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亦有晴天(爱·远离)》琁之玥

7、那个人回来了.

　　凌艾呆呆的看着他。想起以前他的样子，两者突然重叠了．
　　他变了！
　　他的额头上有浅浅的皱纹，是时常皱眉留下的。
　　记得自己以前就最怕他皱眉了，总是用手去拂平他紧皱的眉头。
　　难道，她也没有办法拂平他的眉头吗？
　　凌艾的心，一阵刺痛．
　　他的眼睛变的凌冽，犀利了！
　　以前他总爱对她笑，很温暖！很让她安心！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看到他的笑，自己的心就要莫名的安心。
　　也难怪，他是干那种职业的，不震慑人，怎么对付那群人呢！
　　他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敬畏的气质，让人不自觉的肃然起敬．
　　回想他以前给人的感觉是很亲切的！
　　男生，女生都很愿意接近他，和他在一起说笑！
　　曾记得自己还经常为这和他生气呢！
　　他的反映呢？好象只是揉揉她的头发，冲她笑着．看到他的笑容，就感觉自己很无理取闹，不再争辩了．
　　他好象不常笑了，嘴总是抿着．
　　再次见到他，凌艾忽然感觉在他身上找不到以前的那种感觉了！
　　他给自己的感觉很陌生！
　　变了！一切都变了！
　　自己不是也变了吗？
　　再也不是那个只懂得躲在他坏里撒娇的小女孩了！
　　一切都回不去了!
　　和他将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了!
　　自己不是决心放下过去吗?
　　可,可好像心还有点疼,撕扯般的疼。

　　想到这，凌艾收回投注在展逸尘身上的目光。
　　低下头，遮住心底的澎湃．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先生，你的酒！＂
　　一声＂先生＂．拉回了展逸尘飘远的思绪。
　　他直直的看着凌艾，喃喃的低语了一声：
　　＂小艾？＂语气里充满疑惑，很显然不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会是自己日夜思念的那个人。她的笑，她的伤，她的喜怒哀乐，全都深入他的心里，深入骨髓．
　　她变了！眉宇间有了丝丝的倔强，自信，还有看向他时，孤独坚强的眼神！
　　不再那么柔弱了，变的坚强了！
　　以前，她总爱赖在自己怀里．用力吸取自己身上的温度．
　　他知道，她的心很冷，很无助！他是她唯一的依靠．而他也总想用尽全部疼她，爱她！想要温暖她的心．
　　可，最后，还是伤了她！一走了之！
　　走得那样决绝！留给她满身的伤痕。
　　看着她！展逸尘回想起认识她的那个火热的夏天。

　　－－－
　　那是他刚上高二，进入了学生会，负责每日早晨学生的到校．
　　已经快要上课了．他正要关校门，一个浅蓝色的身影闯了进来，死死的抓住了门，脸蛋通红，气喘吁吁的说：
　　＂对，对不起，我迟到了！＂
　　＂怎么现在才来？快要上课了！＂他眉头皱了起来，向这种不认真对待学习的人，他向来没有好脸色。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头，手执拗的抓着门．
　　＂你的名字？＂
　　＂凌，凌艾．＂她有些胆小，声音怯怯的．
　　他拿起粉笔，在校门墙上的黑板上写上了她的名字。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迈步向里面走了．
　　那是专门记当天迟到的人。如果被记上了，则要在今天放学前，绕那个足球场跑十圈．以示警告。
　　她轻轻的关上了门。

　　他正解着一道难解的题，总找不到思路，有些郁闷。无意中抬起头，看到有个浅蓝色的身影在绕着足球场跑．
　　啊！终于找到解法了！他兴奋的刚要下笔去写。
　　＂学长，我跑完了！＂一个怯怯，羞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没看见！不算！＂刚想起的灵感又忘了．他有些生气了．一摔笔，头也没抬的说．
　　他感觉到，有道目光盯了他一会儿，转身走了．
　　算了，不做了！他起身，走向窗台，看向外面宽阔的足球场．只有一个单薄的身影．
　　正午的太阳，红红的，大大的，照在人身上，那么耀眼．
　　还是那个浅蓝色的身影，额上，脸上都是汗，头发都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脸上，脸色通红．她跑得有些吃力了，用手按着胃部，胸脯起伏着，看得出呼吸得很沉重，却仍然倔强的不肯停下。
　　真笨，不会放学跑吗？这么大的太阳，谁能受得了．
　　突然，他想起，刚才有个小小的声音，曾打断了．
　　她在足球场上一圈圈地跑着，他在窗口看着她的身影。
　　＂学，学长，我，我跑完……了！＂那个浅蓝色的身影站到了他面前．话都说不下去了，手按着胃部，想要弯下腰，眼睛却定定的看着他。
　　＂恩！＂他点点头．不知该说什么．他记得这个声音．刚才就是这个声音打断了他，她又跑了十圈．
　　在烈日的阳光下，她因为他的一句怒言，跑了整整二十圈．
　　看他点头，她转过身走了．脚步很沉，一步步像走在他的心上，却没有停下过。

