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落流光--千烛雪》小黑乖不乖

5、皇叔 （六）皇叔

　　（六）

　　皇叔

　　夜色暗了下来。樱花林里听到有人窃窃私语，刹那，有人快速的从黑暗里现身而出，站在原本正在交谈人身后不远处，暗中那些人瞬间整齐地跪在地上。

　　“参见摄政王！”

　　那人负手背对着身后的众人，慵懒一笑，手腕一动，刹那，长剑出鞘，白色的身影在夜色之下迅猛如同夜枭，飞驰的向着身后的人杀了过去。
　　黑暗之中，只听一声惨叫，一个人已经倒在血泊里失去了生气。
　　月色之下，长剑缓缓的收了起来，看着地上死去的尸体，男人笑容里多了份冰冷，白色的锦袍依旧干净如昔。跪在黑暗的人见状把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隐匿了。

　　“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请摄政王处置！”齐声地喊道同时将腰间的佩剑抽出双手举在头顶，映着月光的剑身在黑暗中发出凌凌的光，每一个动作都能看出他们是经过多少训练的人。

　　回身，冷笑，“本王只是稍稍离开几日你们就私自动手灭太子？”

　　“属下不敢！”

　　“哼！”伸手丢弃了从倒下那人腰间抽出的佩剑。“自以为立大功反而打草惊蛇！”抬头，闭了闭眼，声音没有了最初的冷冽但眼中的肃杀之气却丝毫不减。

　　“十三。”

　　语毕，一个黑影已经跪在了他的面前。

　　“打探的如何？”

　　黑影俯首，淡淡道：“回摄政王，天太子殿下已经为骁殿下取了琉璃石。”

　　“哦？”摄政王似乎来了兴趣，“天儿来这里竟然学会如何解琉璃石之毒了？”

　　男子来回地走了几步，又道：“把这几天的情况全一字不漏的说一遍。”

　　“是。”

　　许久之后，所有的黑影都已消失不见，白衣男子依旧站在樱花林看着远处，目光飘渺。

　　秋天的月亮升得很高，半隐半现云中，新月依然流淌着血一般的暗红。风卷着零星落叶自身边拂过，瑟瑟生凉，带起男子的一两丝黑发，绕上了他的脖子，缠缠绵绵……突然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淡淡回头。

　　“四皇叔，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洛天不疾不徐走了过来，齐子轩跟在他身后，停住脚，恭敬道：“参见摄政王。”

　　淡然一笑，洛皓然的脸上看不出他此刻的心境，“一个是雪国太子，一个是重兵在手的燕王，能在异乡见到真是稀奇啊。”

　　“皇叔此话何意？”洛天没有在意洛皓然话间夹杂的讥讽，脸上依旧温和，“身为雪国的摄政王不在朝中替父皇分担国事，竟会在这种地方与天儿较劲？”

　　本来应该是自己质问洛天的话，被他反过来说了一通，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洛皓然的情绪。他眯起眸子，用老谋深算的口吻道：

　　“本王自知该为皇上分忧，让皇上多多休息，好让龙体尽快康复。”

　　“只是这太子若不在朝中，又与燕王无缘无故的不知去向，要是被正虎视眈眈的炎国知道，恐怕就麻烦了……要知道，雪国的将士可都只听燕王的号令。”

　　齐子轩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脸色下沉，微微不悦。

　　洛天仍旧不以为然地笑笑，“不知皇叔动用了观星阁的多少使徒才到这里来散心的。”

　　洛皓然双眸如夜般深邃，看不出一丝情绪的起伏。“本王怎么抵得过太子竟以整个雪国子民的性命做赌注令大祭司为你开启禁地之门。”

　　想不到自己与大祭司的约定被洛皓然知晓，洛天冰凉的紧扣在身后，不停地叫自己要冷静，冷静。

　　“天儿，莫要执迷不悟。你可知现在做的一切将会为你招来杀身之祸！”

　　“想想你父皇还躺在病榻上，等你回去继承大统！”

　　“天儿，你还有你的子民，你还要让雪国繁荣昌盛！”

　　洛天慢慢抬起头，脸上毫无表情。从洛皓然冷洌的目光中他看得出，洛皓然这一次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自皇兄被五行封印以后，父皇一病不起，八年来洛皓然处理朝中大小事务，自然早已对皇位窥视已久，不料父皇竟下诏废太子，立自己为雪国的太子，把废太子囚禁在了宗人府，终生不得踏出，并下令所有在宫中的皇子全部剥去‘亦’的字号。

