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兰香入怀 ...
-
因紫蝶还要赶回秀水，柔诗便欲起身让厨房早些准备。哪知刚一站起，就被钱振生轻轻按回座椅，“你身子有孕，不大方便，我去吩咐一声便可，你在这里陪陪客人。”柔诗奇怪地瞧了他一眼，方道：“紫蝶吃不得辣，菜式要准备得清淡一点。”
“我晓得，夫人，你就放心罢”，钱振生笑盈盈地抬脚出了门。
紫蝶看钱振生走出客厅，不由掩嘴笑道：“夫唱妇随，郎情妾意，我瞧你们恩爱得紧。”
柔诗面色黯了又黯，几番欲言又止，末了方挤出一句话：“表面功夫罢了。”
紫蝶见她脸色不好，虽然担心，但他们夫妻间的事情自己询问过多，也不好，便笑着转移了话题：“你方才可没瞧见，钱先生可是勇猛得很。”接着，便把钱振生在街头打抱不平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柔诗听完，秀美的嘴角显出了讥刺的笑，“他真有那般好心？或许是见色起意也说不定。”
紫蝶听她话语，心中一惊，正欲细问。就见方才斟茶的丫环走进屋来，垂手低眉道：“太太，老爷在卧室里等您，说有要事和您商量。”
柔诗一皱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还要巴巴地让我去！”话虽如此，却还是扶着椅沿站了起来，传话的丫头忙小心地过来搀扶。
“紫蝶，你稍等，我去去就回”，柔诗满脸歉意。
“快去吧！我没事，不用牵挂”，紫蝶笑着向她挥了挥手。
紫蝶在客厅呆坐了半晌，柔诗还是没有回来。她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半天，愣是一滴水没有，不禁失笑，原来自己竟然把茶水全部喝光了。
看着室外光线渐渐暗淡，紫蝶心中发急，跨步出了客厅，却见廊外寂寂无声，一个人影都无。随着日影西移，满院的树木颜色越发苍翠深浓，更显清凉。紫蝶正立在廊下翘首以盼，鼻端却有一缕淡淡的幽香随风而至，那香淳厚浓郁，随轻风扑入怀中。是兰花，紫蝶心中暗喜，忙提了脚步，循着清香而去。
穿过回廊，绕过月洞门，一盆碧绿清秀的寒兰，正在白玉台基上绽蕊吐芬，素净无暇的花瓣在夕阳中惹人无限爱怜。紫蝶正欲过去细瞧，却听寒兰正应着的屋内传出了茶盏摔碎的声响。原来室中有人，紫蝶怕人瞧见，连忙掉转身子就欲离去。
“平日里你干得那些拈花惹草的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现如今，你竟把主意打到我的好姐妹身上，你还是不是人啊？我就疑心怎么你一连几日往菜场跑，果然是别有用心。家里的丫环，凡你看得上眼的，哪一个没被你……”接着，便是一阵压抑的哭声。
紫蝶瞬间石化，僵立当场不能动弹，这声音不正是柔诗？
“除了哭，你还会什么？在床上，像个活死人！我警告你别蹬鼻子上脸，别以为你跟爷玩的其他女人有什么不同。爷只是图新鲜，见你是个女学生，这才花了大价钱买你回来。说白了，你就是我花钱买回来的玩物。要不是看你肚子里有我钱家的种，你这样跟我说话，我早就对你不客气了。”钱振生阴狠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紫蝶只觉一阵寒意从心底而起，饶是夏初的天气，身上还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你简直禽兽不如”，柔诗抽泣着道。
“胸怀大一点，你夫君也没什么不良嗜好，只不过喜欢漂亮女人而已。你也是上过学堂的，没听过‘食色，性也’这句话？”钱振生的声音柔和了下来，走到柔诗面前，欲揽她入怀。
“看见你这张脸就让我恶心”，柔诗向他脸上啐了一口唾液。
钱振生也不擦，一只手抬起了她的下颌，低声道：“待会在饭桌上，千万不要让我看到你这张苦瓜脸，更不要让我听到不该听的话。你的本分就是劝酒、劝饭。酒中我已下了蒙汗药，你是孕妇，无须饮酒，柳紫蝶肯定不会起疑。如果你敢心生外向，我定会让你们周家的生意血本无归。到时，你爹娘上街乞讨，可别哭着来求我。你考虑清楚，是她重要还是你爹妈重要？”
