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云若水》林之晚风

23、十六章 折剑山门起誓言

　　十六章折剑山门起誓言

　　二月二十二，晴。

　　若云终于又一次踏入了龙泽山庄的大门。

　　出乎所有人意料，他们并不是悄悄地潜入了山庄，而是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入。

　　守门的护卫见到他们，惊讶地叫出了声。有眼尖地看到了若云，虽惊讶于那个素衣的秀丽姑娘居然就是众人口中的小神医，却立马反应到她真的是个女的，那么夫人的话，九成是真的了。有人愤怒起来，喝骂道将她绑起来。

　　白衍冷冷地环视一周，周围人摄于他的目光，喝骂声小了下去。“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我倒不知，这是却是堂堂龙泽山庄龙泽山庄？平日是怎么教你们的，对得起‘龙泽’二字吗？还不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白衍这一喝，当真是正气凛然，掷地有声。不少人听了他的话，露出羞愧之色，居然真的退了出去。这却是与白衍身为铁甲卫护卫长，平日里严格执法离不了关系。

　　但总有些顽固不化的，或心神否侧的没有离去，有人大声问出了声：“白护卫既然知道‘龙泽’二字的含义，那为何又包庇这个下毒谋害庄主的女人！”

　　话音未落，只听得“拍”地一声脆响，原来却是那人脸上狠狠地挨了一巴掌。

　　若云收回自己的手掌，淡淡问道：“你说谁下毒？”

　　那人顿时勃然大怒，“是你，说得就是你！”五指成爪，就要向若云抓去。刘封欲待上前帮忙，却被白衍一个眼神制止，不得不生生止住脚步。

　　“大哥，为什么？”

　　“这是她自己的意愿。”白衍淡淡笑道，“你看她，可有一点焦急的神态？”

　　刘封把眼瞧去，果然若云神态悠闲，那侍卫虽出手凶猛，却总扑不到若云身边。刘封放下心来，倪姑娘并不是那么鲁莽的人，她这么出手，应该自有打算。

　　未几，那护卫见久攻不下，发起急来，突然一个翻身跳出了圈外，反手抽出兵器，若云居然也没有阻止。因刚刚他一时急怒抢先攻击，一是没有时间抽出兵器，再加上看对方年轻，存心轻视，这才屡屡失去先机。如今他兵器在手，越发满面自信。

　　“小娃，我也不占你便宜，你若有什么兵器，赶紧使将出来，也免得有人聒噪。我堂堂山庄护法，自是不肯堕了山庄威名！”说话间斜睨过白衍一行人，话中的讽刺不言而喻。

　　刘封一阵恼怒，他认得此人，此人名叫赵一平，大家却叫他赵一，却是个一点也不“平”的人物，平日里说话做事就以“横”闻名山庄，然而虽然有些没有脑子，行事做派却十分正派，称得上是嫉恶如仇的人物。平日里大哥看在这个份上也对他多多提点，他也一向很服大哥，崇拜公子，怎么今天却一副如见仇敌的样子？

　　刘封疑惑不解，白衍却大致已经猜到，“看来夫人和林总管还没死心，来的好快。”

　　刘封恍然：“这么说，赵一该是被人鼓动作了出头鸟，也对，按他的性格确实容易招人利用。可这样一来，对方不就成了有备而来，那……”倪姑娘，抵挡的了吗？相处这些天，况且他还曾接受白衍的命令，对若云有过一场半真半假的追杀，对她的武功，也有几分了解。灵活有余，内劲不足，若与兵器在手且有了防备之心的赵一平交手，实在不让人看好。

　　然而白衍看来却是气定神闲，刘封顿了顿，也把要开口的担忧放到了肚中。

　　场中气氛渐渐紧张起来，赵一平右手持刀，左脚画出个半圆，做了个“请”的动作。若云双手抱胸，面色不改。她原本没有拿兵器，这时却伸手至身上携带的包裹中摸索着，赵一斜着眼瞪了她半天，见她摸了半天，终于摸出来一根——针。

　　赵一登时大怒，“居然如此小瞧我！”长刀猛地划出，直向若云袭去。

　　刀虽未至，空气中“嘶嘶”风声已传了过来。然而他出手快，若云的出手也不慢。或者说，对于修习地医谷金针之术炉火纯青的人，永远不要小看了他们的耳力、手力还有反应速度，更加不能小瞧了他们手中的那一根针。

　　金针之术可以用来救人，可未必不可用来伤人。

　　赵一本来料想这一劈就算她能躲过，也必然是匆忙躲开，心神不可能不乱。只要她有一瞬间的慌乱，他就有绵绵不尽的后招，逼迫她喘息不得。到时候，除非白衍助阵，否则谁也救不了她，他必将这个胆敢谋害庄主的凶手斩于刀下。

　　这么一想，杀气顿盛，他没有时间去多想在龙泽山庄正门前杀人会有什么后果，脑子逐渐被一股为山庄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的偏执念头占据。

　　没想到若云偏偏躲了开去，以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角度，擦过刀锋，避了开来。赵一一愣，顿时感觉右侧一痛，一个不留神，已被一种细小的东西刺入。

　　那正是若云手中的那枚细针。

　　她不知扎了什么穴道，赵一只感觉身子一麻，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顺着残留的巨大惯性，前冲几步，就要往地下栽去。