　　一切都来得太快，炎雪两国战况继续恶化，慢慢的雪国明显处于了下势。当时齐子轩因涉嫌同洛亦骁谋反，被关进天牢，雪国大将又因为兵权利益之争而四分五裂，情况非常不乐观。还好父皇虽然重病，但头脑依旧清晰，危机时刻还是放出了齐子轩，封为燕王，燕王披甲上阵，这一下才扭转了局势。那夜天陨一星，观星阁占卜，大凶——雪国若没有以勇而争天下卫国的人，必亡！

　　陨石上还有晶石形成一个‘骁’字的流言霎时在帝都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在议论那位已经多年不曾露面的三皇子，洛亦骁。那刻，举国上下都把平定天下的大事寄托在那个已经失去踪迹的青年身上。那时，刚刚成年的洛天为了不让雪国就此而亡狠下心决定，就算触怒父皇，背上忤逆的罪名，也一定要解除封印！谁知那洛皓然如此心细，竟背着所有人将洛亦骁的灵魂撕碎，封印在不同的空间，连身体残块也不知去向。看着日益衰亡的国家，洛天内心沉痛不忍看到雪国被漫天火焰吞噬，上了观星阁，三月跪请终于见到了自洛亦骁封印后就一直闭关不问世事的大祭司。

　　穿越时空界限，唤醒空灵安魂。伺待望念苏醒，天下便可平定。魂兮归来——

　　两个多时辰的雪国，这里却如白驹过隙，冉冉不息，已过一百一十八年。而被暗卫找回尸身，送入时空界限的皇兄也已沉睡千年！

　　直到……她的出现……

　　温笑一凛，洛天眼神极厉，而眼底孕的决不是和善。洛皓然看得懂他眼底眸光，从内心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一直泰然自若的脸上升起了怒意。

　　“天儿的事就不劳烦皇叔操心了，自己闯的祸定会承担！绝不拖累任何人！”

　　洛皓然听得清楚，脸色一变，随即敛住怒气。起初觉得这洛天定是识时务者而生出的‘劝说’之意全然消失，他向后微微移了步，瞬间拉开了距离。几道黑影闪过，齐子轩警觉地握住了一直收于腰间柔软似绸带却锋利致命的宝剑。

　　“燕王不必担忧，本王还没有打算现在就拼个鱼死网破！既然太子殿下不听本王之劝，硬要帮逆徒回身，目无纲理，亡我雪国河山，就不要怪本王不念叔侄之情，大义灭亲了！”四周静悄悄的，除了洛皓然一声重过一声的呼吸声和狂妄的口吻外。没有其他的一丝杂音。

　　意识到，他的一意孤行，洛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狠狠的盯着那昔日待自己甚好的皇叔。再仔细的回忆一遍，从见到洛皓然开始就浮现在自己脑海中大祭司留下的画面，洛天语带阴森的说道，“皇叔你竟然——”

　　“哈哈哈哈——天儿，皇叔一直都在劝你，可你就是执迷不悟！你想，出去所有阻止我们成就大业的人，将来你我二人共享天下，岂不逍遥！”

　　——“皇叔！！！！你——”洛天倒抽一口凉气，猛地抬头，双眼暴射出凌厉的气势，狠狠的盯向那团在黑衣人手中乍现的蠕动着的白色气体。

　　那团白色的气体发着银色幽幽的光，缓慢的蠕动着，忽明忽暗，宛如一个破碎的生命在做无尽的挣扎。洛皓然伸出手一把捏住白色气体，动作激烈得令缠在白气上的丝状体也跟着颤动。

　　“皇叔！！！”洛天大吼道，“你不能那么做！快停止！！！皇叔！！！——”

　　可惜，回应洛天的，还是洛皓然肆无忌惮狂暴地冷笑。而一旁的齐子轩仍然在凝神以对……

　　突然！那白色气团的运转却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只是，速度越快，那原本已经凝练成实质的气团却开始一点一点的溃散，——洛天甚至能看到，那些原本紧紧聚拢在白色气团周围的银光开始一点一点的游离出来，逐渐溢满整个空间……

