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风物语》象牙塔的沙漏

7、第六章

　　庭院的空气在玖兰拔刀的片刻有些凝滞，锥生难以描述那刹那而至的压迫感，不过好在只有一瞬。光影流转间锥生目睹身后原本茂盛的椿花突然零落，花茎上切口平整，可以看出持刀之人没有丝毫迟疑。如果不是侧身避让的及时，那切口就出现在自己的脖颈之上了吧？莫名的寒意缠裹内心，彻骨之寒涌去之后竟是难以形容的怒火焚烧的炙热感，“这魂淡想砍了我？”这么想着，锥生也不再留手，回击的速度加快，劈砍间的力度也逐渐增大。
　　“噌”，两刀相接，刀身爆出一串亮眼的火花，而后灌注蛮力僵持，谁也没有讨到便宜。
　　脚下步法变换，不管从哪个角度拼杀对方似乎都全无死角。于是，锥生刀锋一转改势斜削而上。切割金属的声音并不悦耳，甚至难以言状的瘆人。玖兰趁着锥生神思分散那刻抽离出拼杀后退。
　　“你迟疑了。所以你会输，锥生君。”他说，以一种不带感情色彩的语音，“刀剑的交锋不应该有迟疑，拔刀就要想着怎么置对方于死地，而你，太仁慈。”
　　男人收刀入鞘的声音很干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只是那种如同叹息般的话语搅得锥生心里很不舒服，仁慈？那又怎么样。

　　“只是切磋而已，为什么一定要抱着必杀的心情？”不甘心的回嘴，锥生隐隐就要爆发，“再说也还未到最后一刻吧？缘何认定我必输。抱着这种想法的你未免有些刚愎自用。”
　　“缘何？”玖兰垂眸，微微思索，而后微笑。抽刀动作没有华丽的伪饰，快速而直接，一下就击飞了锥生手中的刀，“因为我说你会输。”
　　整柄刀在空中翻转，华光闪动，刀身铭文凹陷，依稀可辨“葵纹一文字”字样。
　　落地时锋利的刀身嵌入地面半尺，冷光森然。
　　“没有必胜的决心，即使是锋利如此刀，也不免被击落。”玖兰直指武器脱手的锥生，刀刃划破其前襟，“锥生君也要让自己变得锋利才是。不过，话又说回来……”玖兰的眼睛不怀好意的眯起，让锥生顿觉危险，“你的皮肤还真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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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黑线，锥生还毫不怀疑自己霎时有了空手夺白刃的勇气。

　　男人眼底的调笑让锥生火起，不假思索就准备握上刀刃以期夺过他手中的武器，好在玖兰先一步抽离刀身，尽管如此锥生的指尖也还是被划伤了。
　　“你傻吗？”玖兰执起锥生被划伤的手，神情有些无奈，“意气用事？死蠢死蠢的。”
　　“哈？”锥生有些懵，他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果然还是让人不爽啊，“这跟你有半文钱的关系吗？”
　　“我不知道锥生君是这种市侩之人，居然用钱衡量一切啊……你引以为豪的礼仪教养哪里去了？”玖兰问这话的时候样子极为认真，不过已经无法对熟识他真面目的锥生造成任何影响。
　　抽回手，青年没好气，“礼仪教养那些的……不是被你吃了吗？现在还来问我。”
　　“被我吃了吗？”面有不解，玖兰凑过脸去，“那我岂不是要对锥生君负责？”
　　“是啊，你得包吃包住。”完全没去想某人话中的深意，锥生接口，貌似颇为悠闲。
　　“这样啊……我不是已经在养你了？还算尽职吧……”玩味的笑容扬起，玖兰再次握住青年的手，张口含住流血的指尖，“真是，都不会照顾自己呢，锥生君。”
　　“喂！”终于后知后觉反应到什么的锥生涨红了脸，指尖传来酥麻的感觉，尤其舌尖轻扫过去后极为明显，“混、混账！”怒斥，虽然配上那张满是红晕的脸没有半分“愤怒”的成分。
　　“呦，脸红了……”玖兰一副吃惊的表情，十成十是装出来的，“锥生君也有这种时候？我以为除了板着张脸或者愤怒以外就没有别的表情了。这样伤口会好的快一点。”最后一句像是解释自己的行为，然而并没有多大的说服力。
　　“玖、兰、枢！”最后锥生终于跳脚，咆哮起来。
　　刀架在脖子上，玖兰却笑了，“真像是会炸毛的猫。”
　　“信不信我砍下去？”理智在游走，岌岌可危濒临崩溃边缘。
　　“不信。”玖兰回答的无比肯定，直到锋利刀刃割坏了肩袖他才注视着锥生，目光灼灼，“不过有些事我们还是相信为好。莫非锥生君要礼尚往来？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的皮肤不如你的好。我肯定。”
　　“喀喇”锥生清晰听到理智之弦零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