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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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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这世上最要命的事情怕就是欠人情了。
特别是欠一个不怎么讲理的纨绔子弟的人情。
“今日多亏夏兄在下才能赎回心爱之物。大恩不言谢,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管吩咐!”
“李兄何必客气,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不过……”
“夏公子请讲。”
“近日这京城中不甚太平,前几天府中就闹了贼。若是……”
李言就这么跟夏之谨回了夏府。
京城中只有一个夏府,那就是夏洪夏将军的府邸。
早年夏洪随仁帝四处征战,立下无数功绩,被仁帝亲封为洪威大将军。
民间有‘只知洪威将军而不知丞相何人也’的说法。
后应帝即位,蛮夷滋事,边境动荡。
嘉宝七年,洪威将军自请清剿蛮夷。出征时折剑立誓:蛮夷不尽,誓不归。
和洪威将军的累累战功一样出名的还有洪威将军的儿子。
不过,这个‘名’,是臭名昭著的‘名’。
连京城中三岁孩童都知道洪威将军的不肖子——夏之谨。
若夏之谨只是一般的纨绔子弟,仅是不务正业招猫逗狗也就罢了。他结交了一帮京城阔少,整日流连烟花之地,欺行霸市,强抢民女,与流氓恶霸毫无两样。
他不单单自己荒唐,还事事带着年幼的弟弟,酗酒纵马一样不差。
夏家家规甚是严苛,若不是他母亲拦着,夏之谨早被打死几百次了。
而自夏夫人去世之后,夏将军出征,夏之谨如飞出笼子的鸟儿,更加无法无天。但偏偏当今应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京城中,任谁都要给夏家公子三分薄面。
李言摸了摸挂在腰上的剑,认命的跟在夏之谨和夏之行身后,做个临危受命的护卫。
天气很好,太阳很大,李言抹了抹脸上的汗水。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夏之谨今天兴致极好。带着李言几乎逛了大半个京城。夏之行跟在一边倒不怎么说话,就是一脸不情不愿。
夏之谨边走边说个不停:‘李兄,你看那里,是暖香院,里面的姑娘甚为可人,不过白天不做生意。’
‘李兄,这何味斋的玫瑰糕可是一绝,你尝尝。’
‘李兄,这块玉不错,透碧润泽,但比我的貔貅可差远了。’
‘李兄,这金步摇甚美,老板包下来。送与李兄你了。’
‘李兄……’
…………
夏之谨说什么李言都不甚在意,他的职责不过是当夏公子十天的护卫而已。
忍耐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街上人很多,李言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四周,握紧手里的剑。
走在前面的夏之谨忽然回头,李言猝不及防差点撞到他身上。
他问道:“李兄,你可有何爱好?”
李言稳住脚跟,说道:“在下并无什么爱好。”
夏之谨手中的扇子晃了晃,笑道:“噢,那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李言看着那扇子上书:希言自然。他无奈的扯扯脸皮笑道:“在下确是无趣之人。”
夏之行‘哼’了一声:“他一副穷酸相,想来也没什么银钱,吃饱饭就不错了。”
他年纪虽小,懂的却是不少,就是话说的太刻薄。
李言没接话,像是默认了。
夏之谨瞪了自己弟弟一眼,又拍拍李言的肩膀,道:“李言见谅!现在我们就去干点有趣的事情。”
李言的汗流的更多,因为夏之谨所说的有趣的事情,那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青楼,世上有几个男人没有去过青楼。即使有的人没进去过,但心里也痒痒的紧。
去青楼当然是看美人,饮佳酿,享乐事。
而像夏之谨这样,青天白日就跑到青楼里去,不知是为何故。
华灯初上,莺歌燕舞,燕瘦环肥,柳腰粉腮,是找个乐子的好去处。
而这大白天的,青楼的大门都还未开。夜里留下的狼藉一片,夜里的美娇娘现下也是残脂乱鬓,真不知有何看头。
更何况,还带着个十多岁的夏之行。
两人还有一个半大的孩子站在逢春阁外,看着七八尺高的墙头。
夏之谨用扇子指了指那墙说:“我们翻进去。”
夏之行也是一脸跃跃欲试。
李言道:“为何?”
夏之谨理所当然的道:“这样有意思些。”
夏之谨带着夏之行和李言从墙头上翻进青楼里去。
如不是李言在下面接着,这两个夏公子定会摔个狗吃屎。
李言把夏之行放到一边,又把夏之谨扶起来,拍拍他身上的草渣,道:“夏公子似是不善轻功?”
夏之谨笑道:“不是不善,是根本不会。”
他看李言诧异的样子,便解释道:“我自幼体弱,不能习武,只会简单的拳脚罢了。让李兄见笑了。”
李言忍不住惋惜道:“实在可惜!”
夏之谨‘哈哈’笑道:“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可惜之处。”他话锋一转,说道:“李兄,我们进去瞧瞧。”
说着拉着李言他们溜进一座朱红小楼。
这小楼并不大,夏家兄弟和李言三人很快便转了一圈。
有些房间的门紧紧关着,有些则半掩着,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门内光景。
这里住的是逢春阁里的姑娘,而且都是红牌。
夏之谨指了指一间写着‘戊申’的房间悄声道:“这里住的是芊芊姑娘,京城中出了名高傲,琴棋书画无所不精,要见她一面需五百两银子。”
他又指着写着‘癸亥’的房间道:“那里住的是红筲,她的琴弹的最好。”
他眉飞色舞还待继续说,就被夏之行打断:“昨天不是才来过吗,她们几个我都看腻了!我们去别处玩。”
李言看着若有所思的夏之谨,无奈的叹气道:“两位公子——”
夏之谨忽然猛一拍手,道:“我们去落花小筑看看,听说新来了不少小倌。”
夏之行问:“什么是小倌?”
夏之谨笑着看着自己的弟弟:“看看便知。”说罢拉着他和李言出了小楼。
李言还真没见过这样当哥哥的人。
他自知劝说无用,只得任夏之谨拉着他手一同往落花小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