紫蝶在外听不真切，只隐约听到“酒”、“蒙汗药”几个词，一颗心压抑不住的狂跳，转身便向外跑，谁知一不小心，踢倒了脚边的一个小花盆，那花盆滴溜溜地向西边滚去。
“谁？谁在外面？”钱振生大声地吆喝道。紫蝶止住了脚步，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声音。
“喵”，一只在院子里闲逛的大花猫拖着长长的尾巴，被这声吆喝惊得叫了起来。
“妈的，原来是一只猫！”钱振生骂骂咧咧地收回了欲开门的手。
紫蝶听屋中又传来两人的对话声，方踮起脚尖，向外走去。所幸一路无人，只门房里两个下人奇怪地看着自己，“小姐，这就走吗？”
“劳烦你跟你家太太说一声，我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紫蝶脸上轻松，一副泰然无事的表情。
“小姐慢走”，下人恭敬地送了出来。
出了钱府的范围，紫蝶发足狂奔，不觉就到了雍门大街上。虽已近黄昏，行人却不见少，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摸了一下额头，尽是密密的汗珠。在路边的青石台阶上歇了片刻，紫蝶那颗狂跳的心才渐渐平复了下来。
夕阳已然没入西天的云层，初月的轮廓在天上清晰可见，紫蝶加快了步伐。
前面就是滠山，远远就见黑魆魆的一座高山如利剑直指云霄。虽然此时月色明亮，但山中多古树，葳蕤的树冠在天幕下错综纠结，再加之灌木丛生，完全遮蔽了天日，惯常走的小径变得黯淡不明，山林深处又隐约传来夜枭凄厉的叫声，紫蝶饶是胆大，也暗暗心惊。
就着枝叶间渗下的点点微光，紫蝶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路上摸索着，正走得精疲力竭之际，转弯处现出了几盏昏黄的灯光。黄晕的灯光虽然疏落但却温馨，紫蝶心中一暖，她甚至欣喜地辨出其中一盏便是自家的油灯。这时，收拾完家务的叶妈妈应该正抱着叶柳翘首以盼吧！这相依为命的一家三口早已血浓于水，缺了谁都不会圆满，紫蝶想着，脚下的步子越发快了起来。
“哎呀”，紫蝶一声惊呼，人也跟着飞了出去。脚下绊到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紫蝶强撑着爬了起来，只觉得着地之处疼痛异常，忙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所幸都没有扭伤，应该只是擦伤。这时，月亮又从云层中钻了出来，清冷的光辉静静地洒了下来，紫蝶回头一看，绊倒自己的竟然是一个男人，一个死去的男人！
他此刻静静地躺着，浑身没有任何反应，脸色如月华般惨淡，树缝间筛下的光影细碎地浮在他方正的脸上。在这静谧的夜里，有一种诡异在无声地蔓延。
紫蝶唬得魂飞魄散，抬起已然无力的腿，慢慢向那盏温暖的灯挪去。一声低低的呻吟却自身后响起，紫蝶愣了一愣，凝神细听，却只有细细的风声。今日紧张过度，耳朵也出了问题，紫蝶不由苦笑。谁知她刚刚抬脚，痛苦的呻吟声又传了过来，这次听清楚了，确是身后那个男人发出来的。
紫蝶见他出声，心中的惧意去了几分。“你怎么了？”她远远地问。
林中的风声与夜鸟的叫声，在山中空空地响着，那躺着的男人除了刚才的两声呻吟，竟然再无声息。
紫蝶生性善良，见他没有回应，心中担心，虽然惧怕，但还是慢慢走到了他身边。“喂”，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那个男人的胳膊，却换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呻吟。
还活着，紫蝶心中轻松的同时却又犯了难，该怎么帮他呢？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兰香入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