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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二单生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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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我浑身一抖,迅速跳开站起身来,眼前却是黑乎乎一片。我扶着额好不容易从贫血的症状中缓过来,睁眼就看到一脸莫名的青桐。
“你想吓死我啊。”我抚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你不是在旅馆睡着么?怎么找到我的。”
“睡醒了见你不在,就出来走走。”青桐耸耸肩,“碰巧遇上了。”
“青木头你的眼神真是越来越好了啊,大黑天的也能看到我。”我斜眼看他,明显对这个回答非常不满意。
青桐摸了摸鼻子,干笑一声。我懒得理他,又转过身看向巫婆老太太,想要继续刚才的话题。可我一转身就发现她又将那水晶球抱在怀里,低着头一下一下顺着花猫的毛,头巾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纵然看不真切,我还是能看见她在瑟瑟发抖。满心狐疑地蹲下身,我细声问:“老婆婆,你刚刚说的话……”
“小姐。”巫婆老太太抬起头,有些慌张地看着我,说:“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说完,她又低下头摸着花猫的背脊,手指轻轻颤抖着。
我不明就里,也不好再继续追问,只得撇撇嘴起身。看向身后的青桐,便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都是你!坏我的好事!”
青桐看了眼巫婆老太太,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我撇撇嘴,转身就朝市集中心走去,青桐在身后拉住我,说:“小祚,别逛了,咱们的路费不太够,你要是再买一堆东西回去,我们明天就准备睡大街了。”
“你、说、什、么?!”我僵住,一点点转过头看着青桐,一脸扭曲,“我记得有四十张金叶子啊,怎么不够了?”
“那个……”青桐面露难色,许久小声道:“好像落在马车上了,我们只剩下一张了……”
我静静看着青桐,石化当场。片刻过后,青桐蓦然哀嚎。那晚大概大半个市集的人都会看到一个满脸黑气的女人把一个满头包的男人拖离了市集。
为了省钱,我果断退掉了一间房,让青桐在我房间里打地铺。
青桐坐在桌边,可怜兮兮地把我看着,唤我:“小祚。”那声音一波三折九曲十八弯,听的人浑身掉鸡皮疙瘩。
“想都别想,你要是敢半夜爬上床来,哼哼。”我看着他,凶神恶煞地笑:“小心本小姐废了你。”
青桐默默低眸洒泪。而我坐在床上思考着该怎么赚钱弥补即将出生的财政赤字。
其实造梦师这个职业还是相当赚钱的,一个梦十万金叶子,啧啧,多让人眼红啊。可是问题是,要怎样让格里格大部分知道我这个造梦师在格里格呢?总不可能让我挨家挨户去敲门问:“轻问有需要梦境的吗?这里有一个活生生的造梦师哦。”
太掉价了。
我摇摇头,把这个想法否决。但有什么方法能迅速让大多数人知道我呢?
噢,亲爱的主教大人,请原谅我间歇性愚钝的脑子只能想到两个字——站街!
这时,青桐可怜兮兮地蹭过来,继续九曲十八弯地叫我:“小祚。”
我转过头,一脸兴奋地问青桐:“青木头,你说要是站街叫卖,格里格的人是不是能短时间迅速知道我的名号?”
青桐一头雾水,点点头。
好!
我一咬牙,说:“青木头,我决定,为了即将出现的财政危机,本小姐要去站街!”
青桐的脸一抽,说:“要去你去,丢人丢到格里格的事别拉上我。”
我看着青桐,抖着手指着他,声泪俱下地控诉:“丢人?!要不是为了养你,本小姐这么端庄贤淑的造梦师才不会沦落到出来站街!”
这是大实话,青桐在我家蹭了两年,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从没见他掏半个铜子。所以,换而言之,我、一个造梦师包养了一个食梦徒整整两年!
青桐看着我,突然抓住我的手,正色道:“小祚,我来养你。”
那一刻,我喜上眉梢,笑眯眯地拍拍青桐的手背道:“好啊,那明天你去站街。”
青桐依然看着我,突然甩了我的手,把我拎到一边,就窜上了床。一连串的动作非常连贯,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躺在床上,一个美人卧,风情万种地把我瞧着,说:“今晚你睡地板。”
“青木头。”我嘴角抽了两抽,“你再说一遍?!”
“小祚。”青桐眨眨眼,说:“现在可是我养你,我说你睡地板。”
嘴角又是一抽,我狞笑着转着手腕走上前,说:“青木头,你倒是说说看,是那个死不要脸赖在我家蹭吃蹭喝蹭住蹭了两年的?”话才出口,就一拳朝他招呼去。
青桐轻巧捉住我的手,用力一拉,便把我整个人拽上了床。
“青木头!你要干嘛!”
