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斓谱》晴暄

9、当宫女的日子

　　心瑾从没见过比孤祈寒更加忙碌的人了，而作为贴身宫女，她常常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有时候还不得不陷入尴尬的境地。
　　每天早上天不亮，心瑾就要到勤政殿唤孤祈寒起床，这常常让侍寝的妃嫔甚是不满，别的妃嫔不敢在皇上面前造次，只是暗地里朝她翻白眼，华贵妃仗着得宠，又加上新仇旧恨，有次耍起横来非要孤祈寒治心瑾惊扰之罪，甚至说出有她无我，有我无她的狠话来。
　　孤祈寒也不管心瑾在不在场，抱着一脸嗔怒的华贵妃上下其手，又亲又咬，弄得她咯咯直笑、娇喘连连。心瑾在旁边面红耳赤，进退两难，只好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孤祈寒这招很奏效，没一会儿华贵妃就变得温柔似水、服服帖帖的了。孤祈寒瞅了心瑾一眼，见她还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就提醒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传早膳去！”
　　“哦！”心瑾如梦初醒，飞一般冲出门去，等她安排好了早膳，孤祈寒和华贵妃已经洗涑完毕，坐在桌前聊天了。看见心瑾进来，华贵妃瞪了她一眼，把脸撇到一边。
　　心瑾假装没看到，低眉顺眼地在一旁伺候两位主子吃饭。用过早膳后，孤祈寒摆驾宣和宫早朝。华贵妃也准备回她的锦绣宫，在门口经过心瑾的时候，她侧身低声道：“你最好本分点，麻雀就是麻雀，别以为在皇上身边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要是哪天本宫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你会惨到连尸骨都找不着！”说完一脚跨出门去，在宫女的簇拥下离开了。
　　心瑾无奈地苦笑，女人的嫉妒心啊，会把男人身边所有女人都当成假想敌。她不憎恨华贵妃，反倒有些同情她，她和那么多女人共同分享一个男人，每天因为猜忌而争风吃醋、相互算计，活得太累了。但相比其他不得宠的嫔妃，华贵妃又是幸运的，至少她分到了一份宠爱，但又有谁会知道这份宠爱究竟能维持多久呢。
　　心瑾摇摇头，帝王又如何，爱情应该是平等的，与其这么卑微地爱着，患得患失地算计，不如寻得一平凡人，获得一份完整的爱情。可是恐怕在这后宫里，有这样想法的只是她一人，放眼望去，其他的女人无不费尽心思，使出浑身解数想吸引孤祈寒的注意，讨他的欢心，偶尔还会上演相互诬陷闹得两败俱伤的戏码。这扭曲的爱情像是一剂毒药，除了她，后宫里所有女人都中了毒，吃了会痛，不吃更痛，因为已经上瘾，难以自拔。
　　接近正午的时候，孤祈寒下朝回来，稍作休息后就是午膳，他吃得并不多，有时还会赐宴，和一两个大臣一起，边吃边讨论朝廷上的事。哪里有水患了，哪里遭虫灾了，哪里又出了匪乱了，这时他会吃得更少。时间一长，心瑾特意留了个心眼，凡是有大臣来，她都会吩咐小太监在夹菜的时候多夹一些，夹菜间隔缩短一些，这样孤祈寒不知不觉间就能多吃一点。
　　用过午膳，孤祈寒休息片刻就要开始批阅奏折或召见大臣，这几个时辰对于心瑾来说最是难熬。她要做的事情就是，偶尔的端茶续水或递上一小盘点心，其余的时间基本上都是站在旁边，无所事事，但是再无聊她也不能随便离开，谁要她是贴身宫女呢。
　　有时候她会在一旁偷偷观察孤祈寒，当做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孤祈寒大多数时候都是不苟言笑、紧锁着双眉的，这让心瑾怀疑是不是每天的奏折上都是些灾荒战乱的汇报，不禁感慨皇上这活儿也不是好干的，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上有操心不完的事儿。
　　孤祈寒和大臣议事的时候会比较有意思，他总是让臣子们先表达各自的观点，自己只是不露声色地听着，即使臣子们争论得热火朝天，他也不会轻易打断，完全像个局外人。但心瑾知道，他一直在思考和权衡，因为最后他总是能做出最稳妥的决定，让所有人都心悦诚服。
　　心瑾的住处离勤政殿有段距离，走一趟差不多需要半个多小时。入了深秋，早晚渐凉，这段路程让她觉得越来越辛苦。
　　就在心瑾为这件事儿发愁的时候，有天孤祈寒吃着早膳突然毫无征兆地冒出一句：“你回去收拾收拾，明天朕让福德把你的东西拿过来，以后你就住在勤政殿。”
　　“什么！”心瑾差点跳起来，她是觉得现在不太方便没错，但若是让她和孤祈寒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面，她还是宁愿维持现状。
　　“这是圣旨！”孤祈寒悠然地吃了口菜，轻描淡写地说。
　　圣旨了不起啊，我们那早不兴这一套了！心瑾不服气，“搬过来可以，可奴婢有两个请求。”为自己争取点福利总不为过吧。
　　“你说！”孤祈寒放下筷子，看着她，很少有人会跟他讨价还价，他很好奇她会说些什么。
　　“奴婢想住在旁边的偏殿里。”反正打死她也不会住勤政殿，“这样既节省了时间，又不会打扰到皇上。还有……”孤祈寒此时的脸色还不错，她继续说道,“奴婢想每隔五天休息两天。”全年无休，还得随叫随到，她是女人，不是女超人。
　　“第一条准了。”孤祈寒站起身来，向里面走去，“第二条嘛，再议。”
　　“你就是老大，同不同意就你一句话的事儿，还打算跟谁商议去？”心瑾磨着牙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