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电视辩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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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查尔斯还是在接了秘书的电话后匆忙离开了——大选期间个个都是大忙人。他在走之前朝斯蒂芬望了一眼，那个骄傲的家伙不知与老板在谈论什么，淡淡的笑容挂在脸上，出去简直可以迷死一大片女性选民。
他上了车，司机早就已经将今日的报纸全摆在车座上，最具权威性质的《国家日报》被摆在最顶端。瞄了一眼日报的头版，中东的某国家又发生内乱。再向下看，便是今天刚出炉的大选调查。
民调显示民主党支持率为38%，自由社会党为36%，前首相领导的保守党才占20%，其余都被零零散散的其他小党占据着。他心里啊哈一声，尽管它并不能代表选票，但民意总是最终结果的指引者。
“很难说这个结果是不是虚高，因为三大党派中，民主党与自社党难分上下，谁会超过半数席位还无法下定论。据悉，□□公司摩菲为无多数票议会所开出的赔率是……”
车上广播也巧合似地在播报着对今天民调的评论。
查尔斯翻开了另外一份报纸。《真相报》这名字听起来很正派，却是威尔国最喜欢拿名人大事开玩笑来哗众取宠，并在舆论掀起狂潮的报刊。
他忽然想起在大学时代自己很喜欢翻阅《真相报》，只要路过报亭会在购入《国家日报》时顺手买一份，总之是和大部分民众一样拥有一窥八卦的心。也正是这样，《真相报》才连续维持着全年销量第一的宝座。
大选在即，《真理报》自然不会放过调侃各选区竞选人，甚至还狠狠嘲讽了一位年事已高的前外交大臣在年轻时干出的蠢事。
查尔斯实在是看不下去，心想当年自己居然会喜欢浏览这种“让大脑空空的没营养”玩意。
小秘书莱恩在看到上司回来时居然激动得手舞足蹈，将一叠又一叠的资料交移到他的手上。查尔斯实在是忍不住想要讽刺他：“莱恩，为何你的工作积极性在大选季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金普林先生，您这是明知故问。”秘书今年才三十岁，“我对于能开拓自己前程的工作一向很有干劲，不是吗？”他的意思是，自己如果能成为最年轻首相的秘书，以后就前途无量了。
查尔斯没好气地揉揉太阳穴。
电视辩论的日子很快就来临了。威尔国的三大党派——民主党、自由社会党、保守党，他们的领袖将要通过电视屏幕传递给万千观众一个信息：
选我们！选我们！
这样的情景想想便觉得十分可笑。
好事的《真相报》在辩论前瞻的版块旁添加了一幅漫画，最右边保守党的前首相先生满脸通红，左手握着酒瓶，对话框里却是谁也看不懂的文字；中间的斯蒂芬•休斯原本笔挺的鼻梁被画得更夸张，大概是暗讽他像匹诺曹一般，胸前还挂着一块铁板，讽刺他的硬派作风；左边的查尔斯•金普林背后却多画了两位老年版的查尔斯，说出了“我爷爷是前首相，我爸爸也是前首相，我必须是首相”这样大言不惭的话。
“好一个子承父业。”斯蒂芬•休斯抖开报纸，对自己被《真理报》如此丑化毫不在意，却指着查尔斯的漫画肖像咬牙切齿。
隔壁休息室的查尔斯又忍不住整理起自己的领带来。
WBC电视台的前身只是家报社，曾经的简称“WC”也被人当笑话诟病了许久，谁都不会想到在几十年后，它竟会一跃成为传媒的龙头老大——威尔广播电视公司。
查尔斯的老爹曾经告诉他，从政的人都要练就像军情六处特工那样保守秘密的能力。小查尔斯那时刚上中学，绝不会想到自己终有一天还是会走上金普林家的传统老路，便问：“是怕有一天被恐怖分子严刑拷打吗？”
时任教育大臣的老金普林望天，迎风流泪道：“不，是为了防止WBC的那群混蛋套你话。”（注1）
所以查尔斯对WBC有抵触心理不是没有原因的（他唯一欣赏的只有WBC拍出来的纪录片和电视剧）。
手中的领带不知道被拆了又戴了多少次，他觉得自己就像是高中毕业舞会前一晚紧张的普通小伙子。
这种没来由的紧张让他有些沮丧。早在大学时，他就曾经为了自己不在法庭上怯场而辗转人群拥挤的广场进行个人演讲，照理说他应该在镜头前魅力四射，用活泼幽默的语言加党派风格的未来“决策”来虏获民心——政治嘛，说到底也就是“可能”的艺术。
聚光灯打上来时，查尔斯才真真正正地进入了作为领袖的状态。观众席上的代表来自各行各业，他们将要通过提问来代替所有电视机前的威尔国国民考查三位领袖，和他们的党派。
查尔斯粗略地扫了一眼观众，庆幸没有看到什么认识的麻烦人物——当然，主持人菲利普除外。菲利普是WBC最高收视率的脱口秀栏目“今夜”的主持人，他从不以夸张来搏出位，却总能以冷幽默来一针见血。
这个让政客们直冒冷汗，生怕哪一天他会调侃自己，在民众中呼声最高的主持人，此时正对着镜头，双手自然放在桌面上：
