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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屈打成妓,再商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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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内。
沾了盐水的鞭子狠狠地落在两个人的身上,前襟被鞭子抽的凌乱破裂,在红肿的鞭伤处渗出的血染红了一青一玄两件衣衫。
鞭子不知疲倦的猎猎而来,却又极是小心的避开两个人的脸部。
落烟低垂着头,被汗水濡湿的刘海缭乱的贴在前额,樱唇苍白,已经没有丝毫力气去闪躲那断断续续的鞭子了,甚至刚开始时感到的那种疼痛似乎也有些麻木,眼前的景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从小便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千金,连调皮挨打的时候都没有,面对这一鞭狠过一鞭的架势着实不如从小在粗犷北疆长大的兰念。
一旁的兰念有气无力的叫骂声依旧持续着,脸色苍白如雪却目光如炬的盯着悠然饮茶的老鸨,后者只是在她骂得实在太过不堪入耳时皱着眉头冷冷撇她一眼,除此之外再无动静。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停。”只见那老鸨一挥手,画的纤长浓黛的眉毛不自然的皱了起来,悠悠道:“如此不吭一声的架势妈妈我还是第一次见呢,不过,我可向来是不放弃得到摇钱树的机会,你们是打算现在从了少吃点皮肉之苦呢,还是继续作无谓的挣扎?”
“呸,死心吧你!”兰念贝齿狠咬,胸膛因为疼痛或是气愤剧烈起伏着。
“哦?”鸨母悠然端着茶杯往旁外一挪,身后守着的小丫头忙不迭地接过去,一脸毕恭毕敬的模样。
“如此一来,只能妈妈我亲自动手了。”鸨母弹了弹宽大柔软的袖口,扶着另一个小丫头恭敬地伸来的手站起身来,缓缓挪步,每一步都像逼近心口的毒药,缓慢而致命。
鸨母停在落烟的面前,轻轻抬起食指托着落烟汗涔涔的下巴,莞尔笑道:“梨花坠雨,真是我见犹怜哪。”
落烟半合着沉重的眼眸,轻轻一别头甩开了手指。
鸨母似乎早就料到是这种反应,也不恼怒,反而优雅的从发髻间拔下了一根细长的银簪,冲一旁盯着她一举一动的兰念挑了挑眉,问道:“你可愿意留在明冉楼?”
“哼。”兰念别过脸去,用余光轻蔑的看着她,答案显而易见。
“好吧,柳儿,拿我的浣痒散来。”
“是。”小丫头一闪消失在黑暗的屋子里,不一会又端着一个陶罐重新出现,只是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苍白不忍。
老鸨翘着兰花指轻启陶盖,淡淡扫了一眼面前的人,面无表情的一个抬手,撕开了本就残破的衣衫,落烟半个香肩暴露在空气里,突如其来的凉意不禁让她打了个寒战。
蔓延至肩上的一道丑陋狰狞的鞭伤被雪白细腻的肌肤衬得猩红,鸨母面对着想挣扎却无力挣扎的落烟抿了抿嘴角,手指在肩上尚且完好的雪肌上滑行游走。
“你干什么!”落烟还未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兰念确实已经脱口而出的质问。
鸨母并不理会,优雅的把银簪往陶罐里沾了沾,只这一个动作,端着陶罐的小丫头竟然轻轻颤抖起来。
银簪被提起的时候,簪身上裹了一层透明青绿的黏液,落烟下意识的往后倒退,可手腕上的绳子却丝毫不松。
“有点疼,要忍住才好。”鸨母朝落烟淡淡一笑,那笑容在落烟眼里和吐着信子的毒蛇绝无两样。
“呃唔……”落烟努力咬住下唇,可还是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仰起了头,额头的汗顺着姣好的脸型滑落在颈间。
鸨母手执银簪,尖端刺入落烟的肩头,却还未完,随着手腕的用力,簪子生是撕扯着娇嫩的肌肤游走,狠狠划出深深的血口,鲜血顺着肩头簌簌流下。
“你干什么!”兰念瞬间反应过来,嘶哑着喊了出来。
“看不出吗?”老鸨边说便更用力的往里刺去,落烟咬着的下唇瞬间被血红浸染,饶是这样也不能抵挡那簪子留下的剧痛而闷哼出来。鸨母满意的看着落烟的表情,转头对兰念道:“我在写字啊。”
“住手……快,快住手!”兰念瞪大眼睛看着那胡乱游走的簪子划出越来越多越来越深的血口,看着染红落烟整个肩头的鲜血,几乎说不出话来。
老鸨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只是轻蔑的笑了一下:“我好像忘了告诉你,刚才沾取的浣痒散可是毒药……抹在皮肤上会让人痒到抓破皮肤挠得鲜血淋淋都没办法止痒……更何况是这样只见进入伤口呢,你知道的,又疼又痒……”
“啊!——”未等话完,落烟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便把所有人的目光拉了过去。
旁边几个小丫头不忍心的闭了眼,落烟的手剧烈挣扎着想要挣脱绳子,沙哑却尖锐的叫声还在回荡着。
“住手!住手!!求你了!!别这样!”兰念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噼里啪啦往下坠。
那银簪的动作稍有静止,鸨母一脸笑意的看着兰念。
“最后一遍,你可……”
“我愿意,我愿意……什么都愿意……”
“很好。”老鸨边说边把簪子猛的拔出,落烟泣不成声的狼狈颤抖着,伤口处剧烈的疼痛和痒意折磨着她。鸨母看了一眼落烟,回头吩咐道:“柳儿你随我我到房间拿解药,弯儿你把她们两个安排一下住处,多找几人看守。对了,在她们的伤好之前,你们两个就负责教给她们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是。”两个人声如脆梨的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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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渠水一如百年的缓缓流淌,柔和皎洁的月色映得水如银带,明冉楼湖面水榭中的奢侈颓靡一如既往的进行着。
袅袅升香的熏炉静静燃着,满屋的荼芜香气。
床榻上的落烟死死闭着眼睛,已被擦净的脸颊嫩白如雪,只是黛眉紧蹙,似乎被缠在什么梦魇里,不停喃喃着,床榻边站着有条不紊的清洗包扎伤口的柳儿,把沾满血渍的布条用剪刀剪碎丢在一边。
清凉的药膏敷在伤口处,传来一阵类似疼痛的触感,落烟缓缓睁开眼眸,眼前轻雾朦胧,只模模糊糊看到一个人影在忙上忙下的。
“姑娘醒了,要喝点水吗?”清脆婉转的女声。
落烟张了张干涸的唇瓣,却没能发出声音。
“来,小心点。”显然柳儿读懂了她的意思,一边轻抬落烟的脑后一边把水杯送到了唇边。
温和的水触碰着唇瓣,也滋润着说不出话的嗓子,落烟抓着瓷杯咕咚咕咚一口气饮尽,头脑总算清楚了不少,但全身的疼痛也随之真实尖锐起来。
“谢谢,”落烟孱弱的问道:“我睡了几日了?”
