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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血咒 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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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血咒
“我把我最爱的男子介绍给我最好的朋友,结果他们的婚礼却由我来操办,你说我活着还怕什么惩罚?嗯?”
看着狂笑的若玛,乐神不由的轻叹,又看了看花谨,闭上了眼睛
“我在等你往下说。”花谨对乐神道
“等一下,等长空与花错来了再,有些事,我要等到他们俩来了再说、再做!”乐神疲惫的道
“不用等了!”若玛理着自己的头发、衣衫
乐神抬眼看着她
“花错死了!莫长空…即便是来,也是来杀你的!”若玛一脸妩媚的笑,眼神却已经冷若寒冰“亲外甥杀亲舅舅,这等事情,是不是比被最好的朋友抢了自己最爱的男人更让人痛不欲生的?”
乐神身体晃了晃,面如死灰,嘴唇颤抖了几下“他死了?”
“对!”若玛道
“我没问你!”乐神怒吼,一把扫掉了桌上的茶具
若玛在茶上溅在身上时,飘然退开
“花谨你说!”乐神指着花谨嘶吼
花谨没有回答,回答的是花谨的佩剑“留”
可“留”却突然停住,花谨杀意已现,可并没有红眼,一个少年站在了乐神的面前
“你不能杀神子!”少年道
花谨不语,剑尖的寒光刺的人眼睛生疼,“留”改刺为拍,拍在少年的肩上,少年跪下,剑尖又向前刺去
“神子死了,花错就真的死了!”少年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花谨想收手,可此次已经使了全力,眼看剑尖已经刺入了乐神的胸膛
乐神却突然向后滑开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乐神与花谨同时问道
少年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半晌后,站了起来“我…我在花错身上下了血咒。”说此话时,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啪”的一声,乐神一巴掌打在了少年的脸上
少年被打了退了七八步,嘴角流血,脸也肿了,可神情十分倔强“我没错!神子您也没错!”
“住口!”乐神大怒
“我没错!神子您也没错!”少年大叫,一一指过花谨、无色、吴无“换成是你们,有人上门去挖你祖先留下的宝藏,你们会拱手相让吗?不会!你们一样会大开杀戒!”
“幽柯——”另一少年又从竹屋后冲了出来,看到此情景,重重的跪在了乐神面前“神子,不关幽柯的事,是我的主意!”
“闭嘴!我的事不用你管!”幽柯压低声音吼道
“血咒?乐神你竟然教他血咒…”若玛话到一半,突然停住,上下打量起幽柯来“原来…如此!”
“你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花谨对幽柯问道
幽柯挺直了脊背“我为了救花错,在他身上下了血咒,我若死了,花错也就死了。”少年笑了笑“当年神子为了救我在我身上下了血咒,所以,神子死,我也就活不了,我死了,你们想想花错还能活吗?”
乐神似乎很是疲倦,容貌也似乎在瞬间变的苍老的些
“你…说的当真?”花谨问道
“自然!”幽柯道
花谨深吸一口气,“留”回到鞘内,慢慢坐回凳子上,端起面前已经凉了茶,一口饮尽
“花谨,你…”若玛突然有些慌乱。花谨放下了剑,是不是等于他放过了乐神?
“莫长空与花错很快就会来了。”幽柯笑了,可因为扯动了伤口,所以笑容有些怪异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老叫花子没听懂!”吴无大声道
“神子把命分了我一半,我又把自己的命分了一半给花错!所以现在我们三人是一生俱生,一死俱死。”幽柯正色道“前辈听懂了吗?”
“老爷子,刚才那孩子的话你听见了?”花谨问道
“听到了。”吴无没好气的道
“您怎么看?”
“我老叫花子能怎么看?弟弟是你自己的,锦绣山庄却不是你自己的!”吴无突然间很想喝酒,伸手去拿酒壶才发现丢了
“不错,弟弟是我自己的,可锦绣山庄却不是!”花谨低喃
幽柯变色
若玛笑了
“可是…”花谨看了着乐神,又看了看幽柯“以乐神的年级要比你大上许多,若是乐神死了,你便死了,我想…事情并非如此吧!”
幽柯一愣
若玛一惊,如果幽柯是下任的神子,乐神怎么会在他身上下了血咒?
“不错!”乐神赞许的点了点头
幽柯呆愣住
“他是个聪明的孩,只是太过倔强了,凡事喜欢认死理,所以对他我只能如此!”乐神看着幽柯,叹道
“为什么?”幽柯垂下头
“为了什么?”若玛轻笑道“理由就和前任神子留下他的命一样,为了留住下任神子的性命!”
