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吻封缄》梁若曦

34、第 34 章

　　早上醒来时身上已经多了一层被子，他也不在身边
　　起床后阿姨给我泡了些麦片粥，她说喝这些对身体好
　　昨天肠胃炎生的厉害，晚上回来的时候医生千嘱咐饮食要规律健康些。
　　早上一定要吃饭。
　　但是现在又没什么胃口，为了身体健康就多吃了些。
　　莫绍谦从外面回来走过来
　　我几乎是本能的起身。
　　他问，吃好了吗
　　我点头。
　　他拉着我就走。
　　一天莫绍谦带我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很多医生
　　他们说胃肠炎不是什么大病，好好调理就可以
　　他不停的打电话不停的预约医生大夫
　　刚开始我还会挣扎
　　慢慢被他牵着手不断的走不断见人
　　不断的开药
　　第二天起床吃过饭
　　他又拉我走
　　脸色没有起伏的带我走。
　　一路上只管开着车一句话不说
　　眼睛瞥见他手掌上的血迹，想问怎么回事。
　　又不知如何开口。
　　莫绍谦突然问我：“知道楚培炎的电话吗？”
　　我摇头。
　　楚医师是我们学校医学院的医学教授
　　声名远赫
　　以前我还慕名听过他的课，只是真的一分钟坚持不下来
　　对于医学上的东西我向来不是很感兴趣
　　总觉得能经常跟死神打交道的人都是非人类，令人生畏敬佩
　　他是那样有名的人物，我又怎么可能认识他？
　　下车到学校的时候，我不肯下来
　　我说，只是胃炎没什么大的问题
　　他脸色森严，拖着我下来
　　拉着我的手向前走
　　以前我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里
　　现在再见了这些熟悉的风景竟然连一点点涟漪都起不来了。
　　楚教授在教师公寓，哪里都是些文人大师和大神级的人物
　　他见了莫绍谦笑盈盈的迎过来
　　莫绍谦介绍，我的妻子
　　楞了一下赶紧点头
　　楚教师问了下婆婆现在的情况。
　　第一次发现莫绍谦眼睛里有些不一样的急不可耐的神色
　　客气完去了教授的医房
　　莫绍谦跟他介绍了我的身体状况。
　　什么时候开始犯胃病，平时出现什么状况，吃过什么药，一般都吃些什么都东西，怀孕时候的症状，喜欢吃什么，爱做什么运动，上班做什么工作，...
　　我忍住情感撇过头看向门外，头有意的噌在他的肩头。
　　这些东西我自己都不清楚。
　　其实急性胃炎根本就不是多严重的病。
　　这话是很多医生跟我说，我当了真
　　也许所有的人都会当真。
　　只有他。
　　楚医师号完脉，莫绍谦哄我出去，呼吸下空气，这里中药味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他的想什么，就乖乖离开。
　　晚上他跟家庭医生讨论这些药方一个晚上
　　我只是起身倒了杯水莫绍谦就皱着眉头
　　脸色铁青的说我睡觉不老实
　　他给我倒水端过来，我就客气的说声谢谢
　　这样冷冷淡淡的关系一直保持了好几天
　　晚上他总是会突然的过来，说他要吃什么，我要不要吃，要吃的话就加一份
　　我会说，谢谢，不用
　　第一次他还冷哼的一声离开
　　后两次就面无表情了。
　　周末的时候莫绍谦命令阿姨带我去医院检查
　　不知道谁透漏的消息，公司好多人都过来看我
　　小昭说，咱们公司股票这几天如何如何涨的凶猛，她现在成为万元户了。
　　春姐说，某某又结婚了，我的份子钱没有给
　　他们要我赶紧好了身体，不然我的工作不给帮忙了
　　......
