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龙猫]暗涌》晏姝

2、密林截杀

　　蹄声簌簌尘飞扬。两匹骏马一前一后飞驰在官道上，当前之人一身白衣胜雪，风神俊毅，潇洒之极。随后之人却是苦着张俊脸，微皱着眉，已显疲惫之态。
　　行至叉路口，白玉堂一拉缰绳，坐骑“闪电”长嘶一声，稳稳地停下了。还在策马急奔的萧恪反应不及，险险撞上，马儿受惊，前蹄腾空，亏得萧恪骑术精湛，才不至于摔下马来。
　　刚刚稳下，萧恪便冲白玉堂大吼：“白玉堂！你就算想见那只猫也不用急成这样吧？你不累，马还累呢，好歹也该休息一下。”
　　白玉堂俊目圆瞪，用剑把指着萧恪，冷声喝道：“五爷我再说一次，我不是去见那只臭猫！”
　　萧恪白了玉堂一眼，撇撇嘴，一字一顿道：“鬼-才-相-信！”
　　白玉堂气结，“你不信，我就将你打成鬼！”说着，挥起拳头作势要打。
　　萧恪不躲不闪，却指着前面官道上急驰而来的一人一骑叫道：“展大人！”
　　白玉堂嘿嘿一笑：这里离开封府还远得很，这个时候，猫儿怎么会来这里？定是萧恪怕自己这拳真的打下去，故意诈自己罢了。“休想骗我！”眼见这拳头离萧恪已有不到一寸的距离，白玉堂眼角余光瞥到一抹蓝影从另一条叉路上闪过，那一人一骑竟真的是展昭。白玉堂大喊一声：“臭猫！”，调转马头就追了上去。
　　萧恪轻叹一声，暗自庆幸，总算逃过一劫，又哂笑道：“死耗子，嘴硬！”也打马追了上去。
　　三人就在这不宽的官道上打起了追逐战，扬起尘沙滚滚。萧恪本就疲惫，马儿早已气喘吁吁，已是越落越远；白玉堂紧紧追着展昭，怎奈自己最心爱的坐骑“闪电”已是几日未好好休息，体力渐渐不支，速度自然慢了下来。而展昭竟似没有看见白玉堂，一刻不停地打马飞奔，身影已湮没在身后滚滚黄尘中。白玉堂见离展昭越来越远，心中既急又恼，暴喝一声：“展小猫，你骑那么快作什么？难不成有鬼追你么？”喊完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么说不是骂自己是鬼么？距离这么远，也不知那只臭猫听到没有。

　　右前方不远是一片树林，古木参天，林阴密密。展昭于马上骤然听得密林深处隐隐传来刀剑相碰之声，马速未减，展昭一提身，在马背上轻点借力，一个“燕子飞”掠进密林。那马儿似有灵性，见主人离去，慢跑几步，停在了林子外面。

　　展昭寻着声音而去，身形之快，连林中的鸟儿都未惊动。四名黑衣人和一个青衣女子正在追杀一名将军，那名将军已然身负重伤，站都站不稳了，还依旧奋力抵抗着。一名黑衣人的铁钩眼见就要剖开那将军的胸膛，眼前蓝影一闪，一股劲力将黑衣人震退数步，手中铁钩险未脱手。
　　那将军一见展昭，本已黯然的眼眸立时有了光彩，“展护卫，你来了……”说着，身子已软软倒下。展昭一错身，伸臂揽住将军，那将军比展昭大不了几岁，微黑的面庞更显英武，发丝凌乱地贴在满是汗水的脸上，身上铠甲严重破损，胸前伤口还淌着血，从那伤口看竟是一剑穿心，要不是有铠甲护体，怕早就没命了。展昭出手急点将军身上的几处大穴为其止血，又探了探脉，知他伤势虽重，却无性命之虞，稍安了心。

