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向飘舞》小猪安妮

3、第003章 嘎，大清国耶！

　　砰！
　　是打雷么？
　　不是。
　　砰！
　　还说不是？
　　“喂，三个半夜的，谁开的枪，还让不让人睡啦！”
　　亨利怒吼着，冲到甲板上，那几个正在打瞌睡的船员一下子变得精神抖擞，齐刷刷地排成两队。
　　枪声惊动了船上所有的人，似乎也惊醒了沉睡的夜晚，星星仿佛也匆忙地隐退了，天边微微透着粉红的光。
　　好像要出大事情，我赶紧退到一边，躲在一只大酒桶的后面。
　　亨利用犀利的目光把每一个船员都仔仔细细地扫视了一遍，那帮家伙无一例外地呈现出一副尚未睡醒的衰样。
　　砰！
　　又响了。
　　亨利都懒得开骂了，高举望远镜，伫立在船头。其他人迅速回到各自的岗位，这就是亨利苦想出来的能最大程度发挥哥德堡号战斗力的A计划。
　　这就是传说中的打仗么，听说打仗这玩意儿可不闹着玩的，搞不好就会死翘翘的咧。刚才那三枪射中的该不会是小甜甜吧？
　　我的脚下忽然踩到一个圆溜溜的小玩意儿，呀哟，差点儿滑倒了。低头一看，正是从甜甜嘴里吐出来的那颗红果子。噢，初恋女朋友吃过的东西耶。我欣喜若狂，毫不迟疑地以最快的速度将它含在了嘴里。
　　“鸭，你这么早就起床啦？”
　　“早上好哇，梵高同学……”咕噜，啊呀呀，大约是因为昨晚做了亏心事，我一时心虚，那只红果子滑入了我的喉咙，咳咳，咳咳，吐不出来，咳咳，还是不行。
　　“鸭，你吃什么了，卡住了？快张开嘴巴给我看看。”
　　这是我和小甜甜之间的秘密，谁也不许看。
　　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那颗红果子硬被我咽下去了。秘密被我吞到肚子里去了，再也不会被人发现啦。
　　梵高把我放入衣袋，唠唠叨叨地说：“以后不许乱吃东西了，小心拉肚子，药很苦的。”
　　嘎！
　　“嗨，老朋友，你来晚了咯！”海风送来了一个不怀好意的问候。
　　嘎，是一艘帆船耶。上面还飘着一面特显眼的米字旗，船没有我们的大，不过那带头的小胖子口气可不小。
　　说话的是一个圆头圆脑的金发碧眼的胖大叔，他的下巴长满了赘肉，大声嚷嚷的时候，挂在上面的肥肉极富韵律地弹跳着，有趣极了。
　　亨利显然不这么认为，他把脸一沉，气呼呼地说：“刚才是谁开的枪？大半夜的，搞什么鬼啊！”
　　那个圆乎乎的胖大叔不仅不生气，反而更得意了，还故意大声地嘲笑，“你是第一次来任嚣城的吧，让我猜猜看，难道说你飘洋过海，就是为了卖掉这些臭烘烘的死鸟肉么？哇哈哈，笑死我啦。”
　　任嚣城，小甜甜的家耶，继续关注。
　　雾气逐渐消散了，原来这里的航道已经收窄了，而且还出现了许多艘帆船，花花绿绿的旗帜迎风飘扬，颇为壮观。在这么多船当中，我们的哥德堡号是最大的，但是在气势上似乎又是最弱的。船上那堆黑鸟的尸体散发出来的令人作呕的气味，足以将所有靠近或即将靠近的船只统统熏走了。
　　“喂，你过来，说的就是你，那个举着蓝旗的同学。”海关的工作人员貌似很铁面无私。
　　一张牛肉干砸过来，呼！吹到了我的脸上。
　　上面写着：哥德堡号携带死鸟入关，污染环境，罚金……1806两银子？
　　“不对，那个是开罚单的日期。也就是说，今天是一八零六年……”梵高认的字的确比我多。
　　“哇哈哈，梵高，他好像写错日期了耶！”想不到大清国还有比我认字更少的。
　　“鸭，你只说对了一半。其实错的不是他，而是我们，呜呜……”梵高哭丧着脸。
　　“你们都别哭了。既来之，则安之吧。”亨利说得倒是轻巧，他哪里晓得我们为什么哭？这事搁在谁身上，谁不哭？
　　就这样，我和梵高在一个错误的时间，来到了向往已久的大清国。时光整整倒流了七十年！这究竟是黄牛党的恶作剧，还是上帝的安排捏？