　　她偶尔还是会迟到，会去跑完那十圈．然后去告诉他，看到他点头，便走了．
　　她没有和他多说过一句话．
　　看向他的眼睛总是平静如水,还隐隐有一丝倔强。

　　又是一个早晨，却没有见到她，他犹豫着该不该关门。
　　他知道自己不是个心软的人．
　　＂对不起，等一下！＂还是那个怯怯的声音，带着点焦急。
　　他回过头，看到是她．
　　她站在那里，有些狼狈。头发有些散了下来，衣服上也有些土，眼眶红红的，像刚哭过。嘴倔强的抿着。
　　＂进去吧！＂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好象还带着丝温柔。
　　＂啊？＂她显然愣住了。疑惑的双眸，看看他，又看向那个记过她很多次的黑板．
　　＂快去吧！快要上课了！＂他招手让她进来。面露笑容。
　　她明白了过来。从他甜甜的一笑．
　　他呆住了！因为那个笑容。
　　带着点羞涩，带着点感激，却是那样的纯，笑的没有一丝杂质．眼睛弯弯的，像两个挂在高空的月牙，明亮、温暖。
　　那是他见过的最纯净的，最温暖人心的笑容。

　　因为踢球，他的腿受伤了．
　　中午，他来到了校医室，想要包扎一下。
　　一开门，他看到了她．
　　她正在用棉花球沾着药水，费力的向胳膊上涂药．
　　听到门开的声音，她慌乱的把袖子撸了下来。眼睛里带着点害怕，慌乱。
　　＂你怎么在这？＂他看到了她的动作。
　　＂没，没事！＂她目光游离，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有些颤抖。
　　＂我看看！＂他走近她．
　　＂没事！学长！真的没事！我要上课…＂他狠狠瞪她一眼。止住了她的话．他走到了她面前，她慌乱的向后退。眼底有深深的恐惧。
　　他抓起她的胳膊，想要撸起袖子。
　　她拦住了，眼里有深深的乞求．
　　不知为什么，他有些生气了．硬是把袖子撸了上去。
　　他震呆了！
　　那是个什么样的胳膊大大小小的青紫色的伤痕遍布在胳膊上，还有掐痕，抓痕，好象还有磕碰过的痕迹．
　　她着急的想要遮住。眼里泛着点点泪光．
　　＂别怕，我给你上药！＂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是那样温柔。还有点颤抖，有点愤怒。
　　她乖乖的不动了．
　　他拿起棉花球，小心翼翼的给她上药．动作是那样轻，那样柔．好象面前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周围静静的，谁也没有说话。
　　她的呼吸吐在他的耳旁，颈上．他感到他的心，跳得乱极了．一蹦一蹦的，象要跳上他的喉咙，跳出他的口。
　　他的动作慌乱了。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紧张，她冲他甜甜的笑：
　　＂学长，没事！我不怕疼！＂眼里还有未散的雾气．印着她的眼睛特别的亮，亮得可以照进他的心里。
　　＂早晨怎么啦？＂好容易给她上完了药，他舒了一口气．随口问道．
　　她的眼暗了下来。低下了头，看到他的腿，惊呼了起来：
　　＂学长，你的腿！＂说着，她把他按在了床上，快速的拿起药，蹲下身子，低下头，认真的上起药来。
　　她的动作很轻，手偶尔碰到他的腿．如火一般烫着他的腿，他的心．
　　看着她，那认真的表情，好象在她眼中，再没有比为他上药更重要的事了．
　　他的心变的柔软，突然觉得，有她为他上药，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了！

