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只是路过》朴姿静

7、初遇

　　第二天一大早何一叶被电话铃声吵醒。
　　她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上面显示刘凯。
　　何一叶懒洋洋的接听：“喂，有事吗？”
　　对方没有丝毫睡意，精神奕奕：“我是叫早的，起床啦。你还… …”
　　何一叶不等他说完挂断了电话。
　　手机又被她习惯性的放在枕头下面。
　　铃声又一次响起。
　　何一叶挂断。
　　铃声再一次响起。
　　何一叶恼怒：“你有病吧！”
　　刘凯被何一叶的反应吓了一跳。张着嘴不知说什么才好。
　　何一叶对着电话训斥：“我要睡觉，不想跟你废话。”
　　刘凯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能打开窗帘吗？”
　　何一叶睡眼朦胧，十分不耐烦的问他；“现在几点？你脑子里面有水是吧？”
　　“快8点了，你能打开窗帘吗？”刘凯小心翼翼的回答
　　何一叶虽然忍着心里的怒火，说话却也有几分刻薄；“拜托，外面还黑天呢，您看想日出是吗？我不想破坏您大少爷的雅兴，但是我想睡觉啊，少爷，大爷，老爷，您自己玩去成吗？”
　　刘凯苦苦央求道；“求你了，拉开窗帘，就看眼行吗？就一眼。”
　　何一叶虽不情愿却也不忍心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她皱着眉头，慵懒的拉开窗帘的一角。
　　外面的天色阴沉。
　　只见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天上飘落下来，大地变得银装素裹。它装饰着世界，琼枝玉叶，粉装玉砌，皓然一色。
　　从楼上往下望，地面被雪覆盖，几棵老树，叶已散尽，树干上落着积雪，阳光照在上面反射银光十分耀眼，树下不远，刘凯的车停在那里。
　　他站在车旁仰望着她的窗，雪花仍如柳絮，如棉花，如鹅毛从天空飘飘洒洒经过何一叶窗前飘落而至到刘凯身边再到这苍白的世界。他冲她摆手，对她微笑。何一叶站在楼上对他微笑，她穿的雨后青蓝的长款睡裙，左手托着洁白色的落地窗帘，右手冲他摆手。
　　外面的窗台上落了薄薄的一层雪积雪，刘凯身旁的车也覆盖在雪花之下，他的身上，头上，脸上，睫毛上。片片雪花，层层叠叠隐没了种种物体的外表。
　　冬天来了，雪花来了，寒意来了，刘凯来了。此时好似来到了一个幽雅恬静的世界。
　　他的笑容让她感到一丝温暖。她站在窗前不离开，他在雪下不离开。俩人对视摆手，许久何一叶才恋恋不舍放下窗帘坐回床上，脸上浅笑则止。
　　刘凯在电话里说：“我知道你最爱看雪，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我想跟你一起看。”
　　“你还记得？”何一叶感到愧疚。
　　“你还生我气吗？”刘凯温柔的问。
　　何一叶鼻子一酸，又故作无事，深深的吸了口气：“不会的，回去吧。我要睡了。”
　　刘凯先挂断电话，
　　一会儿咚咚的传来敲门声，何一叶没有动，它还在响。
　　何一叶眼泪在眼圈打转。
　　刘凯打来了电话，何一叶拿着电话摸着键盘很久才按下接听键。
　　“为什么不开门”刘凯的声音充满了委屈。
　　何一叶的心微微作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一直知道。”刘凯坚定的告诉她。
　　何一叶又问；“你知道不可能吗？”
　　“不会不可能。”他回答的斩钉截铁。
　　何一叶无法跟他说明他，心中那些种种无奈。
　　“是因为田甜吗？我当她是妹妹。”刘凯想到只有田甜一件事。
　　何一叶摇摇头；“不是，因为我。”
　　“为什么？我做的好不够好吗？”刘凯更加的不明白。
　　“你做的很好，非常好。”何一叶哽咽。刘凯越对她好好，她就越伤。
　　刘凯紧锁眉头，他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她为什么这么做。“那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何一叶沉吟了一会说；“我怕。”
　　刘凯没有想到会是怕，他更加的不明白了；“你怕什么？”
　　何一叶不忍瞒他，“怕跟你一起面对挫折与障碍。”她的坦诚跟眼泪一起吐出，流出。
　　“不怕，我要你跟我在一起。我要让你好，让你吃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睡得好。你就在我身后，陪着我。够了。没什么可怕的，我真的搞不明白你怕什么，你能不能别想那么多？！”
　　何一叶悠悠的说；“我们没有路怎么办？”
　　“怎么会呢？我在你前面，就算没有路，我就为你走出路。这样可以啊？”刘凯对她的无理取闹，杞人忧天一再包容。
　　何一叶喃喃的问；“为什么？我哪里好？”
　　刘凯已经被她气的无话可说，索性就实话实说；“你不漂亮，不温柔，不听话，不懂世故。不肯接受我。”
　　何小叶被他这么一说倒是笑了；“恩，缺点好多。”
　　“不，这都是你的优点，我因为它们更爱你。”刘凯一脸严肃。
　　“我不爱你，怎么办？”
　　“你是爱的，你自己没有发觉而已，我帮你发现它。”
　　何一叶不知自己是在是哭，还是笑。说是笑，眼泪却流的不止，说是哭嘴角还在笑。
　　她确实开始不明白了。
　　是因为田甜，还是因为他父母呢？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为什么就不能下定决心去面对？
　　是因为怕吗？怕失去，还是怕拥有？
　　何一叶的心里不止一次一遍遍的问自己。

