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忘了》温莎

14、如果爱忘了

　　奥特莱斯。
　　这里和5年前变化并不大，除了在进入奥特莱斯的大门前的那个巨型菠萝在我没在的时候突然占据了喷泉的位置之外，其他的都没有变，它们似乎静静的被尘封了5年，等到5年后，在我又一次回来的时候，再次苏醒。
　　我一个人走着，心里弥漫着5年前的感觉。我一直觉得自从去了德国，我应该把这里的一切都忘了，包括这种感觉，一种不断纠缠我的感觉，让我的每一个细胞觉得缺氧，窒息的难受，可心里却还在不断的渴望着这种感觉，这或许就是它的可怕。感觉总是没理由的东西，根本就无法去解释，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有时候什么都不需要，在某一个瞬间，只需要轻轻触碰一下就可以又重新被唤醒，像是童话世界里的睡美人，待她心爱的王子深深的一吻，就睁开了她那美丽纯净的眼睛，有时候它又像是沉睡了千年，却仍不愿醒来的妖孽，带着它独有的迷人却又窒息的神秘。感觉有时候就是这样。而我的这种感觉还是变了，在年深日久中多了一份孤单，一份只有自己才能品味的孤单，或是一个人可以享受的一份安静，可有时候连想找个说话的伴都没有，就像现在的我。
　　我第一次去奥特莱斯的时候，心里很紧张，像是打算去偷油吃的小老鼠，战战兢兢的。不知道是不是奥特莱斯里面大多是奢侈品，一般人买不起，也没有去看的兴趣的缘故，反正每次去奥特莱斯，我就能感觉到那里很冷清，像是刚建成的，却又被废弃的城堡，华丽庄严却有着一股摄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这种寒气带着古老的深邃的气息，神秘的让人心驰神往。幸好我这个人抗寒能力强，在这么冷冰冰的地方还能自得其乐。特别是在巴宝莉，范思哲，路易威登这样的国际大牌店，更是冷清，不过这样的店与其说是冷清，倒不如说是它们直射出来的倨傲，高高在上，是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傲然。他们像是这个社会最上层的捕猎者的猎物，借着他们与生俱来的高贵与遥不可及，冷漠的看着金字塔底的人，划分出一个又一个不同层次的世界，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使命。但是这对于我来说丝毫不起作用，越奢侈的东西，越遥不可及的对我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在我第二次去奥特莱斯的时候，张梦也一起去了。她在感觉到那里说不出的阶级气氛之后，果断的不打算陪我逛下去，准确一点说，是不想陪着我去接受那些店员不屑一顾，嘲讽的眼神，于是她果断的钻进了肯德基避难，在那里也就肯德基还是我们消费得起的，虽然忍痛还能买个50元的哈根达斯，可那实在是太小了，50元就买了一个婴儿拳头般的小球，没尝到味道，就已经没了，这对于每月还从父母那领一些零花钱的我们来说，那还是太奢侈了，要知道那可以买多少的冰激凌。每到这个时候盛晓翎绝对是把我们不知道鄙视在角落里了，她通常会把长发一甩，然后故作优雅的说，“有时候吃的不是数量，是质量，吃的不是味道，是品味，吃的不是具体，吃的是抽象。”然后她斜睨的瞟了我们一眼。在这个时候我们会冲上去，掐着她，把她按在地上，表示我们强烈的抗议，在她的世界里似乎就是如何定制阿玛尼沙发，怎么买到最新款的LV，这些总是存在她的幻想中。我呢，境界更高，我要的不是物质，是精神。解释一下，就是说吃不吃哈根达斯，穿不穿巴宝莉都不是我最在意的，我在意的是它们的文化，它们深厚的文化底蕴，它们的意义，这样听起来是不是足够上另一个档次，把那些只知道用钱去炫富的人多了一份文化气息，有时候我还真的又在想，这些每天提着LV，爱马仕的人，知不知道这些品牌的文化内涵呢，如果知道是因为文化去买还是因为地位去买，或者仅仅是一种炫富的本质。于是我接受着这些店员带着阶级般漠视的目光走进一家家的奢侈品店，谁说买不起就不能看看呢，你不是文化底蕴深厚吗，那就更得重视我们这些知识分子，说不定我就是你们强大的潜在客户，这是极有可能的，也正是因为我理直气壮的把自己当成是它们的潜在客户，所以我才那么毫不知耻的游走在那里。不过到现在我真的就成了它们的消费者，这就是意念的力量。如果店员没有变，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认得出我，当年那个受着它们鄙视的女大学生。
　　逛了一圈，没有买，因为我深刻的觉得这些国际品牌并不是全世界统一价，这个不同国家的差价也太大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漂洋过海，语言不通的缘故，这些品牌怎么在这里就卖的特别贵，反正我是要回德国的，偶尔也是会去英国逛逛的，我就没有什么必要凑这个热闹了。走的有些累了，想坐下来，对了，去星巴克。我还记得，大学的论文我就是在星巴克完成的，每一次去我只点一杯咖啡，然后霸占着那个位置一个下午，好像有一杯星巴克的咖啡在，我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占据着那个位置似的。
