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出手 （七）出手 ...
-
（七）
出手
夜晚，柔和的星光为大地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颜色，凌尘倚靠在树干上，仰望着漫天的繁星，再多璀璨的霓虹也比不过夜最原始的美丽，满目的繁星有一种生动的静谧，星空下的人何其渺小，又何其幸运，在有生之年，能与夜的守护者同醉。
“来了？”凌尘悠悠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富磁性，非常优雅，但是却没有带着任何温度。
“是，爷。一切准备妥当，就等您动身了。”一个黑衣人跪在他面前，虔诚地说道。
“你想，若见到他，我杀他，还是放他？”凌尘起身，踱步至桥头，夜风高高的撩起他的发带，拂过面颊，极目远望。
“属下一切以爷马首是瞻。”黑衣人握紧拳头，盯着地面。
回首看了他一眼，清不可闻的一声叹息，随即掠过那人站在了桥头的高柱上，身影轻巧的像只飞鸿，可见其轻功果然了得。
“爷？”
凌尘摆摆手，冷冷道：“不知桥的尽头，另一端此刻又是何中景色……”
黑衣人沉吟半晌，开口：“大概快下雪了。”
凌尘又陷入了沉默。停了一下，随即起身消失在夜色里。
黑衣人逐其而去。
夜晚又恢复了安宁，而那暗潮涌动之处，又在何方？
2011.11.11 光棍节
113班的解剖成绩是院里最优秀的，当然天资加勤奋嘛~~夜闯解剖室，记得那夜还把112班锁在了楼里，弄得‘腥风血雨’。考试结束后，正好大家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六个一的光棍节，真的很难遇到，更别说11级的光棍节，校园里还弄了个“我们约会吧”的大型活动。所以这一夜，樱花林旁的钟楼广场成为了最热闹的地方。
舞会。
所有人都会期待这样的一个舞会，戴上一个面具，然后在迷离的彩灯下跳舞。钟楼的周围挂满了各色的彩灯，飞舞的气球，还有各种风格的音乐。
梦瑶今天格外漂亮，一个淡蓝泛银光的面具，一条蓝白相间的晚礼群，裙角还有一圈白色的小花边，很是可爱。而嘉羽则是华丽的，艳红的短裙，金色的面具让她整个人都显出了一种高贵的气息。至于林瑾宁——穿了一条普通的白褶裙，裙底是一些小碎花。
洛天站在一棵缀满彩花的梧桐树下，一身白色，总是迷离灯火也掩饰不了的存在。看到人群中那抹熟悉的身影时，他微微的翘起嘴角，径直朝那人走了过去。齐子轩看到了他的离开，也打算跟过去。
“子轩，你也打算丢下我一个？”眼睁睁看着齐子轩起身，洛亦骁扶着树干的左手青筋暴露，咬牙问道。直到刚才他才明白了所谓的光棍节，他的理解就是说，一个没男人的女人和一个没女人的男人幽会的夜晚！
可恶的洛天！趁着他现在行动不便，竟然，竟然无视他的存在当着他的面和林瑾宁花前月下！简直——
自从第一块灵魂归位后，可能是因为开始受到的损坏，他老是出现‘死机’状态，有时候走着走着就不会动了，甚至就晕过去了，所以他们一致决定不让他乱晃悠。并且在这个特殊时段，他更加应该防范一下四皇叔。
感觉到洛亦骁的怒意，齐子轩身形一顿，突地转过身来：“我不去……干什么？”
两人对视，气氛骤凝。
“去了……能干什么？”洛亦骁平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一起跳舞。”
洛亦骁一听，面色徒然一变，面色不郁：一起……跳舞？脑子里回想起洛天给他看的东西，两个人相拥在一起，尽情的随着音乐飞舞，就好像全世界里只有他们彼此。嫉妒！洛亦骁心下不爽，想到一看到洛天一双眼都订在林瑾宁身上，手不自觉地搂住她纤细的腰身，他真想把那个得意的皇弟踢走。他在这边干瞪眼，人家却一副享受的样子……
齐子轩看着洛亦骁那铁青的表情，不由得笑道，“殿下就为了您自己的安全，好好在这观舞吧！”想到刚才洛天的话，他是在忍不住了，洛天毫不留情地奚落他不会跳舞。说完，递给他一堆吃的和一壶酒，头也不回地走向聚拢的四人。