　　有时我们需要在现实面前低头，好多事情都不会顺利。特别是爱情。本来它就像是中彩票一样，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也不是每个人一生之中都可以拿到那唯一的大奖，有个奖就算是幸运了。可是还是有人孜孜不倦的去付出去等待大奖的降临，可还是有人一生都遇不到，那我们是不是拿到了小奖就应该欣然收手呢？还是继续等待？如果有人一生都没有中过奖呢？

　　咚咚咚，门外传来了三声敲门。
　　何一叶看着门的方向，缓缓站起身。
　　她一步一步向门的方向走，脚步很慢。
　　到了门口，她摸着门板，缓缓把手放在把上面，她鼓足了全身的勇气，握着它，只要轻轻一动，门就会开，刘凯就在眼前。
　　咚咚咚，又传来了敲门，这一次比上次慢了许多。
　　那道门隔着何一叶与刘凯。
　　何一叶时而不忍开门相见。时而不忍闭门不见。
　　一个门里，一个门外。
　　就在何一叶还在犹豫的时候，刘凯的短信传了过来。
　　“我尊重你。”
　　何一叶眼泪夺眶而出，手轻轻按下把手，打开了那道原本隔着他们的门。
　　门开了，何一叶站在门里，望着门外，空无一人。
　　她顿时浑身没有了力气，瘫坐在地上，哭出了声音，
　　哭了一会想到了什么就马上跑到窗前，拉开窗帘，楼下刘凯的车朝小区出口开去，她终于没有了力气。回到床上，把自己用被子全部盖住。哭啼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我们往往就是这样，想要一个结果，也去努力争取过，就是不肯坚持，之后又会找个堂而皇之的借口撤退。真是做不到吗？真的得不到吗？还是没有缘分。

　　刘凯走过，何一叶觉着好累，就跟学校请了假，一天呆在房间没有出门，没有吃东西。
　　第二天，第三天。
　　第四天，吴圭来了。
　　吴圭从超市买了许多的东西，两大袋子零食，提着来了。
　　一进门吴圭就开始埋怨；“怎么这么乱啊，你多久没收拾了。”他放下袋子，脱了外套，挽起袖子开始收拾房间，一边收拾一边还是在絮絮叨叨，何一叶也不去回嘴。她把卧室的门关上，躺回到被窝里。
　　吴圭还在客厅收拾。还在絮叨。
　　何一叶累了，又睡了。
　　醒来后天又黑了。
　　床头柜上摆着煮好的饺子，饺子旁边的小碗里放着醋。还有一小块上面放着草莓的奶油蛋糕，杯子里是满满的牛奶，剥好切开的橙子。
　　吴圭就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他双手托着下巴，两手支在床上看着何一叶。
　　何一叶起身，吴圭把枕头从她身后抽出，立在床头，何一叶靠着枕头上。
　　“饿了吗？”吴圭关心的问。
　　何一叶摇摇头。
　　吴圭也跟着摇摇头：“不行，多少吃点。”
　　何一叶笑着看吴圭。
　　吴圭转身从柜子上把牛奶端过来：“还是热的，实在没胃口也要喝杯牛奶。”
　　何一叶接过杯子，勉强喝了两口，就又递回给吴圭。
　　吴圭叹了口气:“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只是别惩罚自己。”
　　何一叶的点点头。
　　吴圭也不再多说，他找起身，对床上的何一叶说：“想不想出去走走。”
　　何一叶看着窗帘，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吧？她心想。
　　吴圭打开衣柜，从里面给何一叶挑衣服。一边挑一边还在啰嗦：“呦，你怎么还有这么土的衣服啊？”
　　“呦，这件真好看，怎么没见你穿过啊。”
　　“这衣服你也能穿啊？太像我小学老师穿的那种了。”
　　“这个好看，我就喜欢你穿这种青蓝的衣服，看着人也有气质。”
　　… …
　　吴圭把选好的几件衣服扔给何一叶：“这几件不错，你快换上。”
　　何一叶看着他选的衣服，没有动。
　　吴圭催促她，她还是冲吴圭撒娇似地摇头。
　　吴圭拧不过她，就拉着被角，把被子整个的拖到了地上。
　　何一叶大叫：“我的被子啊。”
　　吴圭得意的笑，故意的扭动着屁股气她。
　　何一叶也不管冷了，光着脚丫就往床下跳，吴圭一看不好，连忙往书房跑，何一叶鞋子也顾不上穿就追着吴圭跑过。
　　吴圭把书房的反锁上，冲着她喊：“你赶快换衣服。楼下新开了一个馆子，今儿小爷我高兴，请你尝个鲜。”
　　何一叶走回卧室，穿上了拖鞋，从吴圭选的衣服里面挑了件宽松的衣服，
　　不动还不觉着，跟吴圭这一闹倒是感觉到有几分饿。
　　换好衣服，俩人一起下了楼，吃了饭俩人又在小区散了一会儿步。吴圭又把她送来后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