　　……

　　突兀的，白色气团狠狠的振动了一下。然后，开始扭曲、变形。洛亦骁的身影，若隐若现的从里面露了出来。只是，那身影并清晰，而是十分的模糊……

　　熟悉的力量从丝状体那里倒流出来！

　　同时“轰～”的一声，整个白色气团爆炸了！！

　　洛天正面被爆炸的气流冲击得无法睁开眼睛，但是，一股熟悉的力量随着爆炸的声音迅速弥漫了整个空间！！那是——

　　属于洛族的精魂！！！！只不过，原本可以媲美月光碎片的银色，此刻却是暗淡无光。

　　洛皓然噙着一抹浅笑，缓缓的走近，拿起了破碎的白色碎片，发出了一声感慨，“其实，这银色，真的是很娇贵的颜色……只要有光泽，那么就可以媲美月光，甚至比月光更亮丽……如果失了光泽，就会变得灰蒙蒙的，难看死了……”搓了一下手中宛如枯草一样的碎片，洛皓然露出了一个厌恶的表情，然后好像丢掉什么脏东西一样，扔开了手中的碎片，转手，理了理自己的长发，征求意见般问道：“天儿，你说，我说得对吗？”
　　凌厉的眸子上了洛皓然那双虽然含笑，其实，深处却是冰冷一片的眼睛，嘴巴蠕动了几下，几个短促的字眼，从洛天嘴里吐出来，“皇叔就是这么对待自己家族的灵魂？”

　　洛皓然没有作声，捏在手中的时候，他只是感觉到那白色气团的运转却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只是，速度越快，那原本已经凝练成实质的气团却开始一点一点的溃散，——他甚至能看到，那些原本紧紧聚拢在白色气团周围的能量体开始一点一点的游离出来，逐渐溢满整个空间……但这，就是他所想要的结果。

　　毁灭洛亦骁的灵魂！

　　连眉眼都泛着杀气。

　　洛天不禁有些后悔，如果早答应洛皓然离开此地，皇兄的灵魂又怎么会遭受这样的待遇？立在齐子轩身前，抬手，抚开落在脸颊上的几缕发丝，幽如墨石的双眼浸满了坚韧与哀伤。仅仅一夜，不，仅仅一会，他曾经敬重的四皇叔终于和他撕破了脸。阴暗里，那熟悉的面容满是温柔的疼惜，此刻毫无掩饰的杀机。
　　可如今，他的双眸缓缓被一层冷漠和疏离所代替。皇叔，原谅侄儿，不能因为你的私心而葬送了雪国！

　　别过脸，“皇叔既然如此逼天儿，那么——”
　　手落空的停在半空里，心突然空荡荡的抽了一下，可是那俊美如斯的面容之上依旧维持的慵懒的笑容，“不管如何，如今我必须带皇兄离开！皇叔就当，没天儿这个侄子！”手落，一块上乘的白玉已经在手心里，化为了齑粉，随风消逝。

　　洛皓然冷笑，看着他，不置可否。

　　冷风四起，散着清冷的月光让整个樱花林显出不一样的别致，白日的波涛澎湃到夜里尽化浅浅温柔，让人的心开始软绵起来，可是那两个僵持的身影，却将那一份残存的温柔销蚀得一干二净。

　　拖着长长的背影，转身。洛天走在声音开始褪却的小道上，父皇、幕后、皇兄、子轩还有瑾宁……我发誓一定要保护好你们！坚定的目光掩盖身上挂起一层落寞，迈着决绝的脚步，从此他肩负了更多的责任。黑色的碎发遮住了白皙的脖颈，从后面看过去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剑。

　　“摄政王？”十三站起身来，疑惑地看着洛皓然。

　　麻木的冷笑着，凛厉的视线盯着眼前消失的洛天，“不择手段，皇叔也要让你后悔今日的决定。”

　　“你以为等洛亦骁回到帝都皇城来，你还有活路？”不曾想到如今，一向听他话的洛天会因为没见过其次面的洛亦骁如此执着，不惜和他隔断叔侄之情，毁掉那佩戴于身边十八年的玉佩。“婉儿，这就是你的好儿子啊！好！哈哈哈哈——”笑到最后，不知为何，竟是歇斯底里的痛哭。

　　“十三，计划开始。”黑暗的夜色里，洛皓然雪白胜雪的锦袍迎风猎舞着，挂着泪痕的苍白面容之上笑容阴邪，嘴角噙着讥讽的笑容，冷冷的开口，“不要忘记了，让所有阻止我们的人都给婉儿陪葬！”

　　“得令。”

