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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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过头，盯着黑板。
一张纸条飞到我面前，拉开一看，是不二漂亮的字迹。
毛利，等会儿一起走。
我拿起笔重重写了几下，力透纸背。
——我要去死，你跟不跟。
揉成一团扔回去。
没一会，纸团砸到我脸上，揉揉微痛的鼻子，握住笔狠狠往不二的咯吱窝捅了一下。
纸条上回复。
——有手冢在，你死不了。
看着这几个字，我耳边自动浮现出不二呵呵的笑声。
“毛利兰！”
我抬起头，历史老师抖着脸颊上的赘肉，瞪着被肉挤压成一条细缝的小眼睛，“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毛问题？我顶着一头雾水，四下求助。
眼尖，瞧见老大竖起课本，一段文字被工整的直线划出。
眼转回书本上，来回一通扫射，瞅见那段便抑扬顿挫的朗读起来。
这历史老师实在有点挫，上课从来都是照本宣科，跟复读机似的，连我高中历史老师的皮毛都赶不上。
人家那叫牛，口一开，天花乱坠的就把年幼无知的我们忽悠的奉他若神明，好似他就是真相帝，跟着他走有戏听。我们一考砸他就闭嘴，恨得我们天天头悬梁针刺骨，期望他老满意我们的成绩然后天天开讲堂说上那么一段。
下课后，历史老师冲着我吼了几句，他说得太急太快，我没听清，不过大概考砸了再收拾你的意思。
老天爷喂，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等我慢吞吞的收好书包，手冢已经站在我桌旁，我拉住他的手腕站起来。豪气的一指门口，“同学们，老大拉我去网球社背黑锅，我要是输了比赛，可得记得帮我喊冤啊。”
趁着没进网球场，先撇清责任，输了比赛可没人管我冤枉不冤枉。我可不想跟女网一样，顶着臭鸡蛋烂菜叶走一天。
不二背起网球包，非常鄙视，“你丫还有没有骨气。”
我潇洒的一甩头，“别把你们男生那一套安我身上。”我挺了挺胸，示意我和你们不一样，“人家是女人。”
手冢大步流星的跨出教室，有点仓皇而逃的意思。不二仗着个子拍了拍我脑袋，“自曝其短。”随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女同学惋惜的拍拍我的肩膀，目光觑过我的胸，“女人做成你这样，真够自卑的。”
我这样怎么了！不就胸小点！
见我望过去，众多女生抖了抖胸，男生们盯住那波浪来回晃着脑袋瓜子，眼珠子瞪得恨不能黏上去才好。
我拎起书包追赶老大，心里默默诅咒那群女生下垂。
老大和不二的脚程可够快的，我赶上他们的时候都快到网球场了。
碧树成荫，下面的小道非常阴凉，看外面的光线也不那么刺目。
铁丝网围着简陋的网球场，一年级的小弟们身穿白底红边的运动短袖短裤，打扫球场搬运器材。
老大一进去，个个目露尊敬，鞠躬问好，“部长。”
老大一点头，走进更衣室。
我跟过去，刚抬脚，门硬生生的在眼前关上了，好大一声。要不是我闪的快，门板差点撞上我的鼻尖。
我拍门，“开门。”
门半开，不二挡在门口，衬衣的领口解下了几个纽扣，露出丁点锁骨，他伸手指了指门牌，“这是男网的更衣室。”特意在男、更衣室上加了重音。
然后嘭的一下，重重关上了门。
我双手捧着脸，后悔的嘤咛，丢了好大一个丑。转过身，小学弟们瞠目结舌的看着我，一张张空白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我心里早就懊悔的要死，扯着面皮学老大做面瘫，无比淡定的走到长凳那边坐下。
社员们陆陆续续的来齐了，正选们都见过我，路过我的时候打了声招呼便进了更衣室换衣服。
等待的时间非常煎熬，小学弟们就像一群长舌妇，拉着每一个刚来的社员都要讲述一番，某个女人厚脸皮的想要溜进更衣室窥探正选们的□□。
饶是厚脸皮也经不住这么多人火辣辣的围观。
更衣室的门开了，我放在腿上的双手一紧，硬着头皮迎上去。
“哎，哎！毛利，不二说你想进更衣室偷窥！”红头发菊丸跳过来，一双猫眼转来转去，可惜他说的话并不如他的长相可爱。
我挥挥手打哈哈，“哈哈，一时脚快！一时脚快！”尴尬的要死，瞅见夹在队伍中的不二，冲他舞了舞拳头。
网球场的铁门吱嘎被推开，龙崎教练带着女网的选手走过来。那几个女生的面色如同她们的心情一样复杂，关东大赛颗粒无收，这已经令她们备受嘲讽和质疑。而男网赛前换人，用非女网部的选手比赛，这明刀明枪的不给她们面子，要拿走她们最后一块遮羞布。
“这就是你们要的队员？我从听说过空手道冠军能跨界参加网球比赛。”没等龙崎教练开口，她身后，一个亮丽的女孩抢先说道。她对我充满敌意。
这种敌意我屡见不鲜，谁让我总先得了他们想要的。
龙崎教练上上下下的打量我，开门见山，“先打一场，不行的话还是用女网部的。”语气顿了一下，恨铁不成钢，“再差也有底了。”
“别……我认……”输字还卡在喉咙里，老大就往我手里塞了一个球拍，我看看手里的球拍，然后扭头，四十五度望天，“老大，你让我这样打球。”我此刻还穿着菜绿色的校服，关键是那轻飘飘的短裙，动作幅度一大肯定走光。
在老大深沉的视线下，我扭了扭腰，做羞涩状。
