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柔情》anna

4、征途险恶（三） 北京天桥。

　　夜，月光如银，鼓打三更。
　　北京城内，一条较为偏僻小街的民宅上。
　　一条白影疾驰而来，来到一座高楼的墙前，无力地靠在墙上喘息，来的是一个身穿白衣，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正是那位刺客，看来他过度疲劳，神智也不大清醒，稍停片刻，挣扎着站稳身躯，伸手将脸上大胡子揭了下来，双手一合一搓，大胡子成了粉末，迎风一扬，粉末吹得无影无踪，这时看去，好一个俊俏英武的郎君，年纪最多二十来岁，原来是花三郎。突然他矮身伏在了瓦上。
　　这时，一队巡逻官兵手提着上写\\\"五城兵马司”的灯笼从街那头一路巡查而来，到了高楼前的街心，停了下来，一位头目模样的士兵，抬头朝楼房看了一眼，下令说：\\\"上去一个人，到屋上去看看！\\\"几个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位说话了：\\\"头，这么高，没楼梯谁上得去呀！\\\"另一位说：\\\"头，我们这几个人中，数你的本事最大，还是你上去吧！\\\"
　　头目：\\\"我上去？一群饭桶……好吧！我上去，给我拿着这支枪，太长了，碍事。\\\"（头目扎衣勒裤，装腔作势，还拉长距离助跑，跑到楼前正要起跳，他却慢慢地伸直了腰。）
　　头目：\\\"算了，不用上去了，上面没人。\\\"
　　士兵甲：\\\"您还没上去，怎知上面无人？\\\"
　　头目：\\\"我用的是敲山震虎之计，如果上面有人，听说我要上去，不吓得滚了下来，也吓跑了，上去了还能看得见人？再说，刺客他中了淬毒暗器，还能上房？你真是个笨猪。”
　　士兵乙：（伸出大拇指）\\\"头，还是你高！\\\"
　　头目：\\\"走吧！到那边看看去。\\\"
　　（一行人朝街的另一头走去。渐渐去远。）
　　花三郎：（从屋上站起，跳落街心，几乎跌倒，那像一个武功高绝的绝顶高手，简直就像个不懂武功的平凡人，这时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昏昏沉沉地自言自语：\\\"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强提一口真气，歪歪斜斜地朝另一条街飞奔而去，终于体力不支，跌倒在地，昏迷不醒。）

　　蹄声得得，辘辘轮声，划破了宁静的夜色。
　　一辆单套高蓬的黑色马车，车蓬上挂着一盏灯笼，灯笼上写着\\\"南宫\\\"两字，冲破了朦胧的夜色，在石板路上驰了过来。高坐在车辕上的车把式，是个须发俱霜的老头，连眉毛都白了，一张老脸，皱纹遍布，显然年事已高，但却精神抖擞，双目精光闪射，注视着车的前方，突然他一紧勒缰绳，套车牲口一声低嘶停了下来，前蹄敲打着石板，再也不往前走了。老车把式只往前看了一眼，转身对车蓬言道：
　　\\\"姑娘，前头路上躺着个人，马不走了。\\\"
　　车蓬掀开一角，一位美丽的姑娘从车内探出头来，这姑娘好美，黛眉凤目，画儿似的，清丽若仙，美得不带人间一丝烟火气。她看见了前面路中间，躺着一个白影，那确是一个人。她说话了：
　　\\\"小青，陪老爹下车看看去！\\\"
　　（车蓬一掀，从车内跳下一个青衣少女，明眸皓齿，一脸的聪慧机灵相，她跳下车便说：
　　\\\"老爹也真是，八成儿是个饿昏了的要饭的，有什么好看的？\\\"
　　老爹：\\\"小丫头，人哪能见死不救，就算是饿昏了的要饭的，也该过去看看，能救就该伸把手，总不能赶着车从人家身上碾过去呀，你也不小啦，多积点儿德，将来可以找个好婆家，懂吗？\\\"摘下灯笼。
　　小青：\\\"啐！老爹老是这样没正经，不理你了！\\\"
　　小青往白影走去，走到身旁，正要伸脚将地上的白衣人翻过来，老车把式却赶在她的前面，伸手一拦。
　　老爹：\\\"咳！大姑娘家怎么这么不懂事，不象话，怎么能随便用脚去翻一个大男人？往后站！\\\"
　　小青：（嘴一噘）\\\"我怕弄脏了手嘛，真是！\\\"
　　（老车把式把灯笼交给了小青，蹲了下去，小心翼翼地把那人翻转过来，先把了下脉，再拿过灯笼一照。）
　　老爹：\\\"还活着！喝！好俊个后生！\\\"
　　小青：（连忙也蹲下去看，眼都看直了，）\\\"老爹，你快看，他的嘴唇怎么泛乌色？\\\"
　　老车把式飞快地查视后生周身，发现他左臂近肩处有一块铜钱大小的血迹，\\\"嘶\\\"地一声，扯破了俊后生左臂的衣袖，在近肩处的皮肉上，有一块乌黑的伤痕，伤处已肿，伤口流出一点黑血。周围泛着黑色的亮光，一探鼻息，脸色一变，说道：
　　\\\"小青，快去禀报姑娘，这后生中了\\\"阴山百毒谷\\\"的化骨催命毒针，现在还有气，迟了只怕救不了啦！\\\"
　　小青脸色也一变，连忙转身而去。
　　老车把式运指如飞，连点花三郎胸前几处大穴，撕下一条衣袖上的布条，在手臂的伤口上方扎紧。
　　老爹：\\\"年轻人，我家姑娘医术高超，能不能救下你的性命，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微风一阵，小青到了近前。
　　小青：\\\"老爹，姑娘说，快把他抬到车上带回去！\\\"
　　老爹：\\\"抬？怎么抬呀？谁抬头，谁抬脚呀？\\\"
　　小青：\\\"我抬头，你抬脚！\\\"
　　老爹：\\\"怎么，现在不怕弄脏你的手了？\\\"
　　小青：\\\"老爹，你……\\\"
　　随听车里传出南宫姑娘无限甜美的话声：\\\"老爹，快！人命关天，迟了恐怕救不了他了。\\\"
　　老车把式没说话，伸双手托起了俊后生，腾身一掠到了车前，很快地把俊后生送进了车里，青衣少女跟着也上了车。老车把式跳上车辕，挥鞭赶马，马车向前行驶。