　　樱花林，除了那萧条估计的身影，就只有夜风的悲泣。“婉儿，婉儿……”他声音哽住，藏匿在黑暗中的暗影虽看不到他表情，也可想象他现下神态。不知是否错觉，竟感觉那盛气凌人的摄政王身体微微发抖。那阴狠狂傲的人，此刻却显得极脆弱，但是他们没有做任何事的权利，他们只知道现在所服从的这个人有一颗残缺不堪的心。洛皓然苦笑着，抚过平坦胸膛，渐渐向下。忽然有些恍惚了，腰间的那块玉佩和洛天捏碎的是一样的，而玉佩旁边的伤口却没有感觉了，全身的敏感都集中在腰间那摸着玉佩的指尖。手指纤巧，按上此时正汨汨流血的腹部。

　　怎么回事？！摄政王竟然受伤了？！

　　看到此景但没有一个人上前，除非他们想和阎王见面。是齐子轩吗？——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他们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好厉害！莫说眼睛，齐子轩的速度，快到他们连空气的细微振动都无法捕捉。无法捕捉到他的动作，如果那时候对方想要取他们的性命，想躲开他的攻击，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难道——这是一种来自本能的危机感。修为达到他们这样的层次，历练了那么多年，经历了生死绝对，在某一个程度上作为杀手的他们对外界的感知总是特别强烈的，尤其是这种发自本能的危险感知。只有在真正会威胁到他们生命的事物面前才会出现。而碰上这种情况，如果他们漠视这种感知，那么，一般就是他们丧命的时候了……而此刻，给予他们这种感觉的人，就是已经消失远去的齐子轩。

　　洛皓然微微眯起了眼睛，近乎迷恋的回味着那灵魂破裂的一幕，深深的吸了一口混杂着水汽的血腥味，唇角缓缓的勾起，——真是，可恶……果然非同一般……眯着双眼，洛皓然在心里说道，至此，洛皓然脸上扭曲的憎恶，发红的双眼令他宛如地狱的修罗。

　　睁开眼睛，再次含笑的看向隐匿于黑暗中等人，随意的上前一步，“懂了吗？差距就是差距。不是人数就可以弥补差距的。”而这句话，却是对着自己说的。

　　因为，这么多人里面，这些精英杀手里面，竟然没有一个在灵魂撕裂的同时注意到齐子轩的出手。那样的速度与身手洛皓然观察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他使出过。果然，洛天早已经决定与他决战到底了。

　　洛皓然知道，齐子轩划在他身上的这一刀，给予手下众人的是一种威压。
　　但是，他更加知道，就他这一刀，对自己来说，有何种意义——
　　对洛皓然来说，他是愤怒击之。
　　但对洛天他们来说……背对着他的属下，凝视在那漫天飞叶的渲染下，洛皓然神情变得狰狞……洛亦骁灵魂的精髓还是被抢走了……

　　正是子夜时分。

　　门缝里钻进来一股阴风，房间里的东西都被吹得东摇西摆起来，窗帘被吹得吱作响，透着些许诡谲。

　　洛亦骁缓缓睁开了双眼，璀璨的眼眸清澈如洗。

　　直起身，如墨的长发丝丝飘舞，雪白的衣裳依旧不染纤尘。他环顾四周，那种危险的压迫感再次传来，时不时的会有白影一闪而过。

　　屋子里很静谧，只有阴风拍打窗子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是谁？”洛亦骁拔出腰间藏匿的佩剑，清冷的眸子警惕的打量着屋子里的动静。那种无法忽视的存在，又来了，离他越来越近。

　　“咚——！咚！”是清水滴在岩石上的声音，很慢的节奏，清脆到空灵。那么近，似乎就在他的耳畔，缓缓萦绕着。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眼前有无数人的身影在晃动，一个个，对着他笑，笑得那么狠毒。

　　他渐渐迷失，仿佛陷入了走不出去的困境。

　　很疲倦的感觉，好累……有一双哭泣的眼睛，好美的眼睛……母后！惊醒一般的喊出了声，洛亦骁蹭的从床上坐起，用手揉了揉额头，才发现肩头被缠了一层绷带——脸上的肌肉有些抽搐，四皇叔！

　　洛亦骁豁然清醒了过来，眼前的一切幻象全都不见了。

　　他望向桌上那壶茶，香味还残留在屋子里，鼻端若有若无的梅花香并未完全消散。

　　果然如此。

　　迷迭香。

　　不好！洛亦骁的眼神一冷，推门冲出了屋子。

　　齐子轩的房间里。

　　林瑾宁被嘭的推门声吵醒了。

　　“大半夜的你们干什么呢！？”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不耐烦的冲着门口吼道。

　　“宁儿。”房门被人从外面轻推开，一双银白的靴子踏了进来。

　　洛亦骁？

　　林瑾宁定了定神，有些疑惑但很多的是欣喜，“你醒啦！有没有觉得怎么样？”她噌地跳下床，站在洛亦骁面前抬手摸摸他的额头。

　　“宁儿？”洛亦骁有些夸张的瞪大了双眼。记忆中林瑾宁从未主动去碰过他，可是为什么他并不感到很开心，是因为此时林瑾宁的眼中满是忧伤的泪水吗？他想要伸手将她拥入怀里，但是手却僵硬得抬不起来——宁儿——宁儿