幽柯猛然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乐神
贝猛也是一脸不信
乐神微微点头
“只是为了这个?”幽柯追问乐神
乐神不语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一定要神子死?”幽柯过了半晌对若玛道“不过…我不会让神子死。”
“是吗?”若玛没有将幽柯的挑衅放在心上“你还有什么法子保住他的命?”
幽柯朝花谨走去“你会想法子保住神子的,是不是?”
花谨看着幽柯的眼里带着一丝不舍“我没办法!”
“你连…胞弟性命都不顾?”幽柯哑声道
花谨轻叹一声“你不用拿三郎的性命威胁我,依附锦绣山庄的人太多了,我不能拿他们的性命来换三郎的。”
“好,很好!我既然不能保住神子,那——”幽柯淡淡的笑道,一支长约两寸的银针对准了自己的下巴“我也去死!”
“幽柯——”贝猛向前冲了几步,却被幽柯眼神吓的不敢动
“放下!”乐神喝道
幽柯别开头,不去看神子,忽的笑了,笑中有泪,泪中有笑“你当年想尽办法要留住我的命,对我好,是不是因为我…我会成为下任的神子?”
乐神看着他笑,笑意淡薄、冷酷“是!”
“所以,我为了你死不值得,是不是?”幽柯又问道
“是!”乐神看着他,迟疑了片刻
“好!”音落,银针刺入
“啊——”贝猛的叫声只有一半,停顿住
那根要命的银针被无色的两根手指紧紧捏住
“般若指!”若玛惊叹道
“小施主,乐施主一片苦心,你要理会才是啊!”无色丢掉银针,叹道
幽柯捂住伤口,跪在地上,轻泣出声
花谨轻轻长出一口气,定下神来,才发觉汗湿了衣衫
乐神跌坐在凳子上,微微喘息,半晌才站起身来,长吸一口气
“趁着他们还没来,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们!”
众人望向他
“这件事,原本就想说的,可是刚才…”乐神看了眼若玛“我不该对你心软的,是不是?”
“对!不用!”若玛傲然一笑。乐神对她心软,反而对她是种侮辱
“幽柯,当年我一心想留下你,不仅仅因为你会是下任的神子。”乐神笑道“更重要的是,我仿佛看见了当年了自己。这十多年过去,你和你的师兄弟们,我把你们当作自己的孩子一般,我疼你们,宠你们,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
“若玛,你处心积虑的布置这一切,无非是想让长空亲手杀了我,以报当年月神和他对你的背叛是不是?”
“背叛我的不是他,是月神——”若玛冷冷的道
乐神一笑“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对他还是不能忘情。”
“忘又怎样,不忘又怎样?”若玛笑问
“忘了,我下面要说的事,对你就会不关疼痒。不忘!那就是对你背叛族人最大的惩罚!”乐神道
“罗罗嗦嗦的,有话一口气说完!”吴无现在只想喝酒,对着两个神经不正常的人,头痛!
“下面的事是秘密,除了这里的人,我不希望再有人知道,即便是事情的主角。”乐神道
“行行行!”吴无拿起茶杯,空了,又重重放下
乐神招呼众人坐下,又吩咐贝猛重新沏茶
“这个事情,应该从花仲天将长空带回锦绣山庄说起,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或许只有仙去的花仲天夫妇才知道,其实知道不知道没什么关系的。”乐神叹道
吴无开始抓头发
“事情的真相是,花仲天将他自己的儿了与他义弟的儿子换了!”
花谨一震,直直盯着乐神
若玛染了朱砂的红唇,突然失了颜色
“我能明白花仲天的苦心!可怜的孩子,才半岁大,父母便去了,他的一生只能活在仇恨中,可悲的是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你不可能…”花谨握紧拳头,压抑自己的身体的颤抖
“他们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真的以为长空便是长空,那么俊的孩子,偏偏失去了一只眼睛,谁看了都会痛惜,更何况我是他的亲舅舅。”乐神抬起手,仿佛莫长空就在自己眼前,如当时一般去抚摸他失去的眼睛“我们苗人一直有个俗规,生来不带胎记的孩子,为了害怕孩子丢了不好找,都会在孩子身上种下一颗胎记。长空的胎记是我种下的,为了方便查看,我种在了他的耳后。”
“可他没有!他的耳后没有我种下的那颗胎记!这时我才看到他旁边的花错,一个因为生错了时辰,让花仲天饮恨终生的孩子,可偏偏就是这个孩子的耳后,有一颗我种下的胎记。”
“你这是再为自己…乐神你…”若玛颤抖着
“或许花谨知道。”乐神道
“是!”花谨苦笑“三郎出生的第二天,连名字都没有父亲便去了苗疆,‘三郎’这个名字是我给起的,稳婆给三郎净身时,我就在旁边,他身上有没有胎记,我看的比谁都清楚。”
“乐施主的私心,怕是为了那不能见面的外甥,想从这些孩子身上找到慰籍吧!”无色道
乐神苦笑,默认
“你既然知道花错小子才是你的亲外甥,你为什么让他去做那件事?”吴无横眉怒目地道
“为了…”乐神叹息“替我赎罪!由我而生的悲剧,我希望由他去结束!再者,我想磨磨他的性子,他的心思太重,心机太深,不好!”