　　两条黑影在屋上疾奔而来，从空而降，落在车前，挡住去路，是两名手提长剑的内行厂高手：\\\"站住！\\\"
　　老车把式连忙收住缰绳道：\\\"你们是？……\\\"
　　左边的一位：\\\"下来！\\\"
　　右边的一位：\\\"车里的人都给我下来！\\\"
　　老爹：\\\"你们这是干什么？\\\"
　　\\\"少罗嗦！叫你们都下来就都下来，快！\\\"
　　\\\"这是谁呀，说话这么和气？\\\"车蓬掀起一角，小青探出了头，微一怔：\\\"哟，原来是内行厂的呀，这是南宫玉南宫姑娘的车，你们有什么事么？\\\"
　　两名内行厂的高手一怔：\\\"这是南宫姑娘的车？\\\"南宫玉探出身来：\\\"南宫玉在这儿，两位有什么见教？\\\"
　　两位高手立即改容欠身：\\\"我们不知这是南宫姑娘的座车，冒犯之处，还请姑娘多多原谅。\\\"
　　南宫玉淡然一笑道：\\\"好说，你们太客气了，叫我怎么敢当。\\\"
　　左边一位：\\\"南宫姑娘，您这是怪罪咱们了。\\\"
　　右边一位：\\\"怪我们俩有眼无珠，姑娘您大度宽容，千万别跟项总座提起。\\\"
　　南宫玉：\\\"那怎么会呢，你们这是公事，是不是？\\\"
　　左边一位：\\\"不敢瞒南宫姑娘您啦，片刻之前，有个刺客闯进内行厂，谋刺九千岁，结果负伤跑了，九千岁大怒，下令全城严查，只一发现刺客，当场格杀，所以……\\\"
　　南宫玉：\\\"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有人谋刺九千岁，好大的胆子，这还得了，这件事非同小可，你们还是公事公办，我们这就下车，查查我的车吧！\\\"
　　左边那位忙道：\\\"不，不，不，您别下来了！\\\"
　　右边这位：\\\"是啊，您的车还用查，我们又怎么敢呀，要让总座知道，非剥我们的皮不可，您请吧，您请！\\\"
　　南宫玉：\\\"这可是你们自己不查，并不是我不让你们查啊！\\\"
　　二人同声：\\\"是，是，是，您请，您请。\\\"
　　南宫玉：\\\"好吧，那就多谢二位放行了，老爹！回家。\\\"
　　老车把式刚要挥鞭赶马。
　　左边一名招手拦道：\\\"请等等！\\\"
　　南宫玉冷冷地：\\\"怎么，两位改变心意要查车了？\\\"
　　招手的这位：\\\"不，不，不，南宫姑娘，您千万别误会，我们俩天大的胆也不敢查您的车，只是总座那儿您千万……\\\"
　　南宫玉一笑道：\\\"您们尽可放心，我不会告诉项刚，南宫玉不是爱打小报告的人，老爹，走吧！\\\"
　　老车把式抖缰挥鞭赶动了马车：\\\"驾！\\\"
　　两位高手一起躬下了身，毕恭毕敬地：\\\"多谢南宫姑娘，恭送南宫姑娘！\\\"
　　马车得得拐弯走了，这两个高手才抬起了头。
　　左边一位：\\\"老天爷，怎么就让咱们碰上了这位姑奶奶，脑门上都吓出汗来了。\\\"
　　右边一位：\\\"人家没有怪罪咱们，还答应不告诉总座，已经是咱们前辈子烧了高香了，走吧，别处去看看吧。\\\"
　　两个人一闪身就没入夜色里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