　　那天以后，即使她有时会迟到，他也有意无意的＂忘记＂去记她的名字。
　　那天以后，她来到校门口，都会冲他露出那灿烂的笑容。纯纯的，甜甜的，还有丝羞涩。

　　转眼，已经是冬天了．
　　他觉得，今年的冬天，不是那么冷了．
　　他想到了那个笑容。
　　那个梦里出现过很多次的笑容。

　　她今天怎么没来？他有些担心。他已成为了学生会会长．已经不必去负责每天早晨的报道了．可，他还是坚持要自己做。
　　那样，可以每天早晨看到她的笑容。这样，他一整天，都会很有精神。
　　两天
　　－－－
　　三天
　　－－－
　　四天了，她还是没有出现。
　　他有些着急了！她生病了？有事了？还是因为又受伤了！
　　想到在校医室看到那震惊的一幕．他的心揪了起来。
　　不行！我要去看看她！
　　想到这，他找到学生档案，一页页翻看着．
　　＂凌艾！凌艾！＂他呢喃着。
　　找到了！他看到她印在纸上的相片，还是那个笑容。
　　好象她面对他时，总是笑着。
　　莲悦路风铃小区三号楼三单元７号

　　放学后，他买了些水果，急忙开车，向纸上的地址驶去．
　　下了车，印入他眼前的是一栋栋破旧的楼房。摇摇欲坠，好象进过了几个世纪的洗礼．
　　他仔细的寻找，生怕错过了．
　　终于，他站在了地址上所写的门口。
　　他敲了敲门，没有听到一点声音．
　　又用力敲了敲，听到里面传出个虚弱的声音：
　　＂请，等，等一下！＂是她！是她的声音。那么虚弱，无力，敲在他的心上。狠狠的，一阵疼痛。
　　他听到下床的声音，向门口踱来的声音。那么近，却又那么遥远。
　　他恨不得立刻见到她．想知道她究竟怎么样了！
　　门终于开了！
　　看到是他！她愣住了！轻轻的，疑惑的说了声：
　　＂学长？＂说完，她揉了揉眼睛．不相信，他会出现在她面前，出现在她的家门口。
　　＂你病了吗？这几天我没看到你！来看看！＂看到她的反映，他的脸刷的红了．他看到，她的脸异常的红，嘴却是青紫色的，身上穿着厚厚的睡衣，头发散了下来．显然是刚从床上下来。
　　＂我感冒了！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她冲他笑，那样的虚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
　　＂没事就好！＂他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水果．不知该说些什么。
　　＂学长，快，进来吧！＂她闪开门，让他进去。
　　那是个极简单的房子。虽然开着灯，可还是很暗．屋里摆着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写字台，上面有一罗罗的书，凌乱的放着些药，还有一个火炉。简单，却很整洁。
　　在屋里，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度。他打开火炉，没有一丝的火星。
　　＂你的父母呢？你生病了，他们去那里了？这家怎么能住人？怎么会有这么不负责任的父母！＂他愤怒极了！语气也很硬，吓住了她．
　　她呆呆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快！上床上躺着去！＂
　　听到他的命令，她没有说话，乖乖的上了床，盖上被子。只留下个脑袋，还是那样看着他。
　　他拿起药，看了看，还好，没有过期．又提了提暖水瓶，空的？他紧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吓得她，赶忙把脑袋缩进被子里。
　　再伸出脑袋来，他已走到了她的面前。她赶忙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来，出来！＂他的声音很温柔，像在哄一个小孩。她听话的钻了出来。
　　他的手覆上了她的额头。摸了一下，生气的吼道：
　　＂这么烫！你怎么不去看病？你想烫死么？＂
　　狠狠的瞪着她．她的眼睛立刻红了，紧紧的闭着嘴，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看到她的样子，他的心又是一痛．懊恼她总是很容易就左右自己的情绪。理智在她面前早荡然无存．
　　平静了下情绪，压下那份愤怒，他轻轻的，用充满怜爱的语气对她说：
　　＂来，起来！我们去看病！＂
　　＂其实，不用的……＂她小声的提议。被他凌厉的目光一瞪．识相的闭了嘴．
　　他扶她起身，替她穿衣服，却发现没有一件足够厚的衣服．马上脱下自己的羽绒衣，穿在了她的身上。
　　他用眼神止住了她正要出口的话．又弯下身替她穿鞋．
　　她一动也不敢动，脸上增添了一抹羞红。
　　他起身扶她，却看到她泪眼蒙蒙的看着他，是那样感动，令人心碎．
　　＂傻丫头，我们走吧！＂他拍拍她的头，她冲他点点头。那表情，好象此时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毫无疑义的跟随。

　　看了病，他把她扶到了父母为他买下的家。那个家，他是决计不会让她回了．
　　医生说了，幸好送来了，再晚几天，很容易感染上肺炎，就不好治了．听了后，他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低着头，头也不敢抬．感觉到他杀人般的目光了．

　　＂把药吃了，好好躺躺！＂他扶她躺下。她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却听到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脸＂腾＂的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我去给你买些吃的！记得把药喝了！我回来要检查的哦！＂他拍拍她的头，像在哄她．语气温柔，有着怜爱，再也没有刚才的火气。
　　＂哦！＂她乖乖的答应一声。听到脚步向门口走去．开了门，出去了，渐渐远了．

