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仇上加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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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定方留心看他神色，冷冷道：“你承认了。”
谢天睨了他一眼，十分不屑：“我是说你这卑鄙小人，既然已经杀了罗家两代，怎的反倒像丧家之犬一般，神神叨叨，畏惧一个死人罗成如虎？我是为那罗成可惜，居然死在你这种人手中。”
苏定方并不动怒，只是紧紧盯着他的脸。心中暗忖他面貌如此丑陋，或许真是认错了人也未可知。忽的心中若有所思，伸出手来，将谢天的衣服哧啦一声从领口到肩膀尽皆撕碎。
谢天怒目而视：“疯子，做甚么？”
苏定方凝神看去，只见谢天裸露的肩膀上，亦有红色的伤痕斑斑块块。他当下了然，心里一松，仰天哈哈大笑：“果然是你，果然是你！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老天爷终不负我苏定方，又将你这小畜生送到我手里。”
他望着谢天，想起自己这些年遭遇，怒气渐起。
原来当年他投唐之后，虽被朝廷封为银国公，却因射杀罗成一事，始终与朝中秦琼等人不睦。秦琼与魏征、徐茂公、程咬金等人皆是瓦岗旧系，渊源深厚，在朝中势大，连尉迟恭也与他们交往甚密。李渊李世民父子虽对他不薄，然因为种种干系，这五年中再也不曾派他出征，就算是他主动请缨，也只是不准，倒是叫他在家做了一个赋闲的公侯。他眼见秦琼等人这些年东征西讨，屡建奇功，风头出尽，自己却毫无建树。程咬金与尉迟恭那两个丑鬼，更是寻隙就向自己挑衅。前些日子圣上大宴群臣，有妖女行刺，那秦琼与程咬金却不顾与他同朝为官之谊，不但不相助，程咬金那厮更是公报私仇，害得自己肩膀上被那妖女刺了一剑，现在还隐隐作痛。他表面愈是唯唯诺诺，心底愈是怒火万丈。日日在家中借酒浇愁，长吁短叹，虽然才不过四十岁人，鬓角却已有星星白发。
一月前他得知罗成未死的消息，更是又惊又恐又怒。惊的是自己当年亲自布局，下令万箭齐发射杀罗成，这世上岂有人死复生之理？
恐的是若罗成不死，依他性子，自己迟早性命不保。他手臂上至今留有一条极深的箭伤，就是当年在淤泥河前，自己暗放冷箭正中罗成腿上，谁知这罗成是个不怕死的，竟然从腿上一把拔下箭来向他反射，把自己惊得心胆俱裂。若非命大，当年死的人就是自己。这些年，夜间入梦后，一想到这罗成小畜生的狠劲，每次都要从梦中汗发淋淋地惊醒过来。
怒的是这罗成小畜生，当年活着时令他日夜恐惧，怕他来报父亲罗艺之仇，死后又令自己在朝中陷入孤立无援之境地，倍受冷遇。究其源头，皆是因为他罗成。世人都说自己是罗家的克星，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这些年，他是怎样活在罗成的阴影之下，永世不得翻身。
虽然心中翻翻滚滚无法平静，但终不能够坐以待毙，于是连夜召集两个儿子苏麟苏凤商议，定要在罗成现身之前将他再次斩杀。苏凤尚小，苏麟自告奋勇，派了家将，扮作三教九流，各地查访消息。这半月多来，他捉了疑似罗成的十数个人回来，严刑拷打，却都不是其人。因怕走漏了风声，又将这些无辜者尽数杀害。
而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虽然容貌甚丑，没有当年罗成的半分俊俏，然而他竟会轻易使出罗家枪，便是最大力证。再者，他想起当年万箭齐发之下，的确有两支箭射中罗成的面门，倒是可以解释他现在为何变得如此丑陋。方才撕开衣襟，又见他身体之上亦有箭伤，当下再无怀疑。
他心里完全将谢天当作了罗成，不住眼地看他，只觉得除了那道可怖伤疤之外，眉梢眼角间，越看越像。
见他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谢天只觉得厌恶至极。他鄙视苏定方为人，又想他胡言乱语好似疯子，也不屑与他说话，索性眼不见为净，闭上了眼睛默默养神。
苏麟见他模样儿甚是倔强，发起怒来叫道：“父亲！不用废话，让儿子将这小子一刀杀了就是。”他抢前一步扑上，伸出双手掐住谢天的喉咙，手指发力。
谢天猝不及防，被他按倒在地上，几乎被他扼死。正觉得呼吸困难，苏麟却又放了手。
刚大口吸进几口空气，咳嗽了几声，苏麟却狞笑着再一次将手掐住他。
谢天怒不可遏，要杀便杀，这小子却如此狠毒，不肯痛痛快快一次杀了自己，居然要玩这猫杀老鼠的游戏。他却不知，苏麟因为自家在朝中不得势，也与他父亲苏定方一样，深恨罗成。
他双手一振，手上镣铐咔咔作响，铁刺齐齐连根没入他手腕，顿时鲜血淋漓。他却恍若未觉，将铁铐往上一砸。
这下却是苏麟没有防备，闷哼了一声，已经被生铁铸造的手铐砸倒在地上，顿时头破血流，没有了声响。他当日因为忌惮罗成，所以专门找人定制了这幅歹毒的尖刺铁铐，谁晓得到头来竟然会被铁铐所伤，也真是自作自受，因果报应。
苏定方见儿子生死不知，既惊且怒，噌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剑向谢天劈下：“小畜生如此凶狠，也罢，今日再次送你上西天！”
谢天只见明光一闪，剑已落下，暗叹一口气：“罢了，今番死在这里了。可惜师姐尚未找到。师父师兄，多保重。罗成啊罗成，我可是因你被杀，等我到了地府，好歹也要去会你一会。”他心里瞬间同时迸发出无数种思量，睁大了双眼定定看着长剑带着隐隐风声向自己头顶劈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仇上加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