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口大的疤》沉小刀

9、第 9 章

　　说李蒙的态度不一样，是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的给我打过电话了，即便是我找她吃饭或是逛街，她也是能推就推，即便去了，对我也是爱理不理，有一句没一句的，不停的发短信息。
　　我不是个小气的人，可对现在的这种状况，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难道她有外遇了？
　　转眼就放暑假了，我邀请她去我家玩，她说她先回趟家。
　　然后我们各奔南北。
　　终于到家了，三百平方米的别墅让我忘了学校那巴掌大的宿舍，尽情的上网，睡觉，吃东西，没日没夜的玩网游，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我就觉得没劲了。于是我问老妈什么时候去老爸的公司上班。
　　得到的回答是：跟你爸商量去吧！
　　爸爸的工作总是很忙，见他一次很难。
　　我决定先去旅游，一周后再去他公司找他。于是我向老妈要了五千块钱，说同学们约定要集体出去旅游。让我意外的是老妈竟然同意了。
　　拿到钱，我决定去找李蒙。
　　坐了五个小时的火车，来到李蒙家所在的城市，这是辽宁东部的一个小城，听李蒙说过，这个城市的经济全靠海产品支撑，当然还有短距离的海上运输，由于海的深度不够，巨轮不能行驶，所以，这个国际港口是徒有虚名的。
　　我给李蒙打电话，她给挂了。
　　我想：一定是在外地怕电话费太贵，于是我发了条信息给她：宝贝，我现在在火车站，你快来接我。
　　等了半个小时，她竟然没给我回信息。
　　我的怒火终于止不住了。
　　再次打电话过去，里面的声音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并不是一个有很深城府的人，即便很浅的，我也没有。这就好比一个人去帮助一个老太太过马路，结果老太太飞过来一口粘痰一样。丁磊啊丁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着急也没有办法，来都来了，不行就回去呗，五个小时火车而已。我不停的给自己吃宽心丸。
　　又过了半小时，电话响了，是本地的区号。
　　“喂，你好，我丁磊！”
　　“哈哈，老公，等着急了吧！？”
　　“你、你在哪呢？”
　　“我就在你对面的电话亭。”
　　我忙向对面马路忘去，一个穿红衣服的姑娘，亭亭玉立，不是李蒙是谁。
　　我挂了电话，笑着向她跑过去。
　　李蒙说：“我手机没有电了，充电器忘在了学校，这几天全靠万能充电器充电呢，由于昨天晚上睡的早，把充电的事给忘了，所以……不过，我有小灵通，咱们可以靠这个联系。”
　　我几乎不懂她在说什么，把她抱在怀里，逆时针转了三圈。并给了她一个短吻，本来是要给长的，她急了：“这是在我们家，你干吗呀？”哎，李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她的眉头皱到一起。
　　“你看你，说急就急，我这不是想你吗？”要是换做以前，我肯定跟她贫一翻，但现在，我真是做不到了。也许，这就是爱上一个人最明显的表现吧。
　　“你这是想我吗？你这是害我！要是有人看见怎么办哪！回去告诉我爸妈你高兴是吧！”
　　“宝贝，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操！”她竟然说了一个脏字！！李蒙，那个曾经在我眼里干净的像张白纸的姑娘，竟然说了一个脏字！
　　我想发火，但说出来的却是：“老婆，是我不好。”
　　……
　　找了一家车站附近的宾馆安顿下来，气氛很尴尬，我的眉头也皱到一起，心情的不悦让我很难再用正常的语气说话。
　　“咱们吃点东西吧！”她还是先开腔。
　　“好啊。”
　　“你想吃什么？”
　　“只要跟你一起，吃什么我都开心。”
　　“贫嘴！”
　　她带我来到一家大排挡，清一色的海鲜，价格便宜的要命，在大连卖到130块每公斤的飞蟹，在这只有25块。我点了两只，然后又要了几个菜，都跟海鲜有关系，什么辣炒蚶子，豆腐炖蛏子，酱焖海兔……这都是李蒙平时爱吃的菜。
　　李蒙要了半斤虾爬子馅的蒸饺。

　　“你吃饭别吧嗒嘴行吗！？”李蒙很生气的说。
　　“啊！不好意思啊。”我开始小心的吃饭，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说实话当兵的时候养成这习惯，其实我不是个热中于食物的人，当在部队，如果你吃慢一点，汤都剩不下。当时我们部队有几个回民兄弟，有一次吃排骨，几个人差点没抢打起来……环境改变人啊！别说性格，连民族习惯都不要了。
　　“你怎么连吃饭都不会啊！？”
　　我东张西望的慢条斯理的吃饭惹出了李蒙这句话，我忽然觉得：她现在看我怎么的都不顺眼。