“齐子轩！你给我回来！”洛亦骁的悲惨无人理会……
——————————————————————洛亦骁感觉人生灰暗的分界线——————————————————————————
“学长！”饼干兴奋地跳到齐子轩旁边，沉醉地注视这个魅力四射的男子。齐子轩似乎注意到了她炙热的目光，尴尬地撇过头。
“呃……安排好了，他一定会非常‘享受’的。”
“那就好。”
这两人的哑谜把众人都打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林瑾宁不解的望着洛天，后者嘉羽继续跟眼前的美男做放电斗争。
“我们也去广场正中吧。”实在看不下去饼干一脸馋猫样，洛天主动帮齐子轩：“大家都过来……嗯，这里就好。”
齐子轩在一旁耸耸肩，扭头不看他嬉笑的表情。
钟楼下的台上正是几个学姐的纱舞缭绕，若仙女降临，歌声灿若，如痴如醉。一舞罢，大家都拍掌欢呼。
洛亦骁托着腮，目无焦距的看着场中的歌舞，铁青的脸上有着极度的不悦，低头，偶尔轻酌几口，极尽优雅。洛天觉得对面有一双厉眼快要在他身上烧出两洞来，倒觉得委屈，不禁反思：我有惹到他？抓抓头，似乎没有吧……想着，突然轻笑，才发现自己一直拉着林瑾宁的手，不曾放下。
“各位，现在是欢舞时间！大家快快找自己的舞伴吧！”
又是一阵欢呼雀跃。
“我们也去跳舞吧~！”饼干嘻嘻一笑，抬眼楚楚怜人地看着齐子轩，“好不好？”
这话带了少许乞人的意味，那双明眸里尽是期待之色，惹得齐子轩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倒时洛天，仿佛下定决心要刺激那不远处一脸黑线的男人，顺手挽过林瑾宁的腰，让她离自己更近。一瞬间，他仿佛可以感觉到洛亦骁嘭地捏碎酒杯的声音。低头看看因为距离靠近一脸羞红的林瑾宁，洛天嘴角上扬一个大大的弧度。
“洛天？”感觉到腰部更加收紧的双手，林瑾宁皱了皱眉，神色有些懊恼又夹带着羞涩。她不明白一些事情，但是她知道这个叫做洛天的温柔男子已经进入了她的生命里。
“我们跳舞。”却伸手，把她身后的面具收了来。
“我……我不会……”林瑾宁声音喏喏，羞得低下头。
温柔地笑笑，低头，在她耳边呢喃，“没关系，我会。”
“别忘了我已经在这待了多久……”说完，惹得林瑾宁嘻嘻一笑，大概是想到洛亦骁跳舞的样子乐得慌。
洛天心里直擂鼓，耳边凉风阵阵，今天看样子洛亦骁真是动了火，回去可难说话了。但是，他却很想看到洛亦骁生气的样子，于是侧过头对着看他目不转睛的女生笑笑——
“我哥哥一个人在那边，他今天不方便上来，我怕他闷得慌，你们能去陪陪他吗？”
看着两女生的窘态，正为难地想着辞令，林瑾宁瞥见刚才离开的一个女生冲冲走了来，朝洛天微微地点了点头，连忙堆起十二万分的笑容。
“哎唷，学长这么说，那我们就去瞧瞧！”
露出抹感激的笑容，和她们点了点头，就收回了视线。
“洛天？”
瞇眼打量着呈现眼前林瑾宁微微的疑惑，笑道：“怕他寂寞。”
林瑾宁愣愣地看着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晶莹透彻的黑瞳像似会说话般地望着自己笑，那感觉直令周遭的景致失色，如同一杯好醇酒，真是叫人未饮先醉。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张脸，林瑾宁全然未觉自己的失态。
微微蹙起了眉，洛天敲了敲林瑾宁的额头，笑意更深。
“我不记得自己长的像食物啊？”林瑾宁的表情让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那种痴痴的表情，他只在她面对着吃的的时候才见过。
“不好意思……”无地自容地将头埋得更低，然后忽然抬头，惊异道：“好久以前就想问你了，为什么洛亦骁可以维持现在的形态？”
