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墙秋》程员外

6、惊马

　　“来人，将御马房的人带过来！”赏了孝姜，皇上的声音立刻变了味。
　　只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被侍卫拖上来，侍卫一松手，他便不断磕头，口中大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才实是不知是怎么回事，平日这马是最为温顺的，没想到今天、今天竟然惊了娘娘的凤驾……”
　　旁边的太监许公公尖声尖气的训斥着这个中年汉子，皇上冷冷的看着他跪地求饶，不知心中在思量着什么，我忽然开口道：
　　“这马是西域进贡的白义吧？”
　　“娘娘好、好眼光！”
　　皇上也开口了，
　　“这么说应该有人单负责这匹马的？”
　　“回、回娘娘，奴才是、是总管，这马平日是一个马夫照料的。那个人是……是……对，是赵潼！”果然是个小人，看他急切地想把责任往下推的样子，我不禁一阵嫌恶。
　　“他今天跟来了吗？”
　　“回皇上，他正在下面候着呢！”
　　“来人，传赵潼！”
　　“赵潼在！”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赵潼已自己进到场中央，双膝一跪，咚的磕了个响头。
　　“让娘娘受惊了！”
　　“抬起头来”我道，他便抬起头，原来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只是与那个总管大不相同，虽知道自己处境危险，却表情镇静。
　　“你照顾的这匹马，你倒是说说看，为何今日它会受惊？”皇上问话的语气也缓和了些。
　　“回皇上话，此马平日确实很温顺，但是我刚刚察看过此马的尸体，发觉有股淡淡的香气。我想，这可能就是原因了。”
　　“香气？”我喃喃道。
　　“孝姜，你也闻到了吗？”皇上问
　　“回皇上，臣没有注意。”
　　“什么香气？好个赵潼，我看是你怕追究责任，才在这胡编滥造的吧！”一边的萧妃却突然开口，“皇上，他差点害死姐姐，还是快拖下去斩了吧！”
　　“那味道恐怕是在血里的。”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个穿淡紫色衣服的女子从下面走了上来，我一皱眉，是青仰。
　　“血里？你怎么会注意到？”皇上显然也对青仰充满好奇。
　　“回皇上，这马的血颜色发青，我觉得不对，便凑近了瞧，倒真的有股香气，而且血中的味道尤其浓郁。”皇上听完，不觉瞅了青仰一会儿，才道：
　　“来人，拿一碗马血上来，朕要闻闻看。”
　　底下的人忙端了上来，皇上闻过了，却突然皱紧了眉，我又接过来，慢着，这香气……我不禁眯起了眼睛，心中涌起了不祥的预感。
　　一旁的萧妃也接过来闻了一下，道：“这气味好熟啊……”然后又递给了安王爷。安王爷闻过后，便一脸阴云。
　　“皓安，你觉得如何？”皇上冷冷的问道。
　　“是毒！”
　　“朕也这样想。而且是很少见的毒，”沉寂片刻，他才缓缓道出这三个字：“月下魂。”
　　“月下魂是什么？”萧妃忙问，皇上不语，安王爷答道：“月下魂是种西域毒药，药性奇特，若与甘草同是给人分次服用，日积月累便会因经脉逆转而亡，若直接给动物服用，便会使其性情大变，甚至峰巅。”
　　“怪不得这马……，”萧妃点点头，突然又好像想起了什么，“慢着，我的确闻过这味道！”
　　“在哪？”皇上语气阴沉
　　“在云珠那里！”
　　她撒谎。云珠的月下魂是埋在兰花的花根下，其气味早就被兰花所吸收掩盖，绝对闻不出，除非是狗鼻子。
　　“哦？”皇上显然有些吃惊，我却道，“萧妃怕是搞混了，我也常去云珠妹妹那里，只记得满屋子的兰花香，怎么会有什么月下魂呢！”说完，我看向安王爷，安王爷会意，也说，“是了，月下魂的香气和兰花很像。难怪娘娘会弄混。”
　　听了这些话，皇上的嘴角露出淡淡的讥讽，扬眉便道：
　　“赵潼，安之运，你们都下去，今天的事，朕日后自有定夺。”接着看向我，“皇后没事就好。起驾！”
　　我正要同萧妃离席，皇上却一把抓住我，道：“你还是同我乘一辆车吧。”我苦笑，只得留下愤懑的萧妃登上了皇上的车。

　　队伍开始前进，我们默默地坐了一阵，只听得皇上开口：“未秋，你怎么知道不对的？”
　　我微笑道：“我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那样好的一匹马，却去拉宫女的车。”
　　“为什么替云珠说话？”
　　“因为那是事实。”我十分笃定。
　　“你却不能告诉朕你那么笃定的原因？”
　　“直觉。皇上，是身为六宫之首的人的直觉。”我向皇上一点头。
　　皇上的嘴角露出笑意，眼神却变得严厉
　　“朕知道你讲得不是真话。未秋，你可知道上一个骗朕的人是个什么下场么？”
　　我忙正色道：“知道。”
　　“哦？”
　　“她做了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