　　然而脑海中那一股疯狂地念头却突然如潮水退去，很快消散的无影无踪。赵一了想起来，蓦地出了一身冷汗。

　　他虽然鲁莽，却不是笨蛋。自己虽然对司马明昭诸多疑虑，尤其夫人平日里对下人很是祥和，更对他现在软禁夫人的行为不齿，认为他趁着庄主重伤昏迷趁机夺权。欺负孤儿寡母算什么本事，更何况庄主还没死，岂有此理，如此嚣张，公理何在？再加上受过一些有心人士的挑拨，今天他知道白衍要护送着那个行医的小姑娘回来，特地来山门口等候，要给这一行人难堪。

　　然而他也知道这小姑娘既然已经到了山庄，顶多也就是让她吃点苦头，除非在整个武林同道面前公布了她的罪行，他不仅不能将这个小姑娘怎么样，还得反过来维护她的安危，确保在那一天之前她不会丢了性命。可刚刚那一刻他是怎么了，似乎只剩了一个念头要至她与死地，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双修长的手突然伸了出来，接住了他。

　　赵一定眼一看，却是白衍，顿时把刚刚的疑虑先抛到一边，怒气上涌。就是这个人，做了司马明昭的帮凶，亏他平日里还对他钦佩有加，呸，收买人心！

　　若云走了过来，“看来他的脑子还没有完全清晰。”

　　“无妨，自有办法。”白衍微微一笑。

　　其余龙泽山庄的人见赵一被他们擒住，顿时喝骂了起来，纷纷扬言赶快放了赵一，否则怎么样怎么样。然而比较目睹了若云似乎一招就擒住了赵一的情景，而赵一确实现在这一群人中武功最高的一个，因此喝骂起来，总没了原先的气势。

　　却不想刚刚若云那一击，实在是取了巧与势，若不能做到一击即中，赵一的预计极有可能发生，实打实地硬碰，赵一的实力确实够若云喝上一壶了。

　　但是这时候，躺下的却是赵一。

　　“有没有觉得刚刚的感觉很陌生，很不像自己？”若云突然凑了过来，在赵一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

　　“你，你什么意思？”赵一心中一动，想到了她可能值得是什么，却不想承认，在此人面前漏了气势。

　　“赵护卫队刚刚的情况应该不会太陌生吧？难道你没有见过，在十日前庄内……”白衍悠悠说道。若云差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人这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白衍像是洞悉了她的想法，嘴边露出一抹微笑。

　　这抹微笑却刺激了赵一，让他回想起十日前，本该是病人的张大公子，却在醒来的那一刻像失了心魂一样地暗算了庄主，至今他的那么冷笑，还一直留在在场的那群人心中，而不巧，他却正是那群人中的一个。

　　赵一冷汗直流。

　　若云跟着再加了一句：“相信这次，该不是我做得手脚了吧，大叔？”

　　赵一依旧怒视着他，不过神情有了些动摇。

　　白衍适时地叹了一口气，“赵护卫，我们认识也有多年了，白某的为人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我不知你究竟听谁说，又说了什么。这些我不会问，只不过希望赵护卫也能看我们怎么说，怎么做。这样更加公平，不是吗？”

　　赵一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反对。

　　“既如此，白某就当你答应了。”白衍笑道，不待他问出口，又回道，“至于你身上的——问题，就看这位姑娘了。”白衍示意若云那边。

　　赵一“哼”了一声，满脸的不信任。

　　若云却笑眯眯地凑了过来：“大叔，多多指教！”随即又在他身边嘀咕道，“反正你这病我好也罢歹也罢都得落在我身上，我就不大声说出来了，免得伤了大叔自尊心。所以哦，大叔记得对我客气客气，别总吹胡子瞪眼睛的……哎哎，你还瞪！”

　　赵一的眼睛瞪地更大了。

　　而这厢，白衍却已经做好了安抚工作。众人见连最厉害的赵一都没有吱声不再反对，再不甘愿，也只好让开了道路。

　　刘封佩服不已，带领着一众兄弟雄赳赳气昂昂来到白衍若云身后。他们正待前行，跨过那最后一道山门，若云突然道：“等一等！”

　　刘封疑惑不解，看着若云突然从身后一人处接过一把宝剑，“铿”地一声，抽将出来。宝剑寒气逼人，一团白光仿佛在剑身跳动。

　　周身人大哗，不知道这个刚刚擒住了赵大护卫的人像干什么。赵一更是喝道：“女娃，你干什么？”并下定决心若她再想伤害龙泽山庄的人，就算拼着这条命不治了也要阻止她。
　　若云对着他粲然一笑，突然纵身跃起，脚尖轻点，飞上了正中上书“龙泽山庄”四个大字的山门最高处。

　　刘封“啊”了一声，看向白衍，却发现一直气定神闲地大哥此时脸色已变，紧抿着双唇，眉宇间酝起一阵怒气。

　　只听得高处一声剑吟，却是若云伸指弹向剑身，“各位，今日倪若云在此立誓，庄主遇袭一事绝不是我所为！倪若云学得医术，只知救人不敢害人，三日之内必定找出真凶，还自己，还明昭公子一个公道，若有违此誓，如同此剑！”

　　“铿”地一声，长剑就此断绝！

　　白衍面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