　　我一肚子气，真想骂人，可我还是忍住了，越是慌张越是不知道怎么吃饭舒服，这让李蒙看着很不爽。
　　“不吃了！！”她站起身走出饭店。
　　我慌忙结了帐，哎，这冤家到底是怎么了啊？
　　到了晚上，李蒙说要回家睡，她告诉我她爸爸出差了，妈妈一个人在家不敢睡。
　　我说：“那我也去！”
　　“你别着人烦行不行？我哪有地方搁你呀！？”
　　“不行，我大老远来的，你总不能把我放在宾馆吧。”
　　我也不管什么就软磨硬泡，终于，她答应带我回她家，前提是：得等到晚上她妈妈睡着的时候。
　　我叹了口气，这算什么事啊！怎么跟偷情似的？
　　然后她说她先回家，让我在宾馆等她电话。
　　于是我就傻傻的等，后来太无聊，就跑到宾馆楼下的网吧上网了。
　　晚上十点半，她终于打来电话了。
　　“你在宾馆门口等我，我去接你。”
　　“好！”
　　我激动万分，感觉真是刺激。

　　她拉着我的手蹑手蹑脚的走到她家门口，缓缓的开门，生怕弄出一点声响，开了外面的门以后，楼道里的声控灯熄灭了，她轻轻的拍拍墙壁，灯又亮起来。昏黄的灯光让我依稀分别出她手指指向她房间的位置，她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我不要出声。然后等灯再次熄灭，她拉着我飞快的跑到她的房间里。她妈妈的房间在里面，万幸！里面有发出任何的响动。
　　“你在这等我，我去把门关上。”她轻轻说道。
　　我点点头，发现有汗水落在了地上，心跳的次数我恐怕得用“俩五一十”的数数方法才能数的过来。
　　我趴在她的床与墙之间的缝隙，连呼吸都不敢。
　　直到她回来，发现我趴的位置，“呵呵”的笑了起来，小声问道：“你怕啥？”
　　娘的！还好意思问我，我当然不怕，要不是你……
　　我没做任何的解释，一把把她搂过来，吻住她的嘴，把她放在床上。
　　“你这疯子……”她的嘴唇又被我堵住了。
　　我没给她任何的机会，对他小声说：“老婆，我好想你啊！”
　　“哼，你想我？你分明是想……”
　　“都一样！”
　　她一把推开我，生气的，冷冷的说：“你敢再说一遍么？”
　　我僵在那，不知道说什么好。李蒙的恶狠狠的看着我，显然她是生气了。“我，开玩笑的，你不会生气吧！”“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你说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声音虽小，但并不能掩盖它的凶狠。“好了，我错了。”我去搂她，被她一把推开，说道：“少碰我！”我兴致全无，转过身背对她，不再说话。她又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操！”天哪！！！我真的受不了了，这女人怎么变成这样了？难道她真的爱上别人了吗？或者，她是真的烦我了？是因为我没钱，还是……我的火爆脾气再也按捺不住，穿上衣服，打开卧室的门，悄悄关上，再打开防盗门，狠狠的关上。我才不管她妈妈是不是被吵醒，贱女人，就不能给一点好脸，我他妈再理你，我就是你养的！回到宾馆，打电话到总台。“喂，小姐你好，你给我找两个按摩小姐上来。”“好的先生。”妈的，老子活这么大还没受过这样的气呢！真他妈一天天的跟欠她钱似的，哪对不起她了也行，没逼事净他妈跟我装孙子，大老远的跑来找你，就跟我扯这个，我该你欠你啊！心里面不挺的骂着，两个按摩小姐已经上来了。“先生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没事，你俩下去吧，给我找俩长的好看点的。”这两个小姐实在太难看了。她们知趣的退出房门。“等下，长胡子那个，你要是没刀可以用我的。”说着我把我那个非利浦递了过去。那女的摸了摸嘴边黑黑的绒毛，捂着脸跑了。倒霉女人，赶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来，今天嘴上已经积德了，换以前喷死你！过了大约两分钟，又来了两个小姐，皮肤很白，胸脯也大大，只是肚子也有点大，显然是平时陪酒造成的。“先生，你需要什么服务？”“足疗吧。”“对不起，我不会。”那个小姐拿出一支烟，点着了对我说。“哦，那你会什么？”“本小姐只卖身不卖艺。”嘿！这小婊子说话挺绝啊。“行啊！把衣服脱了吧，你们俩，一起！”两位小姐花了10秒钟就把衣服脱光了，她们里面根本就什么都没穿！我心说：这也太省事点吧。我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今天在气头上，换是平时，估计也得紧张的要死，今天却出奇的镇静，她们俩开始吻我的脸，手刚摸到我的隐秘地带，只听“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了。“不许动，警察！”
　　警察们手里拿的不是枪，是一台摄象机！