　　“展昭？”说话的是那青衣女子，那女子通身翠青色，带了个妖娆妩媚的面具，手执长鞭直指展昭，声音自面具底下传出来，飘飘渺渺有如鬼魅，“展昭，你放聪明点，以一敌五，又带了个身负重伤之人，纵使你武功再高，也恐难全身而退吧？只要你不插手此事，我等绝不为难于你！”
　　展昭俊目扫过眼前五人，那四名黑衣人立于青衣女子身后，所带面具皆是鬼脸，手上兵器各不相同，有双钩，双锏，双刀，双斧，从兵器上看，应不是中原路数。展昭淡淡一笑，轻启薄唇，语气摄人，“展某还未将各位放在眼里！”

　　“哈哈哈……”几声狂笑，几个潇洒的起落，白玉堂已来到众人身前，“猫儿说得好！”眼见展昭将那将军紧紧揽在怀里，心里不免有些堵，再加上刚才展昭对自己视而不见，不禁黑了脸，吼道：“展小猫！你敢无视你白爷？找打是不？”
　　展昭没理会白玉堂，扶着将军在一棵大树下坐了，又细细查看了伤口，见血液有些凝固，伤口周围呈鲜红色，并未中毒，这才起身对白玉堂道：“展某急着救人，没注意到白兄！”
　　“什么没注意到？你是不想让我跟来吧？”
　　“这本就是官府的事，不敢偏劳白兄！”
　　“我就是跟来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这两人斗嘴斗得紧，完全没将那五人放在眼里，那青衣女子趁展白二人分神之际，一鞭递出，直扫展昭面门，身后四人也发起攻势，将展白二人围于中间。展昭双指一夹，鞭梢便稳稳夹在手中，动弹不得。展昭一反手，长鞭竟调头打向青衣女子，青衣女子急退数步，鞭子打在树上泄了力，才勉强收回手中。

　　一交手才知道，这四人绝非善类，单独哪一个，也能是江湖上数得着的人物。手上兵器皆分上下两路，且攻势一致，极是不好对付。画影巨阙同时出鞘，一上一下，配合相当默契！霎时，凌厉剑气笼罩二人全身，护了个滴水不露，一片耀眼剑花直取四名黑衣人，蓝白身影上下翻飞，电光火石之间，已过了数十招，“叮当”兵器相撞之声不绝于耳，还有……

　　“展小猫，你不想偏劳你白爷也得偏劳了！”
　　“白耗子，你怎么这么爱管闲事啊？……”
　　“五爷我就爱管你展小猫的闲事，怎么样？”

　　正吵着，一只铁钩险险自展昭身侧擦过，差点伤了展昭。“展小猫，你小心点，五爷我可不想背着你这只臭猫回开封！”
　　“还是顾好你自己吧，白耗子！”
　　人都道猫鼠之争天下闻名，却不知这猫鼠斗嘴才更是天下一绝，被人围攻，稍不留神就有性命之危的关键时刻，却还吵得天翻地覆，完全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该是仇人才对，偏偏二人的剑法配合的天衣无缝，竟是心有灵犀！
　　说话间，白玉堂手中画影回旋，斜地里直挑一黑衣人胸口，那人避之不及，当胸一剑，立时气绝身亡！“白耗子，留活口！”展昭说着，一脚踢飞一人。剩下几人一听展昭的话，竟拼了性命，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那青衣女子趁空跳出圈外，飞身直取树下昏迷的将军。展昭一招“飞燕凌空”，赶在青衣女子身前，一掌拍向青衣女子肩头，这一掌力道颇重，直打得那女子口吐鲜血，身子斜飞出去。手执双钩之人见状，故不得再与白玉堂缠斗，旋身腾空，凌空抱住那青衣女子，甫一落地，手中弹丸摔向地面，“轰”的一声巨响，烟雾四散，黑衣人趁机抱着青衣女子直掠向林外。待烟雾散去，二人早已骑上展昭的马，不知去向。

