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斓谱》晴暄

2、沐子玄到来 不同的身份

　　宣和宫外，孤祈寒率文武百官迎接远道而来的沐子玄。
　　一袭白衣翩跹，不染半点世间尘，淡雅气质，俊逸风姿，沐子玄轻踏红毯飘然而至，宛若瑶池仙境中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立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行至台阶前，沐子玄既不跪也不拜，只是静静地立着，微仰着头，毫不避讳地迎着孤祈寒打量的目光。众人都低下了头，大气不敢出，场面安静得有些诡异。
　　察觉出气氛不对，德福赶紧下来，轻声提醒沐子玄：“沐大法师，快行礼吧，别让皇上等久了。”
　　沐子玄抚袖浅笑，温润如清风拂面：“素闻皇上乃贤明之君，子玄特遵师命，下山相助。子玄虽久居山间，却也懂得礼数，绝无冒犯之意。只因早年立下誓言，此生只上拜天地，下拜恩师，故请恕不能行跪拜之礼。”
　　“你……大胆！”福德惊愕得浑身颤抖，手里的拂尘差点掉落。孤祈寒治下甚严，从无人敢忤逆他。一甩袖，福德给了沐子玄一个不识好歹的眼神后，转身回到孤祈寒身边。
　　一时间，空气似乎凝结，压抑得透不过气。所有人都在难捱的平静中等待暴风骤雨的降临。只有两个人除外，孤祈寒和沐子玄。
　　孤祈寒，依然讳莫高深地打量。沐子玄，依然镇定自若地浅笑。一个不动声色，一个事不关己。不同的身份，不同的态度，却拥有同样强大的气场，似乎要压倒一切。
　　少顷，孤祈寒从衣袖中拿出一道圣旨，递给福德，福德恭敬地接过，展开后朗声念道：“天佑天越，福泽万民。法师沐子玄修为深厚，品行高尚。即日起，封沐子玄为护国法师，入住积玉宫，许禁宫内行走，免跪拜之礼，一切吃穿用度按正一品。”
　　福德不可置信地反复查看圣旨，确认这不是自己的幻觉，底下的文武百官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谢皇上恩典。”丝毫看不出喜悦，沐子玄淡淡地回应，“子玄一介山人，终日与草木为伴，不甚适应此类场合，请皇上允许我先行离去。”
　　“狂妄！”
　　“真是太不像话了！”
　　“这简直是藐视皇权！”
　　底下的议论声更大了，甚至已经有官员忍不住低声呵斥，沐子玄听在耳中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孤祈寒斜靠在椅背上，轻咳了一声，福德会意地挥了挥拂尘，底下立刻安静下来。
　　“法师远道而来甚是辛苦，就先回宫休息，至于祈福的事项，晚些时候朕再与你详加商议。”
　　“谢皇上。”
　　一名小太监走到沐子玄身边，细声细气地说道：“大法师请随我来。”沐子玄向他轻轻点了点头，一前一后地向积玉宫的方向走去，随后孤祈寒也坐着龙撵离开了。没了主角，文武百官们便三三两两地小声议论着各自散了。

　　夜已深，天色如墨，昏黄的宫灯伴着急切的脚步，直奔积玉宫而去。到了宫门口，气喘嘘嘘的福德顾不上休息，抬手就去叩门，谁知才一拍，宫门吱地一声开了条缝，好像是故意虚掩着等他。福德刚探头进去，就听见清朗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子玄恭候皇上多时了。”他一惊，立即退了出去，没敢多做停留，一溜烟顺着原路小跑回去，在拐弯处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孤祈寒。
　　“皇上真是神机妙算，大法师正等着您呢。”
　　“朕早已与他约好。你在门口守着，任何人都不得进来打扰！”
　　“遵旨！”虽然一团糊涂，但福德知道皇上的心思不是他能猜透的，只要照着做就准没错了。
　　积玉宫里，沐子玄正仔细翻看着几张图。
　　“和它有关？”孤祈寒随手拿起一张，上面是些奇特的图案，有的直，有的弯，像是符号，但他实在看不出代表着什么意思。
　　“我还不能确定它们之间的关联，或许是某种暗示，在卜卦时反复出现。”沐子玄看着孤祈寒，一脸的平静，“时间很紧迫，若是错过了，下次出现将会在万年之后。”
　　“法师可选好了时间和地点？”
　　“三日后子时，皇陵。”
　　“你可知非皇族人不得进入皇陵，否则即是死罪！”孤祈寒眯着眼睛盯着沐子玄。
　　“子玄只知道皇陵是唯一合适的地方，其他的事情子玄一概不知。”沐子玄从容地将几张图纸折好，收入衣袖之中，看起来是准备结束这段对话了。
　　“好，朕会为你安排好一切，希望你不会令朕失望。”说着，孤祈寒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半道却又停下来，“朕虽然喜欢聪明人，但并不意味着会受任何人胁迫。”
　　“多谢皇上提醒。”背后传来沐子玄悠悠的声音。
　　孤祈寒嗯了一声离开了积玉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