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忘了》温莎

9、如果爱忘了

　　小初的暧昧，让我想起了他，再去德国之前的一段时间我去了苏州，这件事我谁都没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既然在杭州出生，在杭州成长，在要离开杭州的时候就去去苏州，算是另一种离别。离开他以后我有好长的一段时间没有恢复过来。那时候我简直觉得自己的世界瞬间变的那么的灰暗，除了夜的黑色，日的白色，就只剩下灰色，一个人呆在租来的房子里不知道能做些什么，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就又会想起他，似乎那已经成了那个时候的习惯，习惯的想念，但我必须从那样困顿的想念中抽离出来。于是我迫切的需要找朋友聊天，天花乱坠，天南地北，聊什么都行，只要有人陪我说话我就不会去想他。看着手机中的号码，翻来翻去，却不知道要打给谁。那会儿他们自己都在忙着找工作，实习的事情，他们也有够郁闷的了，有的还出现了毕业爱情综合症，两个人因为地域的关系不断的产生矛盾，发生争执，到最后谁也不妥协。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就不好意思再为了我的这点破事去找他们了。可越是这样，一个人呆着就越会陷入回忆中，回忆来袭，我躲不过。
　　那个时候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如死灰。不出去的时候就一个人上网，盛翎因为工作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她算是我大学时候的死党，正是因为死党的关系，她在我心如死灰的这一刻还能恬不知耻的向我抱怨她的感情问题。在我下了十一道逐客令之后，她终于在□□那端转移了话题，开始抱怨她的工作。
　　现在这工作说好找，那真的就很好找，打开人才网一看，每天都有新的招聘，好像这个社会无时无刻不再向没工作的人提供就业岗位，发出一张张烫金的邀请函。如果按照这么个计算法，那么中国的失业率就要创全地球历史上最低失业率了。如果说难找，这找工作真的是一件让人身心俱疲的一件事情，特别是要找到一份自己真正喜欢，愿意投入的这样一份工作那就更难了，最糟糕的有些人连自己想要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启程了，我承认我属于后者，为了找一份工作身心俱疲。盛翎说刚开始对社会抱着的美好憧憬不知道遗失在哪里了。再经过了无数次的碰壁之后，盛翎还是靠她爸的关系进入了一家单位，她本来是不想去的，但那个时候她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她可不想再伸着手问我爸拿钱了，她要独立，这样她才能骄傲的离开他们，是的，她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离开他们，离得越远越好，然后很潇洒的自顾自的生活，彻夜狂欢也不会有人能管，我们是被束缚了太久，需要释放。
　　这靠关系进去的人，在公司里会惹来两种不同的眼光。一种是想和你走的很近，觉得你很厉害，认识我们公司的某总，前途无量啊，另一种就纯粹的是羡慕，嫉妒，恨了，于是你经常可以看见他们假借着锻炼你让你做这做那，其实纯粹是在耍你，因为你忙死忙活的还真的就是没学到什么，更不用说什么人际交流的经验了。盛翎在那里呆了一个星期就自己跑出来了。这一个星期她做了些什么，有事情的时候是擦桌子，洗拖把，没事情的时候是看报纸，她做的不就是清洁工的工作。她这一离开倒是留下了话柄。她爸回来语重心长的和她说，“你们这一代的人啊，从小是吃好，睡好，都没有吃过苦，现在让你拖地就是在锻炼你吃苦耐劳的精神，你们养尊处优惯了，怎么就吃不起一点苦呢，我在你那个年纪的时候，早就一个人出去打工了，做的都是累死累活的苦力。”拜托，他们那个年代和我们这个时代是不一样的，我真想不懂那些上一辈的人怎么总喜欢拿上一辈的事情和这一代的事情相提并论，这压根就没有什么可比性。按照哲学来说，它早就已经缺乏时间性和历史性。好吧，那些人总是有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说这件事，把他们衬托的多么的伟大，反正我是不怎么相信的。