一下子岔开话题，洛天对她的无厘头只能表示无奈，解释道：“在得到第一块灵魂之前，皇兄只能在月圆时回身，这你是知道的。后来，我找到了他，然后替他收集月圆时的精华，这样他每日一饮便可维持一天。”
想到了洛亦骁受伤那天的情景，林瑾宁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洛天一边教她把手搭在自己肩上，继续道：“后来子轩从四皇叔手中抢回了第一块灵魂的精髓，也就是说，他已经有一块灵魂回到本体，可以维持其形态了。”
“至于解剖台上的‘大体老师’……子轩已经找一个近乎相同结构的代替了。”
“那四皇叔……”
“四皇叔，就是我父皇的四弟，年轻时骁勇善战，知人善用，官拜大将军，先皇谢世，遗命他辅助新皇主政，父皇极为倚重他的才智，令他同时掌管兵部、刑部。父皇一病不起后，就命他为摄政王，帮助管理朝政。”
“只是现在他的野心让我不得不与他为敌，况且他一直要杀皇兄，虽然其中缘由我不太清楚，但是我自小就知道，他对皇兄，恨之入骨。”
“罢了……这些事你还是少知道些好……”
一边说着，一边教林瑾宁迈着步伐。林瑾宁沉默，侧头一看，旁边的齐子轩已经带着嘉羽投入了优美的音乐中，只是不见梦瑶，也不知在哪里欢颜。
梧桐树下，敛袖举壶，洛亦骁专注地为自己斟上一杯琥珀色的醇酒，方要回身自斟，伸出的手臂就被一只突如其来的手握着不给放。
“学长是洛天学长的哥哥吗？我叫香玲，是音乐学院的。”漂亮的女生笑笑，目不转睛地注视者洛亦骁俊逸的脸庞。她身后的其他女生也一脸兴奋地盯着他。
洛亦骁看了她一眼，酒让他的眼睛有些魅惑，这酒不似记忆中的，就是很甘冽，也不知道洛天去哪里弄来的。洛亦骁对慢慢搭上自己肩膀的手没有反映，并且调笑般地把下巴抵到了香玲的手臂上。
见到此景，香玲的举动更加大胆，伸手摸摸洛亦骁的头发。感觉到了别人的触碰，洛亦骁莫名地笑笑，抬头，轻浮地掂起香玲滑嫩的下颚迫使她看定自己，却见那流波般的瞳眸中毫无惧色，只是露出淡淡的询问之意，单纯的像似浑然不知他的意图。可是表情远远不及行动，如同她此刻趁着昏黄的灯光缓缓低下的头。
忽然，一阵风吹过，洛亦骁的眼眸一冷，那种宁静温暖的氛围忽的变了，瞬间下降了好几度，清亮的嗓音响起：“你想让我做什么？”
冰冷决绝的语气让沉醉的香玲一个冷颤，但扔不失温雅的，优雅地自他怀中徐徐起身，放开洛亦骁，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盛满酒的杯子，缓缓地举杯入喉，脸上仍带着淡淡的笑意，如今却多了份幽怨。
呆呆地看着香玲一杯杯地自饮自酌，那份慵懒的娇媚，在某一时刻像极了某一个人，那一个在他心中日夜折磨的人。
“一起喝？”洛亦骁拜拜手，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之间他的表情让人看不见。一饮而尽，冷冽地注视着舞池中身影飞扬，笑颜如花的女孩。越看越冷，越看越是愤怒。
“学长喜欢洛天学长身边的女生吗？”
洛亦骁宛若未闻，又是一杯。
“学长难道要博爱地让出位置？”
这个问题让洛亦骁心里震动了一下，虽然这个想法有点可笑，因为没人愿意让别人分享自己的爱人吧，但是他就是在洛天的身上感觉不到一丝杀意和阴冷。
就在他纠结中时间也在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舞池中传来声音。
“让我们在欢乐一点吧！”
“不见得。”淡淡开口回了香玲一句。
“果然是兄弟啊！”香玲笑得一脸灿然。
朗清风的眉头皱了一下，微微点头不再打理这个人。这个时代的女人果然是……令人……无语……
和同学在舞池跳累的梦瑶轻轻看了众人一眼，高兴地笑道：“真的很热闹啊。”虽然不知道刚才一阵人流把自己和林瑾宁他们冲散到了哪里，不过后来遇上同班同学，和他们跳得也开心。抬头，看看隐匿在薄云下的月亮。
正欣赏的梦瑶忽然感觉自己头被一个人给拖住，一双修长的手正覆在自己的面具上，一张俊美的容颜离自己很近很近，近的她能看到那人眼中的紧张，和意外的高兴。
“你……是谁？”
“唤我皓然罢。”