　　＂哇！居然是蛋糕！我最爱吃蛋糕了！＂当他把精美的蛋糕放到她面前时，她大吃了一惊．惊呼起来。脸上已是兴奋的表情，眼睛弯弯的，冲他感激的笑了．
　　＂还不快吃！尝尝味道怎么样！＂他催促着她．
　　＂一定很好吃！可，我真舍不得吃！这么好看的蛋糕，吃了多可惜！＂她举着刀叉，手迟迟不肯落下。眼里有丝羡慕，有丝渴望，有丝珍惜。
　　＂蛋糕做出来就是让人吃的．才能体现它的价值．否则，再美丽的蛋糕，如果不能给人吃，它也只是一块面。没有意义。＂

　　她轻轻的挑起一片蛋糕，放在嘴里，细细的品味着。闭起了眼睛。慢慢咽了下去，睁开眼睛，看向他，兴奋的说：＂好吃！真的很好吃！如果我每天都能够吃到这么美味的蛋糕，那真是太幸福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他微微一笑，心却一阵酸楚．这只不过是一块很普通的蛋糕，在她眼里却视如珍宝般。她究竟过得是怎样的生活．他不敢想象。
　　吃到一半，她突然停下不吃了．对着蛋糕发呆。抬起头，祈求的望着他，对他说：
　　＂学长，我可不可以留下这一半蛋糕！＂
　　＂怎么啦？不够了，我还可以给你去买！＂他疑惑的问着。
　　＂不是！＂她着急的辩解道，声音里有了丝伤心：
　　＂我想到了妈妈，她一定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我想留给她！让她也尝尝．＂
　　他被她的话，愣住了．
　　她生病了，她的妈妈却不知道关心她．现在，有了吃的，她却想着要给她妈妈吃．如果是他，他早恨死他们了．
　　＂你生病了，她去哪儿了！现在还给她留蛋糕！不行！我不同意！＂想到这，他的双眼不断冒火，坚决的说．
　　＂不是！学长！不是这样的！妈妈要工作，所以，她才顾不得我的！咳！咳！＂她的嗓音有些嘶哑．因为着急，引起了一阵咳嗽．
　　＂快别说了！听你的！都听你的！＂他急忙替她轻轻拍着后背．担心的看着她．只要她不再咳嗽，他什么都答应。
　　＂谢谢，学长！＂她冲他感激的一笑．
　　＂别谢我！让我看到她，一定恨恨训她一顿！＂说着，他还做了个凶狠的表情。逗得她开心的笑了．
　　＂学长，你对我真好！＂听到她深情的感叹，眼睛深深的看着他，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与她对视着，目光在彼此之间交缠，谁也不舍得离开。
　　他一把她搂在怀里．大声宣誓着：
　　＂没有人疼你，就让我来疼你！没有人来爱你，就让我来爱你！让我守护你，永远！好吗？＂
　　＂可以吗？可以吗？＂她也紧紧的抱住了他，不住的问着他，声音上那样的颤抖，沙哑．眼泪再也止不住了，流了下来，流下脸颊，流到了他的脖子里，衣服上。那泪烫着他的心．
　　＂可以！可以！相信我！＂他抬手轻柔的拂去了她的泪水。双手捧起她的脸，眼睛看着她，坚定的说。