　　走进星巴克，我照旧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直以来我就是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这样就可以望着窗外发呆，我是一个太容易发呆的人。点了一杯咖啡，视线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的移到了窗外。
　　“夏欣绮。”不知什么时候，余澄出现在眼前，他挑动着眉毛，因为学的不够精准，像是一个小丑在逗观众笑，“你霸占了我们的位置。”然后看向我对面的位置。
　　“你们的位置？”我疑惑的看着他，眼睛不知不觉在搜寻他身后的事物。
　　“嗯。”他竟然还能很认真的回答，这又是一项余澄特有的厚脸皮。
　　“这位置你买下了，又或者你该不会是这家店的老板？”我心里嘀咕着这绝对不可能。和余澄斗嘴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这在我第二次见到余澄的时候就已经深信不疑了。
　　“那倒不是。”他明显理亏，“但这位置确实是我们的。”看起来绅士的他既然还能那么霸道，怪不得说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真正的绅士，绅士只是一种上层社会的礼仪。不过和余澄这样僵持着，我却感到很开心，于是我故意装作一副决不妥协的样子，很鄙视的说，“这位置我刚买下了。你再随便找一个吧。”
　　“你。”余澄估计是没辙了。看着他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我就觉得好笑，像是卓别林。余澄应该是个很多变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觉得他是一个很绅士的人，有时候又觉得这个人很霸道，有时候甚至在他身上还能找到温柔，我说的是女人的温柔，我知道这样说不准确，但确实有这种感觉。现在的他又很滑稽。和余澄呆久了，人应该会变的很快乐吧，我这样想着。
　　“既然她喜欢这里，就借给她吧。”Joy走了过来，在光线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从他说话的语气上听去，是没有丝毫感情的，就像是冷血动物。在那一刻我知道他和薛枫不一样。我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幸好不是他。
　　“Joy，真的就让给这丫头。”我把下巴一台，故意装出一副获胜的样子，眼睛不由自主的瞥向Joy。看到了他的背影。我正打算收回注视他的目光，他突然转过身，径直向我走来，不容滞缓的脚步不断的逼近我，虽然只是短短的几步的距离，都已经让我的心提到了嗓子上，差点吐出来。这一点又和薛枫很像，总有一股强大到让我窒息的气流在靠近我的时候就会包围着我，渐渐把我困住，直到失去所有的抵抗力。他想干什么，我本能的向后退了几步，他逼近了我，那一刻我觉得呼吸困难，虽然他离我并不是很近，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流还是把我罩住了，让我有一种难以呼吸的感觉，我想挣脱，可是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看着他。他锐利的眼神映衬在我的瞳孔里，像是要把我彻底看穿，有那么一瞬间我又觉得他是薛枫了。“你为什么喜欢这个位置。”他收回了他锐利的眼神，说话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在那一刹那我似乎看见了他眼里的一丝温柔，但我还是把它归为错觉。我还没有回过神，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夏欣绮。”余澄在旁边支了我一下手臂。我漠然的看向他，他轻轻的重复了一遍，“你为什么喜欢这个位置。”我木然的看着余澄。如果这句话是余澄问的，我一定会故作夸张的说，怎么，我就是喜欢，不需要任何理由。但是同样的话我却没有勇气在Joy面前说出来。我竭力的在脑海中搜寻着答案。
　　“算了。”Joy还没等我回答，就走到另一边的座位上坐下。留下我和余澄呆呆的望着。
　　我想起自己为什么喜欢这个靠窗的位置了，可是我能和你说吗？薛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