“乖,来睡觉。”
“青木头!放开我!不想死就……唔……”
“乖,明天还要去站街呢,不早点睡怎么行。”
“青脑壳臭流氓!放开本小姐!”
“小祚,别乱动,出事了我可不负责。”
“你你你、你要干嘛!放开我啊啊啊啊!”
“小祚,再动小心我吃了你。”
“……”
“嗯,这才乖嘛。乖乖睡。”
“……”我看着八爪鱼一样抱着我的青桐,欲哭无泪。
青木头!你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你剁成十七八块丢到臭水沟里喂狗!
这一夜,竟睡得出奇安稳。直到时近晌午才醒来,我还保持着昨夜的姿势,老老实实躺在原处,而青桐早已滚到了床的另一边,睡得正香。他素来早上起得晚,这会还睡着并不奇怪。
我摸了摸身上完好无损的衣服,舒了口气。接着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溜出了门。
去干嘛?自然是去吃饭。
我在旅馆对面的小店里喝牛奶吃面包干,看着街上来往的人,正思量着改怎么赚钱,就看到青桐揉着一头乱发穿过街道朝我走来。
“小祚,有人要找你。”青桐打了个呵欠,眯着眼说。
“啥?”我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咳嗽了好些时候才问:“谁?”
“一个女人。”青桐说:“她在旅馆找到我,说她想找造梦师岛千祚小姐。”
我愣在原地,又听青桐语重心长地说:“小祚,看来你已经名扬格里格了。”
之后我才知道,我在新月公爵府的那点英雄事迹已经伴着新月公爵的布告、被夸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后传遍了小半个大陆。
出名,不知道是不是件好事。至少在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有一丝怀疑,认为人出名了也不是什么吃香的事。
因为这个高贵冷艳的女人坐在我对面静静地喝咖啡,细眉薄唇,活像捉奸当场来兴师问罪的正房夫人。
空气沉闷得可怕。
“这位……”我轻咳一声,试探着开口。
“菲拉斯。”她放下咖啡杯,面无表情道:“我叫菲拉斯。”
“哦。”我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问:“那菲拉斯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我想请你圆我一个愿望。”菲拉斯看着我,脸上虽没有明显的表情,但浅棕色的眼里有淡淡的哀。
“您的愿望是……”
“我想知道,如果当初说了那句话……”菲拉斯唇角一弯,轻轻说:“这一切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其实我想直截了当告诉她:肯定会不一样。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蝴蝶效应是必然的,改变过去的一句话甚至一个动作,之后的一切必定会发生变化,只不过是变化大小的差别。当然,我可不敢没脑子的把这句话抛出来,想想漫天飞的金叶子、飘来飘去的眼泪和眼前这个神色冷冰冰的女人,我只能点点头,意义不明地嗯了一声。
当我正盘算着该怎么开口问她要点订金之类的酬金时,菲拉斯继续说:“岛小姐,我知道你造梦的规矩,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尊重我。我可以把那段故事告诉你、你若想求证什么东西我也可以满足你,但是,我唯一的条件就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你都不可以潜入我的记忆。”
我看着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菲拉斯倒是一愣,说:“你不问为什么吗?”
“我好歹做了七年的造梦师,也有很多人不愿意让别人窥视自己的隐私。”我悠然一笑,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说:“菲拉斯小姐,像你这样的条件我不是第一次听到。”
菲拉斯靠在椅背上,十指交错,静静看着我说:“岛小姐,你倒是很特别。你不是我请的第一个造梦师,那些人在听到这个条件时都问我为什么,毕竟这是一个基于现实的梦境。可是,你知道他们后来怎样了么?”
她的语气平平,薄薄的唇上抹着暗红的胭脂,衬着那雪白的皮肤,有几分说不出的诡异。这种话的答案一般都是——因为擅自潜入我的记忆,所以他们都死了。我也不说话,只瞧着她静候下文。
“他们都死了。”答案不出所料,可是下一句却让我悚然一惊,“他们都死在我的记忆里。”
我心里猛然泛上一种不好的预感。一个能把造梦师杀死在记忆里的人,绝对不是简单的人。
于是我咽了口口水,艰难开口问:“为、为什么?”
“因为我的记忆之境不是你们能够进入的,纵然是食梦徒。”她看着我微微笑了,双唇微张,弯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露出两颗白森森的尖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