“三日。”柳儿细细掖了掖被角,探手试了下落烟的额头:“还好烧已经退了。”
落烟感激的点了点头,问道:“与我同来的那个姑娘怎么样了?”
“她比姑娘的伤势轻,昨儿就能下地了,来了一趟,见姑娘还睡着也就没久坐,一会便走了。”柳儿看了一眼落烟苍白的面色,道:“姑娘伤好了还要逃吗?”
“……”落烟颇带讶异的看着柳儿,毕竟她也是明染楼的人,突然这么一问,是好奇还是早有安排?
见落烟警惕的看着自己,柳儿缓缓道:“在这里的,几个是心甘情愿的,姑娘,若是你们要逃,能不能算我一个?”
“你?”落烟叹了口气,道:“我们就算逃,也不一定逃得出去,万一被抓,你不怕吗?”
“怕,”柳儿干脆道:“怕得要死,所以才一直在等。”
“等谁?”
“你们。”
“我们?”
“姑娘,我在这明染楼四年,阅人没有一万也有九千,第一眼我看见你们,我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柳儿轻轻握上落烟的手:“如果明染楼只有一个人能逃出去,那个人一定是姑娘你。”
落烟低头思索片刻,问道:“这明染楼的构造你可熟悉?”
“熟知一砖一瓦。”
“好,这样我和兰念就不用花时间摸索地形了。”落烟扯了扯干燥的嘴唇,道:“别叫我姑娘姑娘的了,我叫暮落烟,与我同来的那个,她叫萧兰念。”
“我还是称你为暮姑娘吧,免得其他人起疑。”柳儿起身:“我下去打些水来,你歇着吧。”
“恩。”落烟依言合了眼。
不消片刻,精致的木门被推开,因为厚重发出吱呀的声响。
落烟睁开眼,这步伐声不是柳儿。
“落烟!”
“兰念!”听见熟悉的声音就知道是她。
兰念一个跨步走到床边,一把掀开垂帘边坐了下来。”
“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兰念见她起身想要坐起来,忙把被褥垫在她背后。
落烟见兰念已经换好了一身鹅黄色娟纱金丝绣花长裙,外罩着淡黄底子绣着芙蓉花色的薄衫,发髻轻挽,斜插着紫玉簪子,脸上略施粉黛,淡雅中透着饶人的娇媚。心知她是为了自己不受皮肉之苦,略低皓首,睫毛轻颤着道:“兰念,都是我连累了你……”
“傻瓜,你在说什么。”兰念轻轻拢了拢落烟脸上的碎发,“若当时换做是你,你也一定会答应的吧。”
落烟虚弱的冲兰念笑了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很是相信并且有些依赖眼前这个蕙质兰心又不失伶俐聪敏的女子了。
“不过,我们一定会逃出去的,这只是缓冲之计罢了。”兰念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仿佛她们并没有深陷困境,眼神里的轻松让落烟安心了不少。
“对了,我房间的柳儿,她说,要我们带她一起逃出去。”落烟看着兰念,后这表情一瞬间冷了下来。
“你怎么能那么轻易就告诉她我们要逃!”兰念紧张道:“你可想过万一她是那老鸨的眼线怎么办,我们岂不是连机会都没有了!”
“兰念你别急。”落烟拍了拍她的手,道:“我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我们需要她。”
“什么意思?”
“你想啊,明染楼那么大,我们哪有时间去找一条逃跑通道?我们在找的过程中,很可能就被抓住痛打一顿,到时戒备会更严,所以,我们需要她提供所有能出去的路。”
“然后呢?然后等着她安排好的人埋伏着把我们抓回来?”兰念怨念道。
“当然不是,”落烟轻轻笑了笑:“在她给我们的所有路线中,我们挑出两条。一条,告诉她,一条,是我们真正需要的出路。”
“哦~”兰念恍然大悟道:“告诉她假的路线,即使是有人埋伏,也毫不干扰我们的出逃计划。”
“对,”落烟道:“那时候,带着她一起走真正的路线,若她是眼线,定会想方设法的找人,我们就打晕她自己逃走,若她是真的想离开这里,我们就当救她一命。”
“嘻嘻,落烟你真聪明。”兰念嬉笑道。
“聪明就不会被抓来这里了……”落烟故作伤心的嘟囔着。
“那以后我们商讨事情,岂不要当着柳儿的面?”兰念突然道:“那我们的计划不会败露吗?”
“当然,为了防止她起疑心,我们要一起商讨,但真正的商讨,我们用写的。”
“偷偷通信?”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