洛皓然感觉这一刻自己的手抖得很厉害，但一覆上那银色的面具，心情竟奇迹般的平静了。
梦瑶只感觉自己脸上有一丝触碰空气的清晰感觉，紧接着她就睁大了眼睛，因为她看到了银色的面具！她看到了她自己的面具，那是不是，是不是可以说自己的面具被对方莫名其妙地摘掉了！
而此时，洛皓然眼里是遮不住的狂喜，但是他还是皱紧了眉头。
“还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要是她是你这个年纪的话，应该就差不多了。”洛皓然自顾地说着，无从顾及梦瑶脸上阵红阵白。
“大……大叔……您迷路啦？”怯怯地开口。
大叔？
洛皓然愕然，手停了半晌还是颓然地放下。他怎么忘记了呢，这个人只是一个小女孩，不是他心爱的她不是！
“呵呵，不好意思啊——我是一个摄影工作者，今天正巧来你们学校，参加你们学生活动的。”
梦瑶一听莞尔一笑，很兴奋地的点点头，“是啊是啊，今天很热闹呢。”
因为这个人还会摄影，她对他很敬佩，自己都一直希望能够成为一个出色的摄影师。
“叔叔，一看你也参加化妆舞会吧，您的服装真是与众不同！”
洛皓然再次愕然！糟糕！
可看惯世态的他并没有因为此时内心的惊虚慌了神，淡淡环视四周，发现那些人的衣服甚至有比他更令人匪夷所思的，于是便顺了梦瑶的意。
“是啊，我比较喜欢特别一点。”洛皓然的眼神闪了闪，随即轻笑：“我现在要去樱花园，那的夜景不错，我打算去那儿摄影。”
梦瑶一听摄影，来了兴趣，认真问：“我能去看大叔摄影吗？”
洛皓然眼里掠过了一丝惊喜，只是还来不及捕捉就早已消失无踪，轻轻吐了口气，淡淡的看着她：“我也想让你同我一起去，只是今天不太方便……”
“哦。”梦瑶有些失落，因为自己真的很喜欢摄影，所以希望自己能够有机会目睹一下专业摄影师是如何工作的。
“下次好吗？我最近一直都会在你们学校。”洛皓然伸手把面具递给了她。“你叫什么名字？”
“梦瑶。医学院护本113班。”
“梦瑶！”远处林瑾宁对着她挥挥手，“过来！”
“那么大……”回头，想和洛皓然说声再见，可人家早已没了踪影，有些落寞地晃晃脑袋，转身想好友跑去。
看着她们的背影，洛皓然长长的松了口气，浑身无力的坐到了椅子上。真是‘缘分’啊，脱不了干系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会被牵扯。一脸清冷的淡笑，拧眉，刚才听到梦瑶说要和自己一块他几乎快要失控，但他却拒绝了。长线大鱼，一直是他喜欢的作风。这下他想透了，当初没有为那个人所做的，如今他要全部的补上。他来到这里也不过短短几月，在另一个时空也只是弹指之间而已，而心里竟有了想要拥有的东西。无关于权势，无关于力量。仰头，闭眼。
“摄政王？”
黑影恭敬地在他身后落下，睁眼，看着远处嬉闹的那一群人，其中有一个是他想要拥有的。
“十三，通过空间问问那些蠢货怎么样才能维持这个空间人的形象。另外，好好款待那个摄影师，让他对我们忠心耿耿，给他银子也好，黄金也罢，反正从现在开始我要借用他的身份……还有，让十五他们速度放快一点，尽快给我找出洛亦骁下一块灵魂的所在地！”
“十三明白。”
“还有什么事？”看着迟迟不肯离去的下属，洛皓然目光一凛。
十三双手奉上一封信，“回禀王爷，隐医邀您一见。”
隐医？！他怎么也到这个时空里来了？洛皓然微微一笑，起身到十三面前接过信函。看来，天要灭的人是怎么也逃不掉的。现在那个在雪国隐匿踪迹数十载的隐医，竟也来到此地，游戏似乎越来越有趣了呢！
“应他。”
“是。”
应了一声消失在黑暗中。
夜晚的红灯绿酒，舞台的交相辉映，迷离的光彩中又埋葬了多少暗流。
梧桐树下的人们笑得很高兴，除了某一个人发黑的脸，某一个人的无视，和另一个人的尴尬，所有人都沉醉在这个令人放松的夜晚里。如果身在乱世之中，是不是会为了某一刻的宁静，为了去追求那片刻的安宁，即使白日再多么难熬，也期待夜色的漫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