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如果爱忘了 ...
-
每到秋天的这个时候,我就会显得特别的落寞,看着街道边那些随着秋风簌簌飘落的树叶,散落在地上,然后被匆匆路过的脚步踩的嚓嚓作响,心里总是会腾升起一股莫名的悲凉,心里空空的像是被抽去了一些事情,一些情绪,漠然的无限失落。
而这种秋叶飘零的现象在德国的这个季节随处可见。
我来到德国已经5年了,这5年来我没有想过回去过那个地方,那个生我养我的杭州。在杭州这样渐浓的秋意倒是很少能感觉的到,除非你对季节够敏感,杭州的秋季太短了,短的让人不觉得秋季已经到来,就已经进入了冬季。所以在杭州的时候我没有看到过那随风飘落的树叶,或是听到树叶被踩在脚下发出的嚓嚓的声音。或许也是因为那个时候的我不大关注这些,一直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准备着一系列的考试,那时候选择出国只是很单纯的想逃离这个地方,就更加没有闲心去关注这一季又一季短暂的秋叶飘零。倒是到了德国,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散步在德国的林荫小道上,不知不觉就被这样的场景所吸引着。
在德国,我很喜欢去雪堡,每一个周末我都会开车几个小时去雪堡散散心。德国有很多城堡都有着很令人陶醉的童话故事的色彩。我问过当地的德国朋友,她们说雪堡和茜茜公主有关,是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这让我觉得其实严谨的德国人比法国人更加的浪漫,法国人的浪漫在世界上也算是出了名的,但是总结起来也就是玫瑰,香槟,烛光晚餐,这一些在中国也已经很普遍了,被复制的很好。倒是德国人的浪漫是别具一格的,这在我5年居住在德国的时间里有着很好的见证,德国人的浪漫有一种说不出的孩童的天真,或许这份天真正是来自于这样的童话故事。每回去雪堡的时候,我的心就会特别的平静,现在的雪堡已经是一个偌大的图书馆了,里面的藏书量很大,有来自不同国家的原著,所以在这里我经常能感受到很多国家不同的风味,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在德国的这5年,让我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谧,恬静与快乐。我可以在午夜毫无顾忌的和几个德国朋友在酒吧里彻夜狂欢,可以大笑,可以大哭。我享受这样一种放纵心灵的感觉。
如果不是二婶的电话,我或许就这样一直会呆在德国。
电话是我二婶打来的,二婶说二叔查出来是癌症晚期,就只有三个月的命了,二叔很希望我能回去看看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差点失控哭出来。二叔二婶没有孩子,一直以来他们待我就像是亲生女儿一样的好,这终于让我在孩童时代还能有家的感觉。二叔是一个很勤恳,很老实的人,待人又好,现在一个十足的好人竟然会得这种绝症,让我突然觉得好人有好报这句话是世界上最假的一句话。其实很多所谓的哲理,至理名言都是一些废话,在面对生离死别,生老病死的时候,这些话变得不堪一击,有多少人是靠一句话撑过来战胜病魔的呢,或许有,但那机率又是多少,说不定就是人类遇见外星人的机率。
这5年来我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给亲戚朋友打电话,在接到二婶电话的时候,一种负罪感却没理由的涌上了心头,缠的我难受,我逃离了那一切,但和那里始终有着千丝万缕,说不清的关系。第二天我买了机票,和德国的朋友道了别,就登上了飞回杭州的飞机。这一次回杭州除了和二叔二婶说了,其他的人我都没有说。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都过去了5年了,而且是5年彼此都没有联系,那些曾经说着永不分离的朋友也终究是分离了,再次的相见说不定是一种说不话的尴尬,时间距离产生的效果有时候就是那么的微妙与无奈,任谁也逃不了。至于我爸妈,那就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本来想和贤杰通个电话的,但想想还是算了,他一知道,估计那些我不想见的人也知道我回去了,这是我不想看见的。我忍住没有给贤杰打电话。
在飞机上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些事情,但是又说不清是什么事情,很多事情好像都被缠绕起来,很模糊,根本就不能分辨。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失忆的人,脑海中闪过的是一些零星的模糊的碎片,越想越乱,头还涨的难受。我向空乘小姐要了一杯牛奶,想加速自己的睡眠,不想回忆太多。记得上一次乘飞机是飞去英国,在飞机上认识了顾彦诚,我看看带在中指上的戒指,然后微微闭上眼睛,睡着了。
下了飞机,一股冷风向我袭来。
一切都变了很多,机场的服务台变了样,连电梯也变了,那些空乘的服务员也不知道换了几批。而唯一没变的是这杭城的天气,日历上是刚入秋才一个星期,按理说这秋意应该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凉风吹在肌肤上应该是一丝丝凉意,却是很舒服的清爽。但杭城的秋风却像是刚入冬的风,吹在身上有些生冷的刺疼。我也是不止一次的怀疑,为什么这杭城的秋季会那么短,我不喜欢用天文气象,地理这些知识来解释,我喜欢用一个更诗意的想法去解释,比如说杭城像是一个带着几抹诗意的江南女子,应该是温润如水,何来这样倔强的风,刺的人生疼,许是这好脾气的女子看着世人的庸俗也是会生气。这样想着我便得意了。
出了机场,我随意的打了一辆车。习惯性的用英文报了二叔家的地址,便看向漫不经心的看向窗外。司机犹豫了一下,打量着我,说了句“OK。”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杭州,而不是在德国,不应该用英文,我用普通话又说了一遍二叔家的地址,“环城东路238号。”司机朝我笑笑,说:“你刚用英文说的我也听的懂,这几年老外越来越多,为了赚老外的钱我跟着我儿子学了不少英文。”司机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中飞过一丝的自豪。“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从国外来的华侨吧。”司机先生很健谈。我说:“我不算是什么海外华侨,我就出生在这个城市。”“哦哦,那是老乡啊,我也是杭州人啊。”司机有一种他乡遇同乡的激动,但想想这是在杭州也不能算他乡遇同乡,总之这司机先生倒是很和气,一路上他还给我讲了一些杭城的变化。我看着窗外的行人,餐馆,咖啡馆有听没听的听着。这5年来杭城真的变了。
二叔怎么样了?从接到二婶的电话,我的心就一直悬在那里。
我想快点到二叔家,5年没见二叔了,离开杭城的时候,二叔还是一个身体发福的中年矮男人。其实二叔也不是很矮,176cm的个,只是太胖了,看起来跟165cm差不多。二叔是个生性开朗的人,也经常拿自己的身高和体重开玩笑。我还记得有一次学校举行一个篝火晚会,邀请家长参加,那时二叔和二婶也参加了,二叔还唱了几曲,顺便模仿了一些明星的招牌动作,逗得在场的人笑的直不起腰。年轻的时候二叔还是学校里的文艺骨干,编排节目,参与演出那都是得心应手的事,后来二叔当了兵,自然而然也就成了部队里的文艺兵,只是二叔的身体一向不好,后来退役找了一份稳定的工作。我坐在车上,想起了关于二叔很多的事,不知道二叔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