　　洛天关上了房门，转身慢慢的走近里屋，眼中的警惕稍纵即逝。

　　“皇兄你醒了？”

　　“嗯。”应了一声，撇过头让自己不要再注视林瑾宁那双干净的眼睛。

　　看见洛天的一脸沉重，洛亦骁淡然一笑，“不就是他来了，别弄得如此沉重。”

　　洛天不置可否。齐子轩此时也进了房内。手中的玻璃瓶里，闪着微弱的银光。

　　“骁，给。”

　　洛亦骁的手僵了一下，很快又平静下来。“他竟然……”洛亦骁没有立刻接过齐子轩手中的玻璃瓶，语气中带有震惊和愤怒。

　　他的眼底，有微不可觉的杀气。

　　洛天长长吐了口气，脸上是一贯的泰然，“既然精魂还在，那皇兄一会便让它回身吧，这样也不用再麻烦雨满月汲取月之精华来维持形态了。”

　　洛亦骁一愣，无言地看着他。是啊，他的灵魂，等待了千年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手中。接过玻璃瓶，洛亦骁心中无法抑制的激动。然后，缓缓打开瓶塞，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银色的光雾便咻的一下落入了洛亦骁的胸口，消失不见。

　　洛亦骁的身上一下子镶嵌上了一层银环。柔和的光亮自里透出，洒落他略垂的侧脸，掩去了原有失血过多醒目的苍白，泛起丝丝红润，浓密的眼睫微微翘起，遮住了那双鹰隼的双眸，几丝顺贴的黑发自耳后滑出，垂在白玉般的脸侧，微微摆动……那种感觉如湖畔的垂柳划过平静的心湖，荡起一圈圈轻盈的水波……

　　少顷，光芒才消去。

　　“现在还剩四块灵魂。”洛天走到了嘴巴成O形的林瑾宁面前，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回头看上一旁的齐子轩，道：“不过今晚子轩你也太冲动了。要是有个万一，我该如何向父皇，如何向雪国子民交代？”

　　“是臣自作主张了。”微微垂首，脸上依旧平静。“若不出手，臣实在不敢想象在那之后的结果。”

　　洛天沉默了。如果今夜齐子轩没有出手的话，那么皇兄就再也不能重回雪国。只是，齐子轩这一出手，对方便知晓了他的骇人能力，更加验证了大祭司出手相助的真实性。

　　“要是没有那人的提醒，我也不敢擅自上前与摄政王抢夺灵魂。”

　　既然大家已经对屋内淡淡的梅花香心知肚明，齐子轩也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那时候他还是为对方究竟是敌是友踌躇不定，可那白衣人却淡淡对他说‘雪国能不能呈现绝顶盛世就在燕王此举’，此话顿时让齐子轩下定了赌一次的决心。

　　“所以我才会在光芒四射那一刻上前。”齐子轩陈述完毕，发现房里的气氛更加的沉重，“但也不知对方究竟有何目的……”

　　“罢了，眼下既已如此，也只能按兵不动，且看他们要玩出什么花样！”洛亦骁微微睁开眼睛。

　　没有意料之中的回应，洛天诧异地回头，对上了洛亦骁怔忡的目光。

　　洛天一怔，伸手按上洛亦骁的双肩，笑道：“皇兄不用太担心，虽说如此，我们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眼下时辰尚早，就先候着他们吧。无论如何，洛天都会站在你这边。”

　　洛亦骁身子一震，微微低了头，掩饰着自己的触动，曾经跟在四皇叔后一直偷偷看他的小皇弟真的已经不复当初了，也是能够担当一面的男人。

　　洛亦骁点头，想到此时已能维持形态，心里也有了打算。

　　“宁儿……”本来打算回头和林瑾宁叮嘱一下，却发现那人早已睡得不省人事。在场的人顿时都无奈地摇摇头，洛亦骁满是爱怜地给她盖上被子，痴痴地注视着她。而洛天也宠溺地看着她，温柔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