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尔南归》潇初陌

17、十六.无法，与你相配。 我想心动，

　　她摸索着关掉铃声的时候，已经是九点了。电台的工作，这些天她是轻松的，只需要晚上去就好。她踱步到客厅接了水，一口一口喝着，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又过了些时候，就关上门朝外面走去了。
　　刚到书店的时候，她正在打电话。家人问她最近怎么样，她只笑着说好，说大城市的繁华和充实，虽然眼光里明明是与之相反的不同情绪，却丝毫不显露出来。还记得，以前家人请老师吃饭，她可以和老师随意地开玩笑，让亲戚都明白原来她并不只是一个寡言的孩子，却偏偏对亲戚情感丰富不起来。她也没有解释过，只稍稍对家人开过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也就依旧是以前那个自己。
　　她很礼貌地说了再见，抬眼看看书店，就走了进去。一步一步地逛着，一格一格地走着，刚落步到《茶经》，不出所料地停了脚步。她其实不喜欢这些古文的。总懒得去猜测古人在写作上的用心，今天不知怎地，却拿起来读着。也不晓得是不是刚见到了他，心下竟挂念起来那个温润如玉的人。也不晓得，他昨天什么时候回的家，可还安全。正在此时，突然就听到短信的铃声响。她连忙调为无声，才打开短信。竟是他。
　　“归宁。”
　　只浅浅地两个字，的确是他的风格。她仿佛记起了第一次她收到他短信的时候，也是这样。召南，如果她忘记了那场旅行，询问他是谁，他会不会生气呢？
　　“恩。怎么了？”
　　她将书慢慢收了进去，嘴角噙着笑。
　　“你都来这这样久了，我觉得我要是再不尽地主之谊，就太说不过去了。”
　　“恩，这些天忙，改天吧。”
　　她又寻了一本董桥的《记得》，把回话按了发送键，便细细翻着目录，只瞧着“心事”两字，就再也挪不开眼去。
　　“什么时候有空呢？”
　　她有些无奈，你怎么就听不懂拒绝的话呢？
　　“空了我再告诉你，好吗？”
　　她将书放在手上，又继续走着。越瞧越没有了心思。
　　“那么，现在呢？”
　　她疑惑地看着屏幕，刚抬眼，就看着召南立在自己跟前。“不知道归宁现在有空吗？”言笑晏晏。
　　“召南是要请我吃大餐吗？”她心下直摇头，这是哪里来的孽缘，怎么总是遇到一处。
　　“如果归宁想，又有何不可？”依旧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她最是拒绝不了这样的他。可她，真的不敢再对谁起心思。更何况，她想到他的住处，心下更是毅然。这样的人，真的不适合自己。
　　“走吧。”她将那本《记得》放下，便领着他往外面走去。不是不想买书，只是他在面前，必然他会抢着结账。她哪里还敢，欠他分毫。
　　他也不说话，只跟在她后头。今天只是因为侄女的愿望，来替她买书的。却隐约看到她的模样，大抵是缘分。她，合该是他的。
　　来到店里的时候，她笑笑说，“这些日子，吃不得辣。这家汤包店还不错，也不知道你习不习惯。”他点点头，“归宁愿意为我省钱，是我的荣幸。”
　　她感喟于他的脸皮，却也是束手无措。这人，也不知着了什么魔怔，竟偏偏，好像对她起了兴致。却但愿，这兴趣赶紧地消失掉。
　　她要了两笼灌汤包，两碗小米粥，偏头询问他的意见，他只一副你做主的表情，她只得又要了些小吃。他是男生，胃口总该比她好些，一屉包子，一碗粥，总也该不够。
　　他一直盯着她，想着她怎么将自己裹得这样严实，像是刺猬。一旦有人靠近，不管是否真心，一律竖起横刺，任你再用心用情，也要把你拒之心外。食物上来的时候，他拾了一个吃着，她的品味向来都不错，淡淡的香，汤包的高汤也还算入味。他不禁盛了口粥，果然，很有火候。其实，越平淡的东西越能看出手艺来。虽然店面小，人也不多，他却看得出来，都是老主顾。就像她一进门，老板娘笑着和她打招呼。想到这里，他便朝归宁看去。不算得小口吃，吹了吹汤包，咬破了皮，也算是一口一个。却端的有些优雅在里头。到底是他在意的人，没那么多奇怪的讲究。想到这里，心里平地就生出些骄傲来，又捡了个汤包便吃了下去。
　　等到结账的时候，听到老板娘笑着给他们打折，亲切地让他们下次再来，心里不是不满足的。如果一直这样，那该有多好。他哪里晓得，在他满心欢喜的时候，她正在惆怅找什么借口离开比较好。正此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丝毫不遮掩笑容地接通电话。
　　“喂，小梦吗？”他突然气闷起来。以往他的电话，她总是一声“您好”，便硬生生拉开两人的距离。可偏偏，这个他没听过也没见过的人，得了她这样的亲近。有些赌气地离了她几步，让她可以安安静静地听电话。
　　过了几分钟，她慢慢朝他走过来，却只说，“召南，电台有些事情，我得先走了。”她咬咬嘴角，“下次见。”
　　她朝他挥挥手，得了他的点头，便朝外走去。刚走了几步，就听到召南在身后见她。她忙回身，偏着脑袋，一脸的茫然。
　　“归宁”，他来到她面前，“不要抗拒我。试着看到我的好，可以吗？”她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表白还是什么？
　　“好了。不是有事吗？快去吧。”他揉揉她的脑袋，笑容里好满的宠溺。
　　“那”，她突然不知道怎样答话，“我先走了。”说完，什么都不顾及的跑掉，竟忘了说再见。心里面只闪着那样一句话，不要再抗拒他，要看到他的好。她突然停了脚步，呆呆地站在人群中，她哪里不知道他的好。在她，决心忘掉那个人的时候，他就那样淡然地出现，抹去她心里那样多的不安。可是，就是因为你太好，我才觉得，无法与你相配啊。
　　她闭了眼睛，再睁开，已有些泪花在挣扎。你让我，怎么与你相配。我遇见你的时候，最不堪。我对你心动的时候，好像自己花心地可怕。明明，心里还惦记着一个人，却偏偏因为你的好生了暧昧。如果不是心动，哪里来的暧昧。这样的我，怎么与你相配？所以，还是朋友比较好。你本来就适合更好的人。
　　过了好久，她才用纸巾拭去眼泪。叹了叹气，终于记起电台让自己去一趟。
　　可是，她哪里明白，那与不堪无关。她一身古装，早已入了他的心。再相见，也只是疼惜，没有别的心思。她又怎么明白，人本来就薄弱，他就那样适合时间地出现了，她心动，她为他挣扎，是一件多么正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