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月无歌》单汐

6、半路出劫

　　莫凌是让小二将药煎好直接端上来的，他还在生气，冷着一张脸将药碗重重放在桌上：“喝！”
　　宛晟月端起药碗凑到嘴边，还不忘加一句：“这药未曾惹你。”
　　“你惹我了！”莫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摸出那把不知哪儿来的折扇猛扇：“之前怎么从未给我说过你这么容易生病？这次出来之前也不知道说，阿暖也不带，你存心想找死就明说，本公子直接给你一刀子不是更容易些？不是向来是个懒人吗？这会儿怎么就不懒得折腾自己了？榭水和听风阁的面子迟早得叫你丢净！”
　　他喘了口气，还想骂，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索性偏过头不看他。
　　他骂的时候，宛晟月已经喝完了，正一脸微笑的看着他，见他停下了，便递了杯水：“喝口茶。”
　　莫凌没好气的接过。
　　“夕彦那边有消息没有？”宛晟月问。
　　“我们明天早上去青璇那里。”莫凌依旧在生气：“所以今晚你最好照顾好自己！”
　　“青璇？”宛晟月微微侧头疑惑。
　　“亦馨楼的老鸨，扬城内第一奇女子。”莫凌答道：“别看亦馨楼是青楼烟花之地，实则却是干净的很，内中人卖艺不卖身，青璇是落云山庄庄主白子夜的老婆，亦馨楼便成了扬城最大的情报站，只要你想知道，没有亦馨楼的人查不到的。”
　　“果真厉害。”宛晟月叹道。
　　想起白日里那说书的和一众听书的，宛晟月微微蹙眉，莫凌看见了，问道：“你也察觉了吗？”
　　“嗯。”宛晟月点头。
　　“他们摆明了是四处寻你的，小晟你到底树了多少敌？”
　　宛晟月摇摇头：“忘记了，总之很多人都想要我命。”
　　单说他那‘一月五命’的规矩，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人都在恨他，想要他的命了。
　　“啧，你的命还真是值钱，江湖众人都出动了只为了取你一条性命。”莫凌晃晃脑袋：“不过也说不准，毕竟若是拉拢了玉面医仙，可不是件小事。”
　　他顿了顿，突然凑近了宛晟月点着下巴看他：“小晟，你可有好好看过自己的皮相？”

　　“没有。”宛晟月摇头。

　　面前伸过一面铜镜，自己略显病态的脸照在镜中，清清秀秀，一股子文弱气质，他无奈的笑，问莫凌：“做什么？”

