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萝》十七年残

2、入住林家

　　父亲是一种怎么样的存在呢？对林迟来说，10岁以前他是带着厚重眼镜面色晦暗沉默寡言的

　　中年男人，10岁以后他是抛家弃子，四年来至今才见第一面的类“陈世美”。抬头瞥了前面的人

　　一眼，林迟暗暗咬了唇默默思索着。林文坚提了女儿的行李低头走在前面，不时扶一下眼镜，他

　　有四年没走过这种乡间小道，杂草与土包让他走得踢踢踏踏，不得不全神贯注于脚下的路。

　　在马路上枯站了大约半个小时，父女俩终于搭上了去城里的客车。乘客并不太多，却照例是人货

　　混搭，箩筐背篓堪堪塞满车头，两只用稻草捆好的鸡不安地在地板上扭动着。见林文坚捡了前排

　　靠窗的位置放下行李，林迟径直向最后面的空位走去。坐下后便开始睡觉，客车一路摇摇晃晃、

　　起起伏伏，末了一个急刹中惊醒过来，却是到站了。

　　一路沉默中来到A大，“林老师，回来了啊？”门卫大爷的热情招呼也仅是得到点头回应。已是

　　饭点，楼道里并没有什么人，电视声和油烟味不时从某户未掩上的门里漫出。单调的爬楼运动最

　　终在到达墙壁上有着小孩别扭涂鸦的人家门前时停了下来。“爸爸！”，“咔哒”一声锁响，小

　　男孩风一样地冲过来，拽着林文坚的裤腿就不撒手。林文坚看了儿子一眼，严肃的面容上浮出一

　　丝笑意。“这是你弟弟林一。把东西放进左边的屋子去。”林迟接过行李，依言行事，余光中看

　　见林文坚抱起林一走进想是厨房的屋子。孩子的嬉闹声和女人嘘寒问暖的声音即刻响起。三室一

　　厅的房子，八十多平米，布置得舒适又温馨，“这对三口之家来说本来再合适不过了。”林迟暗

　　暗地想。不过她很快便无暇胡思乱想，“砰”地一声，林一小牛一样地冲进来“姐姐，妈妈叫你

　　出去吃饭！”蹙眉看看拽着她手腕的小手，林迟从鼻腔深处“嗯”了一声，接着便被不管不顾的

　　拖走了。

　　金黄的蛋花，翠绿的韭菜，热气腾腾的丸子汤，一样接着一样被苏小迪满堆着笑意送入碗。“你

　　要多吃点好，身子太单薄了。”“姐姐、姐姐，我要吃猪尾巴”，“姐姐、姐姐，要大的，要大

　　的！”“这孩子，坐好！”……苏小迪赔尽小心，献足殷勤。林迟打定主意闷不吭声，埋头苦

　　吃。林一要求多多，半点不肯安生。林文坚偶尔出声呵斥林一两句。第一餐饭，就在这样一半火

　　焰一半冰地诡异氛围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