　　之后为了糊口，盛翎随便找了一份工作。这最后的妥协应该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小初的毕业找工作经历远没有我和盛翎那么的丰富，她去面试几家企业后觉得自己都不喜欢，于是就毅然决然的不去参加接下来的复试了，年轻就是资本，她还有时间去慢慢精挑细选。小初和我说有一次她和一个朋友约好去看电影的，结果被朋友放鸽子，闲的无聊就一个人随便逛逛，无意间看到了这间咖啡馆，反正闲的没事就进去坐坐，这一坐就成了这里的服务员。这原因是余澄。
　　毫无疑问她看到了正在泡咖啡的余澄，和我见到余澄泡咖啡的时候一样，余澄在灯光的映衬下变得特别深邃迷人。我想小初是在那个时候喜欢上余澄的。小初是一个梦幻的女生，在那个时刻脑海里说不定已经浮现了很多的画面。
　　“我可不是单单因为店长才留下来的。”小初的脸上露出微微的羞涩的粉红。这个年纪的皮肤都那么的水润微红。这个年纪是人生最美妙的时刻，二十一二岁的女孩想装扮成熟又放弃不了幻想，想独立自主，又习惯依赖别人，对感兴趣的事情都会发生微妙的化学反应。我下意识的把脸转向玻璃窗，想看看自己的皮肤是不是失去了光彩。玻璃是咖啡色的，我看不清楚。那一刻我突然很害怕自己变老。女人从25岁开始，每过一个生日就不再是长大一岁，而是催老了一岁。
　　“当我第一次随着音乐进来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一种中古世纪的古色古香的味道，那小桥流水更是让我沉醉其中，我追求的不多，我追求的就是那份恬静的心，现在在这个浮华的城市很难在找的到了，而这里就让我找到了这种感觉。”她用一种带着温柔的眼神看着我，“我说真的。”看到她俏皮的吐出舌头的样子，我当然相信。
　　“你这些话好像是经历了很多沉浮以后的人说出来的。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还一个劲的做梦，做着自己的梦。那时候真好，还有做梦的权利。”我感叹着那段被称之为青春时光最美好的岁月。
　　“欣绮姐，我要是到你这个年纪，能走那么多的国家，见识那么多的东西，我就满足了。”小初流露出一脸的羡慕。而我呢羡慕的是她的年轻，那种可以藐视一切不公平的态度，那时候真的是无知就能无谓啊，这在现在看来是多么的不可思议的事情。这让我想到我爸那个新老婆，我二妈的一些话，她说事业有成的女人多半已经到了更年期，这个时候她们看见年轻女孩除了羡慕，就是妒忌，甚至是恨了，所以她们越来越老。而年轻女孩觉得自已一无所有，她们趴在金字塔的底端，仰望着金字塔顶的成功女人，做梦也想爬上那个高度。“你看你，都叫我姐了，还不代表我老啊。”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像是被刺了一下，我还没结婚，还没生小孩，怎么就老了呢，老对于女人来说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而这件事男人永远也不会懂，所以他们都喜欢年轻女人，确切的说是漂亮的年轻女人。我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心里很不愿意承认，我还很年轻，我还没到三十，我在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
　　小初给了我一个稚嫩的甜甜的一笑，属于她这个年龄特有的，我看着心里被针扎了一下，看来我还真的是不再年轻啊，如果顾彦城不娶我，我难道真的就嫁不出去了啊，我心里感叹年轻真好，这在我足够年轻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意识到了。原来很多事情都是需要时间的积淀的，不能提前完成，就在那个点，不早不晚，刚刚好。
　　我和小初说笑着。“小初。”我突然想到什么，我每一次来好像客人并不多，就三三两两的几个，今天就我一人。“你们这里生意好像不怎么好啊。”
　　“怎么说呢，这里的生意可以说不怎么好，也可以说这里的生意很好。”小初打趣的说到。我发觉小初说的话总是在绕来绕去的。估计是从哲学系里出来的。她见我一脸疑惑的样子，扬了扬眉毛，一副得逞的样子，“说不好呢，你看，现在就你一人，说好呢，来过我们这儿的就成了常客，比如你。”这说什么都能扯到我身上，小初果然是学哲学的，绕来绕去还真的就绕到了我身上。我们说笑着。
　　小初的眼光突然变得有些异样，我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好像是一只受伤了的小野兽在愤恨的看着什么，但是又充满着很深的温情。我正惊讶这样的一种眼神怎么会出现在她那么澄澈的眼睛里。我顺着她看向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