　　莫凌收回铜镜摇头晃脑的应道：“小晟，不如明儿个我把你送到亦馨楼当小倌儿吧，就凭你这副皮相，若是做了小倌儿，惹人怜爱，必定会红遍大江南北……。”
　　宛晟月原本是微笑着听着的，结果越听越无奈，手中茶杯一转推到莫凌的面前，脸上挂笑，眼神却很骇人：“你这张嘴未免太吵了些，总有一天我要给你毒哑了去！”
　　莫凌抬手扶住滑过来的水杯，眨眨眼：“你没那本事。”
　　“我有没有这本事，你不妨试试？”
　　莫凌做了个鬼脸脚步一动就跑到了门边：“今儿晚了，本公子要去休息。”他拉开门一阵风样的跑了。
　　宛晟月无奈摇头，动手整理桌上的茶杯。
　　莫凌说的没错，白日里那说书先生说的并不正确，这并不排除一种可能——引他现身。
　　他虽是四年不出榭水，却并不代表没人见过他，被传成百岁老人实在离谱了一点，摆明就是故意。
　　明日，是该去找夕彦了。
　　第二日早上，莫凌早早的雇了车夫，两人乘马车往城中亦馨楼去。
　　看着车内的东西，宛晟月微微抽抽嘴角：“莫凌，这箱子是什么？”
　　莫凌靠在窗边上磕着瓜子，看了一眼，答道：“给青璇带的东西。”
　　“东西？”疑惑间，伸手打开来，却愣住，满满一箱的衣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是一箱女人的衣服，各种颜色各种布料，华美异常，满满装了一箱子。
　　宛晟月无言了，扬城第一奇女子会缺衣服？
　　莫凌看了看他的表情，解释：“不是给青璇的，是给亦馨楼那些姑娘的。”
　　宛晟月抬起头眼神怪异的看着他，给青楼女子送衣服？
　　莫凌继续解释：“是我赔给人家的，上次去不小心烧了一间房，答应了青璇下次去的时候要赔给她一箱衣服。”
　　宛晟月不说话，他不知道该对莫凌说什么，以莫凌的性子，绝对不会是烧了一间房那么简单，只是不知这青璇是什么样的人，竟会同意莫凌用一箱衣服抵债。
　　车外原本坐着车夫的地方传来女子的说话声：“他的身体可真弱，在客栈住了三天，两天都在生病。”
　　莫凌和宛晟月对视一眼，僵了一僵，这女子是什么时候到车上的？听着应该还有一人，那车夫想必已经丢了性命了，只是，他们两人竟没有察觉到。
　　又有一男子声音传来：“可他的本事却不弱。”
　　这大概就是那名叫百叶的，他们说的就是宛晟月了。
　　那女孩子的声音听起来很稚嫩，应该不过十四五的样子
　　这样看来，他们到达扬城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更或者，从他们出了路微山，便都在对方的跟踪中了。
　　莫凌微微变了变脸色，今日若不是他们主动现身，他可能一直都不会发现有人跟踪。
　　那女孩子嘻嘻一笑：“那么如果杀了他，应该会很有趣。”
　　“会主要的是活人，你杀了他，会主会生气的。”
　　莫凌和宛晟月不说话，静静的靠在车内，宛晟月似乎并不在意，不知从哪儿摸出一片树叶放在唇边吹起来。
　　“他吹的真好听。”那女子赞道。
　　百叶似乎并不服气：“不过是小把戏罢了，有什么好的？”
　　“小把戏你也不会。”
　　百叶声音沉了下来：“真真，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
　　南真真摇摇头：“没有啊。”她嘻嘻的笑：“他长得真好看。”
　　百叶更加不服气了：“不过是生了一副好皮囊罢了，你若喜欢，等会主愿杀他时我把那皮囊送你？”
　　“不要。”南真真撅着嘴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死了就不好看了。”
　　她转过身一把拉开帘布笑的纯真活泼，问道：“你跟我们走好不好？”
　　她问的是宛晟月。
　　宛晟月放下树叶，轻柔微笑：“不跟你们走的话，你就要杀了我？”
　　“会主不让你死的。”南真真点着下巴，一脸的苦恼，忽然开心起来：“不如我去杀了那个客栈的人，怎样？”
　　“随你啊。”宛晟月淡笑。
　　“咦？”南真真一脸疑惑：“你不担心颔馥琴女吗？”
　　“为什么要担心她？”宛晟月偏着太，一脸疑惑：“她的本事很好。”
　　南真真看着他的脸很久，突然便笑了，纤手指向旁边自顾自抛着铃铛的莫凌：“那我杀了他好了，你不想他死，就跟我走。”
　　这女孩子，真有趣。
　　宛晟月侧头想着，不答她，那百叶却耐不住了，快速伸手一掌劈下来，劈在后颈子上，宛晟月软软晕倒，百叶瞪南真真一眼：“跟他那么多废话做什么？直接打晕带走不是更干脆？”
　　南真真双手抱怀一副大人样的摇着头：“你总是这么粗鲁，若是能让他心甘情愿跟我们走，不是还省了拎他的力气？”
　　莫凌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到也没有听见，依旧悠闲的抛着铃铛。
　　南真真一双大大的水眸看向莫凌，眼中有着一丝狠厉：“他怎么办？”
　　“杀了。”百叶头也不回，拎了宛晟月几步便消失在了她们的视线里。
　　马车行进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郊外，恐怕是早就出了城了，四周全是树林，几乎是在百叶提着宛晟月消失的同一时间，莫凌身手敏捷的扑向了马车车窗。
　　“嘻嘻。”南真真笑的银铃儿一般：“你真的很聪明哦。”说着也跟着莫凌扑了出去。
　　莫凌出了马车，不敢多做停留，脚下发力便跳上了一颗大树，南真真紧随其上，手上一条长鞭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迅疾的抽向莫凌的背。
　　恰巧莫凌的衣角被树枝挂住了，身形顿了一顿，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鞭，背上顿时涌出血来。
　　莫凌回头看了眼那紧随其后的女孩子一眼，手上使力扣住一棵树，回身的时候那只一直挂在腰间的玉玲儿就拿在了手上，手一扬，玉玲儿带着那条锦色的缎带缠上南真真再次挥过来的长鞭上，用力一扯，南真真被扯的往前扑了过来，却是扬起了右手向莫凌胸口打来。
　　莫凌几个旋身躲过这一掌，手上一抖，缎带缠上南真真的腰。
　　南真真灿然一笑：“你没武器很吃亏哦。”手上朝那缎带抓去。
　　“那我会选择逃跑。”莫凌也笑，快速收回那缎带转身，速度较之前快了数倍，一下子就没了影子。
　　他手上没武器，逃跑的功夫倒是不弱。
　　南真真懊恼的站在树枝上：“这下惨了，会主非得责骂我不可。”再四下张望了一阵，确实不见了莫凌的人影，南真真悻悻的收了鞭子几个腾跃便不见了。
　　确定南真真离开了，莫凌才从树顶上掉落下来，背上的伤口疼得他直冒冷汗。
　　那女孩子的鞭子上不知道带了些什么，只是一鞭，就差点要了他半条命，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逃？只能是快速窜上了树顶。
　　他坐在地上，望了望四周，这里是郊外的树林，树林很是茂密，那马车受了惊，早不知跑去了哪里。
　　小晟被那个叫百叶的男子带走了，不过听谈话，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他挣扎着站起来，向林子的出口走去。
　　现在没得选择了，必须快点联系到夕彦才行，翼恒会已经有行动了。
　　刚刚在车上时，宛晟月曾告诉他，天上有风筝，是很大的黑色风筝，足足有十三只之多，那是翼恒会的，除了翼恒会，莫凌想不出还有谁会拿风筝做武器。
　　而他从车里跃出时天上什么都没有了，翼恒会的动作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