“你却炮制了另一出的悲剧!”花谨怒道
“这不是我的本意!”乐神悠悠地道
若玛低垂着头,身体仍在瑟瑟发抖“这就是阿悲罗王给我的惩罚?”
“也是给我的!”乐神道“所以——”乐神看着幽柯“你不能死!”
“为了谁?”幽柯茫然地道
“为了我!为了长空!也为了你自己!更为了你的族人!”乐神正色道
幽柯仰头久久望着一片青天
“神子,莫长空来了,可花错他…”阿舒急急跑了进来,看见气氛不对,便住了口
“让他们进来!”乐神立刻站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幽柯“我在密室里等你!”
花谨等三人全跟了过去,只留下幽柯、若玛与贝猛三人
“幽柯…”贝猛拉拉了幽柯的衣袖“神子等着你了!”
幽柯不动
贝猛站起身体,便走“我也在等你,师兄弟们也在等你!”
听见贝猛的步子也越走越远,幽柯垂下头,双手捂脸,然后重重的打了自己几个耳光
若玛盯着幽柯“他骗了你,也骗了我…”
“我高兴!”幽柯瞅着若玛一笑,又是那个狡洁的少年
若玛大叫一声,凄厉地让人心寒
幽柯的步子停了停,终还是朝竹屋去了
花谨的面前有两扇紧闭的门,一扇里面是花错,一扇里面是莫长空,与往日不同,花谨的心偏向了莫长空,他不知道当莫长空知道了部分的真相会怎么样?
“从他嘴里知道,总比从旁人那里知道要好的多!”吴无喝着从莫长空那里拿来的酒
“他会怎么样?”花谨道
“谁知道?你做了他二十五年的大哥,都不知道,更何况老叫花子只做了他九年的师父?”吴无笑着摇头
门“吱呀”一声,开了
莫长空白着脸,脚步虚浮,踉踉跄跄的走到吴无旁边,夺过吴无手中的酒壶,大灌了几口,灌得又快又急,最终呛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咳得泪流满面
花谨下意识的向莫长空伸出手,却还是放了下来,起身,朝外走去
吴无瞧了瞧莫长空,轻叹,随着花谨出去
屋外乐神的弟子们,三三两两而立,看见花谨与吴无二人,齐齐上前了几步,朝屋内张望
贝猛从另一扇门内出来,看见莫长空俯在桌上,双肩颤抖,咳个不停,又朝乐神的房间望去,刚好乐神走了出来
贝猛张了张嘴,被乐神扬手阻止
贝猛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乐神
乐神笑了笑,在贝猛头顶轻拍一下,推开了贝猛身后的门
贝猛摸了摸头顶,眼泪便这样出来了
“贝猛,神子人了?”阿舒走了进来,看见贝猛的眼泪有些呆住
贝猛擦了擦眼睛,拉着阿舒,两人一起走出门外
见两人出来,其它的少年围了上来,低声私语
花谨站定负手向天,将目光停留在九天之上
“哎!”吴无叹道
突然间,竹林外吵嚷起来
吴无与无色对望一眼,拖的太久了
“我出去!”花谨道“请两位留在这里!”
不待无色答话,吴无对花谨挥挥手
见花谨出了竹林,吴无再次叹道“让他留在这里,反倒为难他了。”
无色摇摇头
“幽柯!”
吴无转身,幽柯已经站在屋檐下,朝众人扬起手中的一块样式别异的银牌
贝猛率先跪了下来,紧接着,少年们纷纷跪下
“前任神子有令,所有的人退出竹林。”幽柯道。还是那种说话的腔调,眼里却多了与年级不符的睿智
少年们迟疑着
“你…”贝猛站起身体,朝幽柯走了几步“你也是这个意思!”
