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背叛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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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吧。”
游戏平静地对亚图姆说出这句话，是在他们在埃及呆的第五天清晨。正好是旭日初升，春光正好。游戏目光淡然，神色漫不经心，好像自己仅仅只是说了一句“早上吃荷包蛋吧”之类的。
倒不是说他们漫长的生命中，还有早饭这种东西。
亚图姆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只是呵呵两声，看起来又打算直接无视掉。毕竟类似的话，从他召唤到游戏开始，就听到过不下三次。
“我说真的。”游戏坐在草地上，单手撑着头看向远方的山峦，那里绿树青青，让人无端不想计较任何东西，“现在回想起来，你那时的做法也无可厚非。”
游戏埋下头微微笑了一下，而且那些年的种种记忆，种种过往，种种心思，也未必就真的全是假的了。
发生过什么，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不，是我做错了。”
没有像你信任我那样信任你。
亚图姆努力做出一副非常诚恳的样子，换来游戏两个白眼。
“我并不打算责备你，讨个说法，或是别的什么。”游戏认真回想了下，“说真的，都过去了不是吗。现在，就当我出了什么意外提前死了来到了冥界，结果没差。我好歹还捞到个冥界之主的头衔，听上去挺威风的，哈？”
“……你怎么说都行。”亚图姆也终于认真起来，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我只在乎以后的道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游戏狠狠地拧起了眉头。
“你就非要呆在这里膈应我，是吗？”他恶狠狠地说，脸上浮现出亚图姆从没见过的扭曲表情。他站起来，周身恍若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凝聚又散开。
那是属于冥界之王的气场。
亚图姆仍然轻松地站在原地，脸上的微笑一如既往。也许因为他很清楚地明白，无论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他们都始终是彼此最特殊的那个存在。即便有背叛，即便有伤害。
“直说吧，我见着你就烦，也变得太多了，你做什么老跟着我？”
“你真的不知道吗？”
“你又真的，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吗？”
“给我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吧。”
游戏没有办法否认，自己看到亚图姆，会忍不住回想过去那些有过的，快活的日子。
他说不再怪他，是真的。
可是他没办法忘掉，同样是真的。
游戏有时候会疑惑，他们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才会到今天这样纠结又令人惆怅的地步。他对亚图姆的感情在漫长的时间里变得非常复杂，一开始，因为某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特殊原因，他确实对这个总是陪着他，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另一个我”抱有那些隐秘的心思。你看，懦弱又不自信的总是被同学欺负的少年，有一天突然遇到了一个那么强大的存在：有英俊的外貌，自信的气场，似乎无所不能的强大，甚至还逆天地，有着只对他一个人的，专属的温柔。
那个人简直像上帝赐给他的一样，满足他所有的，对自己的幻想。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呢？
后来也慢慢有点察觉，“另一个我”并不是像他想象的那么纯良温柔，亚图姆更像是某只披着狼皮的羊，在平顺柔和的外表伪装下是不安于现实的蠢蠢欲动的心。
游戏其实不介意的。就像他曾经承诺过的那样：我将努力地帮你达成你的愿望，竭我所能。
再后来，就是亚图姆的背叛了。也许说背叛不是很恰当，现在回想起来，亚图姆只是做了一个对他自己有利的选择而已。尽管这个决定确实，在那个时候，让他有点伤心。
过去这么久，游戏甚至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是因为“被最亲密的伙伴背叛”还是“被暗恋的对象毫无所知地拒绝”而伤心，只隐约记得那种类似心脏被重击的感觉。
他不想跟这个伤过他的人再有任何的接触，即便他曾经爱过他。
可是现在，亚图姆不惜耗费自己好不容易的来的阳寿呼唤他，跟着他去到冥界——他本人曾经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甚至愿意陪他一起进行旅游。
游戏并不能确认亚图姆做这些，是真的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对你有了感情”，还是良心突发地想要做点补偿。
不管是哪样，他都发现，自己很高兴，高兴的要命。
大概只要能跟这个人在一起，他就总会很快乐的。
这真是个让人又悲伤又沮丧的结论。
他们慢慢地又去了很多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间，偶尔能像在环游世界一样漫不经心地肆意玩乐。
像他曾经希望的一样。
在这段并不长的过程中，过去，他们与那些伙伴一起经历过得那些，都像复苏了那样，出现在游戏的脑海里。杏子，城之内，本田，这些朋友，都是他人生中最珍贵的财富。
他们甚至一起回忆了作为“武藤游戏”的时间里，游戏最重要的人生历程。在那两年里，他们真的经历了太多原本一辈子都不会遇到的事情，而那些丰富快乐的回忆，都是拜亚图姆所赐。
不是吗？如果没有亚图姆，武藤游戏现在会在哪儿呢？平顺地读完高中，然后参加高考或是直接去爷爷的店里打工，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会认识海马，不会有机会见识到三幻神，不会……这么早就爱上一个人，这么早就经历失恋的酸楚。
当他们一起站在最后的地方，看着过去曾经发生过的事时，游戏突然一个恍惚，他觉得自己像是突然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所有人，所有故事都跟现在一样，可是，在即将迎来happy ending的结局的时候，亚图姆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他没有在最后一刻故意交换了灵魂，而是像大家都以为的那样，像所有人希望的那样，在输掉决斗之后平静地转过身，他选择了离开，他选择用自己的牺牲，来给大家一个交代，一个成全。
包括游戏。
亚图姆其实一直都明白的吧，他并不被认可属于这个世界。就算杏子喜欢他，就算本田和城之内一样与他称兄道弟，就算他的“伙伴”总说着愿意帮助他，可是事实上，他们所有人，在面对最后的抉择时，在面对“亚图姆”和“武藤游戏”的抉择时，都理所当然地，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了“武藤游戏”。
包括游戏。
面临生离死别时，所有人在亚图姆背后崩溃地大哭，除此之外，他们什么也做不了了。或者说，他们什么也不想做。是一开始就接受了“亚图姆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事实的缘故吧。游戏努力大声喊着什么，可是他其实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像是一场无声电影。亚图姆一直没回头，他一直向前走，死者复生的巨大图腾在他头顶安静地闪烁，那些闪耀的光芒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就像是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么那么漫长的人生。
隔绝冥界与人界的大门在亚图姆背后轻渺无声地阖上，亚图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他仅仅是挥了挥手，任由魔物们一点点地，像漫天雪花一般，覆灭了他的背影。
究竟什么是虚幻，什么又是真实？
哪一个，才是他们之间，真正的结局？如果可以选择，他真正希望的，又是哪一个呢？
究竟，谁才是这个故事里，真正的背叛者？
游戏从这场梦中惊醒过来，所有人已经离开，周围一片寂静，只剩下亚图姆站在他身边，正惊慌而不知所措地捧着他的脸。
尽管他曾经和城之内他们那么要好，可是他们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联络了。至始至终陪在他身边的，只有亚图姆而已。
游戏迷迷糊糊地想着，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背叛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