　　夜晚，他想让她住下，她却执意要回家。很执拗，没办法，只好送她回家。
　　路上，她还开心的说,妈妈一定很高兴的,可以吃到这么好吃的蛋糕。
　　她孩子气的说着,他知道，她只想要妈妈的赞美，关心。
　　送她来到了楼下，她坚持不让他送她回去。
　　他只好同意了．恋恋不舍的望着她．她也同样深情的看着他。
　　＂死丫头！还知道回来！＂一个尖细的女声，打断了两人的对望。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３，４０的女人，脸上涂着重重的胭脂，头发烫着大大的卷，双手插着腰站在楼梯上，恶狠狠的看着她．
　　＂妈！＂他感觉到她的声音里，充满着恐惧，还将身子往他的声旁靠了靠。
　　＂死丫头！你想冻死我啊！＂那个女人说着，走了下来。走到了她的面前。
　　＂说！死丫头！是不是想冻死我啊！＂说着，还用手揪住了她的耳朵，狠狠的提了起来。令一只手，还死劲掐着她的胳膊．
　　＂妈！不是的！真的不是的！＂她不住的躲闪着，想要躲在他的身后．
　　＂她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这么虐待她！＂看到她受到的伤害，他终于明白了．原来，她胳膊上的伤痕，就是眼前这个，她称为＂妈妈＂的女人留下的。她还想着将美味的蛋糕留给眼前这个人，而她却这么伤害她．
　　他愤怒极了．用手拦开那个女人揪着的她的耳朵，一把拽过她，把她护在了身后。气愤的说：
　　＂够了！她是你的女儿！她病了，你去哪里了？她拿到蛋糕，却想着要留给你！你呢？你怎么能这么伤害她？＂
　　＂呦！你是谁啊？小帅哥！＂那个女人看到拦住了她手的人，竟是个十七，八岁的男生．看到他将她保护在了身后，脸上又是担心，又是愤怒，又是怜惜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死丫头！不简单啊！这么小就懂得勾引男人了！还是个这么帅的小伙子！＂
　　＂不是的！不是的！妈妈！不是你想得那样的！＂她焦急着解释着，想要站出来。他拦住了她．
　　他不允许她再受的伤害，尤其是在他的面前。
　　＂妈妈，他只是我的学长！妈妈！＂她快要哭了，挣扎着站到了那个女人的面前，泪眼朦胧的说．可那个女人却还是一脸的无谓。
　　＂小艾，和我走！我不能看着你被这个所谓的＇妈妈＇虐待！＂说着，他拉起她的手，转身就要走．
　　＂死丫头！今天你要敢走了，以后就别回这个家！＂那个女人凶狠的盯着她．大有她敢向外走一步，就扑上去撕了她的架势．
　　她回过头看看他，有看看她的妈妈，微微冲他摇了摇头，颤抖的说：
　　＂学长！我没事！你先回家吧！走吧！＂说着，她推着他，满眼的乞求，他不忍的看看她，又狠狠瞪那个女人一眼．用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拂到耳后，眼里的怜惜，疼爱，不忍令人心碎，柔声说：
　　＂要懂的保护自己，知道吗？不要因为她是你的妈妈，就一味的忍让，知道吗？＂
　　＂呦！还想当＇护花使者＇啊！也不看看人家要不要你的帮助！＂那个女人嘴里的嘲讽令她眼里一暗，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眼里已是一片平静。
　　＂恩！我会的！你路上要小心！＂语里的关切，坚定，令他的心暖暖的。
　　＂上去！死丫头！给我生火，冻死我了！该死的鬼天气！＂那个女人抱紧了双臂，转身向楼上走去，她跟在那个女人的后面，走上了楼梯。又回过头看他，冲他笑了笑，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他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心里五味叁杂．
　　过了好久，也没有听到有摔打的声音传出来，这才放心的离去．

　　第二天，他终于看到了她．脸上肿了一大片，耳朵红红的．
　　他心疼极了．
　　手抚摩着她脸上红红的印记，心疼的说：
　　＂小艾，她真的是你的妈妈吗？她怎么忍心这样对你！＂
　　＂她当然是我的妈妈．只是，她心里也很苦！我不照顾她，又有谁去照顾她呢？她就我一个亲人了！我也只有她一个妈妈！＂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眼睛里的暗淡刺痛了他的心．
　　他狠狠捏了一下她的手，她诧异的看着他。
　　＂你只有她一个人了吗？那我呢？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学长？！＂她疑惑的轻声叫了声。
　　＂不要叫我学长！叫我的名字，叫我逸尘！＂看到他孩子似的倔强，她甜甜的笑了：
　　＂逸尘！＂温柔的声音，让他的心顿起一阵涟漪。
　　＂你要记住！＂他的眼睛直视着她，坚定的说：＂你不是只有一个人，你还有我！无论何时，我都会陪在你身旁的！知道吗？＂
　　＂恩！＂他的话火热的烫暖了她的心，她使劲点点头．

　　后来，他终于知道了．
　　她同时在打两份工作．
　　每天清晨她给那个女人做完早饭和午饭后，还要给各个报亭送报纸．
　　放学后，她要给一个小餐馆洗碗到深夜．每次回到家，她还要整理屋子，洗那个女人换下的衣服，吃过的碗．到她躺到床上，都是第二天的凌晨。
　　这些打工挣的钱，她要负责自己上学的费用。那个女人很不愿意她上学，是在她的坚持下，说自己负责所有费用，她才勉强同意的．

　　在他的威胁下，她终于同意辞去了送报纸的工作。她坚持不接受他用钱帮助她，他只好给她找了份打印文件的工作．
　　每天放学后，他都会陪着她．和她一起工作．
　　每晚，他都会把她送到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