　　接下来的一些事情跟前几天一样，莫绍谦拉着我东奔西跑求医
　　本来是没什么大碍了，但他好像觉得我得了天大的怪病似的
　　只要一回家，无论多晚，推开卧室门见了我就问
　　想吃点什么
　　我根本就没有任何胃口
　　只能说，谢谢不用。
　　这样的反复的对话他却不厌其烦。
　　直到我已经有了胃口，开始正常饮食。
　　他脸色很不好很不好
　　他休息的不好，我知道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所有的咖啡和茶叶藏起来
　　他睡不好，所以我就要睡的好，晚上失眠也要装作沉沉睁不开眼睛。
　　一天早上莫绍谦突然从公司提早回了家。
　　几天来第一次有些浅浅的莫名笑意的问我，要不要跟我去一个地方。
　　“要不要”这三个字眼完全没有起任何作用。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到机场的时候奋力挣脱
　　我说我不想去，哪个地方都不想去。
　　莫绍谦拽着我的手腕拉上了飞机。
　　并没有直接去海滩，从邻近海滩坐上快艇。
　　一个老板在莫绍谦身边一直指着海滩，介绍施工进展。
　　上次我就知道了
　　莫绍谦放弃了海港，旁边天然海滩风景又好
　　资本家向来追求最大利润，放弃也就放弃了
　　他看着我有些兴奋，指着很远很远的地方跟说
　　哪里有游乐场哪里明年夏天会有多少人过来。
　　对这些我一点的兴趣都没有，加上快艇过猛胃里翻腾的难受，实在无暇去欣赏这些东西
　　就额了一声。
　　我额完他笑容慢慢止住
　　再后来就是冷冷哼了一声看我一眼扭过头。
　　再再后来没有再理会我。
　　连一两个小时时间都没有我们就坐飞机回家了。
　　整个过程他没有对我说一句话。
　　出了机场莫绍谦的司机已经过来等着
　　我准备上车的时候他手轻碰了下我的胳膊
　　我转过身。
　　他面色抬头看了看刚飞上天上的飞机，收过眼神对我开口。
　　“三天的时间，三天后如果你还坚持，我们就结束，你先坐车走，我”
　　未说完我就转身跑开，跑了好远好远
　　然后扭过头。
　　大声哭喊：“你既然骗了我这么久，为何不能骗一辈子？”
　　来来往往的人群车辆，我不知道他能否听见我说了什么
　　只觉得脑子天旋地转再也没有了任何思考能力。
　　袁经理打电话说海边的新房子已经建好
　　我看了照片
　　特别漂亮
　　以前那个房子因为建设已经拆掉，我怕你伤心就没有相告
　　房屋的设计是你以前
　　这几天你心情不好，想带你去看看
　　所以在机场就算你有千般的不乐意我也要带你过去
　　我以为你会很开心，会改变我们现在这样尴尬的局面
　　只不过这一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你连看一眼都不愿意。
　　在机场我终于下定了最后一个决心
　　给你一个机会也是我
　　以前我对你不好，我知道
　　所以两年来你无论要求什么说什么都去满足
　　因为千百妩媚我唯独抵挡不了你浅浅的微笑
　　你一笑整个天空都亮了
　　所以你见了慕振飞我发了疯一样的生气
　　我怕你听了他的话，怕慕咏飞见你
　　怕你后悔，怕你受制
　　两年来本以为给了你一个安乐的生活
　　现在我才知道安乐的不是你，是我
　　每每你想一点点逃，我就像发了疯，想要遏制住你所有
　　你从来就没有对我说过你的心思
　　却能对待一个外人诉说我们的婚姻
　　慕振飞说的对，三年前我拿你舅舅的命压制你
　　三年后我要用孩子困住你一生
　　你真的把我当成了傻瓜，当我相信你跟我说的话
　　当我觉得你已经真正的属于我，爱我
　　所以现在我接受不了事实
　　接受婚姻是对你的牢笼
　　接受不了你对慕振飞说的话
　　很长一段时间我强制自己不去想这些
　　当被一层层剥开时候，发现我们的生活这样不堪
　　回来一路上我下定决心，趁现在你还年轻我下定决心给彼此一个交待
　　看见你站在门口说出那么重的言语
　　我宁愿你哭喊着骂我，骂我是疯子骂我是傻瓜骂我说的都是谎话
　　可你偏偏不说一句话
　　如果知道现在彼此这样狼狈不堪，我宁愿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我对你不好
　　我知道
　　我做了那么多坏事根本就不配拥有你，不配有现在的生活
　　你在医院醒来说的那些话让我觉得自己更可怜
　　很多次我会觉得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要了孩子
　　现在他们却成为了你唯一的牵挂
　　所以站在楼道一天我连进门再看你的勇气都已经失去
　　两年来我第一次打电话在母亲面前哭
　　说你疼的满脸苍白也不愿意我碰，宁愿离家出走也不想回见我
　　只有在做噩梦的时候才敢过去抱你
　　每天几百条信息发给我股价涨了多少
　　你死了，千千万万的财富只能给我更多的孤寂
　　所以你若放弃，就让一切结束
　　一切都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