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斓谱》晴暄

3、两场法事 他仰望着熄

　　祈福大典定在两天后，而就在这之前皇宫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北桓国的使者和他的随从们。孤祈寒为其设宴接风并把他们安排到皇宫北门外的善访驿暂住。
　　按照惯例，大典将在越都最东面的灵坛举行，这里是越都最高的地方，站在灵坛上可以俯瞰包括皇宫在内的整个越都。一直以来，皇族重要的祭祀和法事都会在这里举行。除了日常的打扫和维护外，灵坛的安全由一支皇家卫队负责，无关人员不得随意登坛。
　　祈福这一天，灵坛下聚集了众多越都的百姓，他们都是来观看祈福仪式的。
　　祈福大典是庄严和隆重的。身着金色龙袍的孤祈寒在万众瞩目之下登上了高高的灵坛，在天越最神圣的地方，宣读了祈福诏书。
　　文武百官和百姓齐齐跪倒高呼万岁，声音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孤祈寒与生俱来的威仪和孤傲，那种高高在上的帝王气势，折服了所有仰望和膜拜他的人。
　　灵坛对面的观礼台上，已过甲子之年的北桓使者贺武之嘴角噙着笑，神态颇为轻松，时不时端起面前的琉璃酒杯浅斟慢饮，似乎天越甘美的子稞酒比万民朝圣的壮观景象更能引起这位北桓肱骨之臣的兴趣。
　　按照既定的程序，护国法师沐子玄手持皇室法杖登上灵坛。他穿着一件淡青色长袍，宽大的衣角随风轻扬，清雅气质绝世出尘，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包括贺武之的。
　　注视着灵坛上的那个身影，贺武之眼中转瞬间波澜变幻，嘴唇微微颤动，好似喃喃地在叨念着什么，却没人能听得见。
　　身后的银甲卫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贺武之摆摆手，押了一口酒，片刻间又恢复了常态。
　　整个祈福仪式进行得很顺利，在一浪高过一浪的万万岁的欢呼声中，所谓的祈福大典画上了圆满的句号。孤祈寒仰望着灵坛上熄灭圣火时升起的滚滚浓烟，心里清楚地明白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深夜的皇宫一片静谧，那些高大巍峨的宫殿院落此时变得深不可测，像一个个张着幽暗大口的怪物，要把靠近它的人统统吸入无底的深渊。
　　勤政殿外殿守夜的小太监懒散地靠在朱漆大门上，帽子歪到一边，眼皮沉得直打架，他稚嫩的脸庞在昏黄烛光的闪烁中忽明忽暗，看不真切，蜡烛燃烧的噼叭声在这安静的夜里分外清晰，像一首催眠曲。
　　内殿里，案几上整齐地摆放着两摞奏折，琉璃罩中的宫蜡已经熄灭。舒适的金色龙床上拉着厚实大帐，床下摆放着一双靴子，旁边的案台上搭着衣衫，这一切似乎都在说明主人已然沉睡。
　　勤政殿下的密道中。
　　“这扇石门后就是皇陵，阴寒之气很重，法师须服下这颗药丸。”孤祈寒从随身携带的小木匣中取出两颗药丸，自己服下一颗，将另一颗递给沐子玄。
　　药丸呈暗红色，表面圆润光滑，外观和普通药丸相比并无特别之处。入口后，沐子玄顿感一股热气自体内散出，包裹全身。
　　孤祈寒转动门旁的灯座，连接密道和皇陵的门缓缓升起，待他们进入后又降下关闭。
　　这里是皇陵连接各个副厅和墓穴的主厅，虽然没有照明装置，但借助四周数个铜镜反射顶部孔洞透入的月光，厅内倒也不暗。
　　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八卦台，八个方位各对应主厅四周的八个副厅，八卦台当中正对厅顶一面三角铜镜。
　　“果然是一块风水宝地。”沐子玄环顾四周，视线最终停留在厅顶的三角铜镜上，沉思片刻，念了一句“原来如此”，转向孤祈寒道“子玄要布法阵请圣物，请皇上助我一臂之力。”
　　“要朕如何助你？”
　　沐子玄走上八卦台，从怀中取出一锦囊，倒出里面的白沙，在台上的三个位置做了记号，分别正对着厅顶铜镜的三个角,他行至一记号处，对孤祈寒说道：“请皇上移步至此，待法事开始时，皇上只须集中精力心中默念所求之物即可。”
　　孤祈寒盯着他看了几秒后，快步走上八卦台。
　　沐子玄此时也停在另一记号处。如此一来就只有一个记号处还空着，孤祈寒略有所悟，看向一侧的沐子玄。沐子玄并未回应，只是仰头查看那面铜镜，又或掐指捏算。孤祈寒面露疑惑，却又欲言又止。
　　时间，在两人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慢慢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