　　以前经常看见电视里被抓的嫖客和妓女都用衣服蒙住头脸，我还一直很盼望看见他们的真面目，疑惑为什么他们非要蒙住头脸，而今天，蒙住头脸的人，是我。
　　完了，这下全完了，我将失去我所有的一切，我的大学，李蒙，甚至，我父母和所有朋友的信任……眼泪顺着我的手指流出来，湿了头上的衣服……
　　坐上了警车，这是第一次，原来警车里面真的有铁栏杆，原来警车的后面只能从外面打开……
　　“姓名！”
　　“丁磊。”
　　审讯室里只有我一个人，面对警察的审问，我只有有问必答的份。
　　当警察得知我是一个在校大学生的时候忽然间愣住了。
　　他再次问我：“你是**市人？”
　　“恩……”
　　“你在大连**大学念书？”
　　“恩……”
　　“你爸爸是不是叫丁**？”
　　我惊讶的抬起头，因为他说出来的，就是老爸的名字。
　　“您、您认识我爸爸？”
　　“你小子！好的不学，怎么还扯这个！你跟我过来！”
　　抓我们的警察共三个人，这个人的年龄是最大的，我听身边的几个年纪小的都叫他“张所”。
　　我跟他来到所长办公室。
　　他给我倒了杯水。
　　“小磊，我叫张立风，跟你爸是老战友。”
　　我这才想起爸爸曾说过他在**市有一个警察的战友。
　　“张叔叔，我，我听我爸提起过您……”我的声音小的像蚊子。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真是想不到啊，我们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我红着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不好好上学，怎么跑这来了。”
　　“学校放暑假，我来这看我女朋友。”
　　“这俩女的是你女朋友？那你这罪可就大了。本来我以为是□□，只是触犯了治安法，是你女朋友，你这就是聚众□□，触犯刑法了，知道吗？”
　　“我……我……她们，不、不是我女朋友。”
　　我就把怎么从家里出来，怎么和李蒙吵架，怎么闹情绪，怎么冲动办糊涂事说了一遍。
　　最后我说道：“叔叔，我真是一时糊涂，请您一定要原谅我一次。”
　　他叹了口气，说道：“孩子，你小小年纪，真是太糊涂了。那地方是你去的吗？啊？你这是违法！今天要不是遇见我，你小子……你说你小子前途全都毁了，你知不知道？”
　　我听他这么说，心里顿时轻松下来，这说明我已经没什么事了。
　　“叔叔，再不会有下次了，您相信我……”为表示诚恳，眼泪还流了下来。
　　“有没有下次是你自己的事！别跟我说这个！一会你跟我出去吃点饭，大老远过来，我这当叔叔的不能只负责把你抓起来啊！你小子可是开了先例了，我还没请过嫖客吃饭呢！哈哈！”
　　他的笑让我窒息。
　　“要不，我给你爸爸打个电话，让他一起过来？”
　　我吓得慌忙摆手：“别啊，张叔，下次、下次再叫他！”
　　“哈哈哈哈！”
　　张叔的笑声让我不寒而栗。
　　这个人如此的令我讨厌，以至于若不是他刚救了我一次，我有可能指着鼻子骂他娘。他开车把我带到饭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3点30分，白天的奔波已经把疲惫带到了我的体内，我几乎要睡着了。张叔却精神的很，似乎刚刚打胜了一场战争。
　　“吃什么，点吧，在张叔这别客气啊！”
　　我看了看菜谱。其实这并不是十分大的饭店，但菜倒是满全的，我也没客气，挑了四个最贵的。
　　“你小子挺黑呀！哈哈！”他乐得很夸张，估计是心疼钱了，丫也够倒霉的，大半夜抓个人，没罚着款还搭了顿饭。
　　我嘿嘿的傻笑着。
　　他打电话又叫了几个人过来，还对我说：“找几个人陪你喝几杯。”
　　我说我不会喝酒啊。
　　他说：“老爷们哪有不喝酒的！我跟你爸当年因为偷喝酒背过处分呢！”
　　他的理论让我哭笑不得。
　　半个小时时间，几个人相继到齐，张叔逐一给我介绍，这些人都是警察。
　　我笑着对他们说：“我第一次和这么多警察在一起吃饭，有点害怕啊！”
　　大家都笑了。
　　张叔说道：“这个时间，只有警察没睡觉，你让我找别人我也找不到！”
　　接着几个人开始讨论工作辛苦的问题，我忽然觉得，对警察这个职业，我真得重新审视一番了。
　　一个姓李的岁数不大的警察说：“哎，我工作三年了，家在外地，这三年都没回家过年，你说咱父母岁数都大了，图得什么？唯一的儿子还不在身边。”
　　张叔叹了口气，道：“小李呀，你的路还长着呢，我也是从你这个时候过来的，没办法，谁让咱是警察呢？来，喝酒！喝酒！”
　　几个人抱怨了一会，然后轮番给我敬酒，和他们的不熟悉让我有些无所适从，但碍于面子，还是喝了。
　　我的酒量我知道，超过一瓶就不省人事了。
　　恍惚中，我听到几个警察的笑声，划拳声……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而这一睡，差点就没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