“这里是威尔市，威尔联合王国的心脏位置。我是詹姆斯•菲利普，在今晚WBC台的演播大厅，各位能够看到这三位希望登顶的男士们的第一次电视辩论——保守党的领袖尼克•莫里斯，自由社会党的领导人斯蒂芬•休斯，以及民主党领袖查尔斯•金普林。这次的辩论，我们主要集中在国内，与威尔国民众息息相关的事务上，如果电视机前的你有任何问题，请登录我们的网址WBCTV.COM进行提问，我们会在第三轮辩论时将各位的难题抛给三位男士。首先，让我们听一下三位领袖简短的开场词，有请莫里斯。”
前任的醉鬼首相的参选早就被媒体耻笑为“走过场”，相信也不会有多少观众期待他的开场词。短短的几分钟，就轮到了自由社会党。
查尔斯一直在观察斯蒂芬此时的神情，镜头似乎也抓住了查尔斯和斯蒂芬不放，偶尔也给正在简短演讲的斯蒂芬来个特写——查尔斯•金普林单方面的眼神追逐引起了一小撮民众的网上热烈讨论，自然，多以女性为主：
比如有人专门截了图批注：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瞧瞧C•K（查尔斯·金普林），这是如此宠溺的眼神！
而成为八卦风暴中心之一的查尔斯自然不知道自己今后能当上首相也多亏一大批年轻女性选民的私心。
现在的他只是全神贯注地、将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滔滔不绝的斯蒂芬身上。后者很平静，说话的时候喉结顺着发音上下耸动着，是他熟悉的威尔国标准语。
“……我们都希望我们能够用不同的方式来发现什么是自由、什么是公平。今晚，我们要和曾经旧的制度说再见，我们要用新的东西来开拓，来摆脱我们现在的窘境。这是我所要做到的事，是自由社会党所要做到的事情。”
斯蒂芬微微颔首之后算是结束了开场词，仿佛音乐会演奏至尾声时指挥优美却又带着刚劲的收拍动作。他带着胜利的目光示意查尔斯，但查尔斯明显并不想理他，抿了抿嘴角。在外人看来，这也许只是两位年轻政治家的相视一笑——斯蒂芬在一开头都说的那么明显了：“你们跟随着一个旧的政党跑了那么多年却追不上他们的脚步，为何不选择年轻而又优秀的另外两个答案？”
这明显嘲讽保守党的意味让查尔斯爵士大感欣喜。他想，这家伙平时归平时，电视辩论的时候还的确是个好搭档。他看着镜头，露出金普林家族政治家代代都有的相似笑容，给出了他的答案。
“我十分高兴自由社会党对于民主党的肯定，”他看了斯蒂芬一眼，后者原本还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瞬间却移走。“还有各位民主对民主党的支持。我们急需要在议会中得到更多民众的信任和肯定。我很遗憾我现在所看到的威尔国的局面——现在的我们无能为力，但我们可以尝试着把她建得更好，不是吗？物价会下跌，经济会增长——我们会选择去改变，而不是像个缩头乌龟一般。这也是我想带领各位走出困境的原因……”
不出意料之外的热烈掌声。可能明天又要见报，标题便是“查尔斯•金普林不愧为金普林世家的独子，连吹牛风格都如此之像”——当然，这样半调侃半夸赞的标题大概也只有《威尔每周评论》做得出来。
说是调侃，从字面意义上便看得出来；至于夸赞，一个优秀的演讲者所需要的并不是他接下来的行动，而是演讲当时能否抓住听者的心。这就像著名的《我有一个梦想》，也许你的词汇量不够多，你没学好英语而根本听不懂马丁•路德•金到底在说些个什么，但你能够感受他急促、而又铿锵的一句句“I have a dream today”，感染力十足。
在雷鸣的掌声后便是第二轮的辩答。詹姆斯•菲利普看了下手中的卡片：“那接下来，我们的第一个问题就交给来自威尔国立大学法学院的伍德先生。说来也巧，我记得查尔斯•金普林和斯蒂芬•休斯正好都是来自威尔的法学院。”
查尔斯和斯蒂芬同时一怔，心里都冒出一句：该死的。
“那我们有请伍德教授。”
伍德年纪不大，自然是和查尔斯还有斯蒂芬没有任何曾经的师徒关系，让守在电视机前等着教授刁难自家学生戏码的乱民们有些失望。也许教授他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人，提出的问题也不怎么刁钻，甚至连前首相先生也在这个问题前侃侃而谈。
第二轮的辩论很快就在波澜不惊中滑过，在距离电视辩论开始后的一个半小时，第三轮的网民问答开始——如果说第二轮还能够进行“操作”的话，第三轮可谓是疯狂的一轮。网络是个很可怕的东西，查尔斯至今还记得当年自家老爹电视辩论时，三位党派领袖被某一个问题问得前后毫无逻辑，而那个时刻，电视辩论的收视率窜到全国最高。
后来金普林一家才知道，那个能提出“公务员是否要进行大规模删减”这样显得小学生课题，却又得回答得小心翼翼的问题的家伙，便是那时刚刚继任的安娜女王——她对大量经费投入公务员制度已经不满很久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电视辩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