他的脉搏，可时间居然如此喜爱捉弄人，还未等我触碰到他的脉搏，闷油瓶的手连同他的四肢竟瞬间消失，或者说是化了，那麒麟纹身的图案在眼前一晃，整个人便消失了，只留下一滩血水。那一刻我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跳得我几乎以为它要停止，下一瞬，我只是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大声地喊着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