“是!”幽柯笑,压低声音道“记住,下次要叫我‘神子’再这样‘你’啊‘你’的叫,小心我罚你给阿悲罗王守灵。”
贝猛恶恨恨地瞪着幽柯
幽柯淡淡的一笑,拍拍贝猛有肩膀,大步朝竹林外走去,走到吴无与无色身边,朝两人一施礼,做了请的手势
吴无与无色对视一眼,先幽柯一步走出竹林
少年三三两两跟着朝竹林外走,贝猛低下头,紧紧握紧拳头,手指泛白
“走吧!”
贝猛抬走头
莫长空抱着花错,看着他,又仿佛没有看他
“你…”
莫长空笑了笑,笑容里满是倦意
贝猛深吸一口气,奔出竹林
“那妖人了?”见花谨一人出来,有人问道
花谨看了看众人,不语
锦绣山庄的人围了上来
“妹夫,怎么你一个人?长空跟三郎了?”齐欢带着哭腔问道“三郎是不是真的…”
花谨看着他,一笑“他没事!”
“没事?”齐欢还想说什么,被沈久拉住
“无色大师跟吴帮主出来了。”
花谨转过身,幽柯和那群少年们鱼贯而出,走在最后的是莫长空
“长空——”齐欢挥着手臂
莫长空朝齐欢这边看了一眼,快步走了过来
“花错怎么样了?”沈久问道
“不是说没事了吗?”齐欢皱起眉头“怎么气息还变么弱?”
“进屋再说。”花谨道
莫长空看了看花谨
“进屋再说。”花谨再次道
莫长空呼吸急促起来
“唐姑娘,你怎么起来了?”
莫长空一怔,小公子依在门口,幽幽的注视着他
莫长空心中一痛,低下头,又看见了花错惨白惨白的脸
“小公子,快躺回去,要是伤口裂开了,就不得了了!”齐欢急忙跑过去,拉住小公子又不敢用力
“不,不用了!”小公子摇头“家里的人来了。”
齐欢望去,果真有几个唐门的弟子朝这边过来
“可你的伤…”齐欢有点舍不得小公子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用怕!”小公子的笑容很是苍白
“姑姑!”走在最前面的少年对小公子施礼
“我们回去!”小公子道
“是!”少年扶住小公子
走到莫长空身边时,少年对莫长空点了点头“十一见过莫三叔!”
莫长空垂着头,不动不语
小公子目光沉静,定定地看向莫长空“莫长空,此地一别,他日再见,你我便再无瓜葛。”
莫长空猛然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待小公子走进乱嚷嚷的人群中时,莫长空才吐出几个字,轻的任何人都没听清楚
将花错放在床上,轻轻盖好被子,莫长空瘫坐在床边
“长空…”齐欢欲言又止
“什么?”莫长空抚着眼睛
“你和小公子…她怎么说出那样的话?”齐欢道
“我…伤了她的心!”莫长空道
“这样啊!”齐欢松了一口气“没事没事,等这事了了,你亲自上门赔礼道歉!”
莫长空轻哼了一声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齐欢不满的道
“欢儿哥哥,我累了。”莫长空撑住额头
“累了?”齐欢微微弯腰,与莫长空平视“你刚才是不是…哭过了?”
莫长空嘴角一绷“没有!”
“眼睛都是红的!”齐欢道“算了算了,我不管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外面的事,让妹夫他们操心去。”
见齐欢出了门去,莫长空抱着花错,紧紧握着他的手
莫长空开始时什么都不愿意想,什么都不愿意听,可他的心里却不能不想,耳里却不能不听
他想花错,想小公子,可他最想的还是那个一手布下了二十五年前的局,害死了他的父亲,却自称是他亲舅舅的男人!
他不想听,可耳边却全是叫嚷着要让他偿命的声音
他弓起身体,把头埋在花错颈间,眼睛又干又涩,闭上痛,睁开疼
突然,外面安静了
“火——”
安静过后,人群暴乱了,似乎每个人都叫着同个一字
“长空,火、火…”齐欢跌跌撞撞跑了进来“那人,那个人,突然自焚了…整个竹林也燃起来了,快烧到这里…”
莫长空从床上弹跳起来,看着窗外,火光映了半边天,心中压抑了许久的东西就这样突然暴发出来
拨开众人,漫天火光,火光深处的人,盘膝而坐,竟没有丝毫的挣扎
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眼前也慢慢的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