　　白玉堂大骂一声便要去追，展昭一把抓住白玉堂的胳膊拦下，“不要追了，小心埋伏。”
　　白玉堂见展昭是真的担心自己，心下暗喜，便听了话不再去追，与展昭细细查看那已身亡的三名黑衣人。那三人皆非中原武林之人，唯一相同的是黑衣上左手腕处皆有一暗红色火焰状图案，展昭俊眉微皱，自怀中摸出一块通体暗红色的令牌，那令牌上刻的一团火焰竟和三名黑衣人衣袖上所绣之图案一模一样。
　　白玉堂见那令牌，一把夺过，翻来覆去看了又看，良久，一本正经道：“竟然一模一样……猫儿，你跟这些杀手不会是一伙的吧？”
　　展昭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夺回令牌，揣入怀里，理也未理他，扶起依旧昏迷的将军向林外走去。白玉堂“哼”了声，也跟着出了树林。林外只有闪电一匹马，“白兄，可否借马一用？”
　　白玉堂一听，立马挡在马前，“这可不行，我家闪电娇惯得很，除了我白五爷，其他人骑不得！”展昭气结无语，知他又在耍混，这白老鼠拗起来，自己还真是拿他没办法。
　　二人正在僵持中，萧恪适时赶了来。白玉堂一见萧恪一脸风尘仆仆、气喘吁吁的样儿，大笑道：“哈哈，你赌术好，这骑术就不怎么样了吧？不如五爷我，赌术好，骑术也是天下第一！”一脸洋洋得意之色。“对了，猫儿，我给你介绍，这位就是浮生楼的楼主萧恪！”
　　“浮生楼楼主……萧恪？”展昭一听这个名字，眼神一凛，细细打量起萧恪来。见那萧恪朗眉星目，俊朗不凡，虽一脸倦容，却难掩骨子里冷凝高贵气质。展昭虽身在官府，但对江湖事却了若执掌，包括白玉堂在浮生楼流连三个月之事。这浮生楼建立不到三年，已成为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地方，却极少有人得见浮生楼主的真实面目，是个极端神秘的人物。三年来，浮生楼拉拢收买了江湖上正邪两道不少人，暗中也做了不少见不得光之事，官府早已加以关注，却抓不到丝毫把柄。那萧恪如今在江湖上也是个可以呼风唤雨的人，在没有证据之前，官府也只能暗中监视，不敢轻举妄动。只不知这萧恪随白玉堂而来，又要有何作为？
　　“展大侠，久仰大名！”萧恪微笑施礼，动作优雅，不失风度。
　　“萧楼主客气……”展昭怀里还抱着受伤昏迷的将军，来不及细想萧恪的目的，“不知楼主可否借马一用？”
　　不等萧恪回答，白玉堂就抢先道：“当然可以！猫儿你和这个什么将军骑一匹，我和萧兄骑我的闪电。”
　　“多谢！”展昭冲萧恪道谢，萧恪一脸莫明其妙地看着白玉堂，果见白玉堂冲自己挤眉弄眼，知他心中所想，只是嘴上不肯示弱罢了。本不想理他，却看见白玉堂的眼神越来越冷，威胁之意越来越重，萧恪一脸无奈和委曲，勉强笑了笑，扶过将军，对展昭道：“我这马性子烈，还是我和将军同乘一匹吧。”说完，不等展昭答话，扶了将军上马，逃命似的跑了。
　　展昭看着骑在马上的白玉堂，见他一脸坏笑，知他又在故意戏耍自己，怒道：“白耗子！你……”
　　白玉堂故意叹息一声：“唉，现在可就剩这一匹马了，五爷我就牺牲一下。至于要不要上马，那就看你猫大人自己决定了。”
　　展昭气急，飞起一脚踹向白玉堂，白玉堂一错身，手腕一搭一用力，刚好按住展昭骑在马上。白玉堂展臂抱住展昭还不稳定的身形，拉起缰绳，打马急驰。见展昭在马上极不老实，白玉堂故意在他耳边说道：“怎么？想把我踢下马去？那得看你这只臭猫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白耗子，你少得意……”展昭一回头，眼前赫然便是白玉堂那张笑得飞扬的脸，不过寸许的距离，连呼吸都能感受得到。展昭大窘，俊脸微红，转过头不再说话，也不再动了，任由白玉堂这么抱在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