龙崎教练迅速反应过来，大手往我肩上重重一拍，我顿时矮了一截，她问女网选手中有谁多备了一套衣服，没有人应声。龙崎教练不甚愉悦，眉头结成大疙瘩，就在这时，一道细细的声音响起。
“我多一套。”
大家齐齐松了一口气。
女网失利，连累青学团体赛的前景不妙，男网保持沉默不代表他们满意女网的表现，只不过男士的风度在作祟。即便这样，男网和女网之间还是产生了不可挽回的裂痕，宛如被压抑的活火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事实上，女网这次打得确实很糟糕，明明是东京一流球队的水平，她们愣是打出三流球队的效果。这臭得跟某国某足有的一拼。
我去女网的更衣室换好衣服，踩着一双不合脚的鞋跑上了场。我接过老大的球拍，挥了挥，有些偏重不合手。我看向不二，他乖乖交出球拍，我把老大的球拍换到左手，右手拿过不二的球拍，相互掂量了一下，最终不情愿的选了不二的球拍。
我拿过球拍站在半场上，踢腿，跳跃，活动手腕脚踝。
老大坐上裁判席，风撩起他茶色的发，五官显得立体俊美，烧红的晚霞成了布景，映在他蓝白的T恤上，红彤彤的，煞是好看。
我握住网球，深吸了一口气，网球往上一抛，身体后拉，宛如一张拉满的弓。
嘭！
静！
全场很安静！
咻！
球速犀利。
毛利兰打球的动作不花哨，干脆利落，分寸之间仿若机器测量的一般准确。
菊丸吹了声口哨，“真酷!”
不二的笑容微微收紧，眼缝中露出一丝蓝光。
现如今日本网坛充斥着华丽网球，繁琐的招式，夸张的卖弄。一不小心，这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球风往往会把选手拖入泥淖中。而毛利兰的球风好比钢筋结构一样，间接直接但是有力，用快锁住对手的还击。
乾贞治稍稍停下写写画画的笔，“不对啊。”他转头看不二，抬起手腕计算了一下时间，“毛利明明可以速战速决，怎么拖了这么长时间……”
不二看着场上的比赛，有几回合明明可以一球定胜负，毛利兰偏偏拖了很长时间。不二看到毛利兰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她没有求胜心。”
最后的比分定格在6:4，这样对手既输的不会太难堪，老大也无法指责我不尽全力。
手臂上的酸痛无时不提醒我，哪怕身体机能回到十七八岁，我的状态也不若当初。尽管可以笑着骗人说输了就输了，不打网球也没什么，但是我心里的苦涩是为什么到底只有自己清楚。
果然，天赋经不起天长日久的消耗。
下场后，一团影子飞来，我接住，是块湿毛巾。
我把毛巾往脸上一搭，有人走在身侧，老大的声音响起，“以后和网球部一起训练，龙崎教练会向空手道部说明情况。比赛结束前，你不用去空手道部了。”
我拿下毛巾，热浪一吹，脸上的皮绷干，没等我想清楚，老大留给我一个潇洒的背影。
老大站在球场边，眼顾四方，颇有风云突变唯我不动的霸气。
腿仿佛被灌铅了一样沉重，我让出球场，屁股一坠，赖在凳子上。
手肘垫在膝盖上，我大口大口的喘气，汗不停的冒出来沿着鼻尖滴下来。感觉就像在桑拿房，闷、热，透不过气来。
不二他们站在半场上，完全就像变了一个人，脸庞发亮，眼中散发着炙热的光芒。他们奋力挥着手中的球拍，踌躇满志的在半场里狂奔，一声高过一声的呐喊慢慢让人热血沸腾。
不二平日里温润不惊的眼，此刻变得专注、凌厉、傲气天成。
我认真地看着他们，全身都在激动，甚至无法控制这种感觉。坦然的说，我爱这种全身燃烧的沸腾感。
老大坐下来，帮我遮住了毒辣的阳光。
望着他们，我想起了近三十年的遗憾，有天赋有机会的人果然都很幸福，比如眼前这群为梦想努力的大男孩。他们不要命的训练，努力的流汗，他们在争取机会证明自己，或许他们能过上自己期盼的生活。
他们让我重新感受到了网球的激情。
我拿手摸脸，皮肤紧致光滑，宣告着十八岁的青春活力。我现在同他们一般大……是的，一切重来了……我一样也有机会，就看我敢不敢跨出这一步。
转头，我看老大，是他不顾我的意愿带我来到网球部，力排众议让我当混双的选手，他给了我最大的信任。
“老大，我想试试。”老大的嘴角微微勾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喊出来，“我想和你们一起夺冠。”
全场被我的吼声一震，静的连根针落地都能听清。
他们目瞪口呆，我却有种绝处逢生柳暗花明的美妙感，天知道我被压抑了多久。
反应敏捷的菊丸先做出回应，上蹿下跳，“耶！一起夺冠！”
不二笑了，和有着相同梦想的朋友一起努力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他希望毛利兰能体会这种感觉，无论多困难都要坚持下去。
被大家齐刷刷的盯着，瞬间我从脸红到了脖子，我硬撑着哼了一声鼻音，重点关注了一下不二，“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
不二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有这样志同道合的同伴未必就很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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