　　浓雾总算消散了，初升的太阳发出万丈光芒，终于看到了久违的陆地，绿色的树林掩映下，是一间带尖顶的小房子。植物和泥土散发出来的芳香，让我想起了荷兰老家的池塘。只有在降雨量足够多的时候，充分享受了雨水滋养的大地才会如此幸福。
　　植物与泥土的香味——我对大清国的第一印象。
　　沉醉在妙不可言的回忆里，仿佛又置身于那个曾经与我朝夕相伴的池塘。睡神mm在呼唤我了，她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温柔地伏在我的耳边，微笑着说：“鸭，你快快睡吧，睡醒就到大清国了。”
　　话说还真的有些犯困了捏，呼噜噜，那就躺在池塘边的草地上美美地睡上一大觉吧。
　　梵高与哥德堡号已经不属于我思念的范围了，我的梦里出现得更多的是小甜甜在海上飞翔的情景，还有那个近在咫尺却又模糊不清的任嚣城。哇，这一定是一株长得很强壮的小草，我的鼻子是不会欺骗我滴，这就是我的池塘了。
　　正如睡神mm所说，睡醒之后，貌似真的来到大清国了。我睁开眼睛，不是哥德堡号，不是大海，不是梵高也不是亨利……而是一块金灿灿的黄金！嘎，金子发光了耶！我追随这道迷人的金光，脚下踩着凹凸不平的小石子、软绵绵的草皮、积水的洼地……
　　鸭，快跑！
　　咿？那道金光为什么忽然不见了？一种极不好的预感向我袭来……
　　可惜，已经太迟了。一只瘦长而有力的爪子牢牢地抓住了我的双脚，将我整个儿高高提起，倒挂在半空中。
　　“你轻点儿，这样会脑充血滴！”我拼命地拍打翅膀，杂乱无章的呼喊着各路神仙，快快出手相救啊。
　　却听见一个粗鲁的男中音在高喊：“是哪个混蛋放的鹅啊！是谁的鹅！”
　　鹅？谁是鹅？这里有鹅么？
　　无人应答。
　　他似乎真的怒了，提着我到处乱转，嘴里千遍一律地问：“谁放的鹅啊，谁放的鹅？！”
　　被他这么提着转悠了一小圈，我发觉这还真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宅子捏。数不清的房门和窗口，柱子也很多，廊道左拐右拐，种植着各种植物，装饰物也是精心设计的款式。嗯呐，好像还闻到了食物的香味，是小鱼干么。
　　真是个怪人，谁的鹅又如何？是鹅又怎么啦？我是鹅吗？我像鹅么？NO，我是一只顶天立地的鸭！
　　天气很给力，也很符合我此时此刻的心情。瞧，一群乌云宝宝及时赶到，紧接着就是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尘土飞扬。8错，雨滴正在紧急酝酿中，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高贵的闪电啊，与其被人当作一只鹅冤枉死，还不如被你劈死算了！来吧，对准我的小心肝，将我的胸膛破开！求你成全我吧！就算死，也要做一只鸭！”
　　另一个声音响起，战战兢兢地说：“潘、潘老爷……小姐她、她又开始跳舞了！而且，这一次跳舞的地方很特别，是在……”
　　潘老爷——也就是那个抓住我的人，追问说：“阿四，小姐在哪里跳舞？快带我去看看。”
　　这个脾气火爆的潘老爷心里一边惦记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却并不将我放下，竟然提着我，来到了一个阴森恐怖的荒芜的小花园。我敏锐地觉察到，这里有一股很深重的怨气。
　　“小姐在那！”阿四的手臂高举过头，直指天空。如果这个时候在他的头顶加个闪亮的光环，嘿嘿。
　　那一刻我震惊了，传说中的潘mm赤脚站在最高的屋顶上，正如痴如醉地翩翩起舞！她全身湿透，薄薄的一片衣裳紧紧地吸附在她的每一寸肌肤上，乌黑的长发像倒挂的海带，吸饱了雨水的海带条源源不断地流淌着晶莹的水珠。远远望去，她与最资深的海妖有得一拼了。尤其是那个靓爆镜的海带头，简直就是大自然的经典之作。
　　想不到大清国的mm还有这种癖好。
　　“别，别过去，千万别把她吓着了，万一不小心掉下来，可就……”潘老爷的手心变得凉飕飕的，不断地渗着汗。
　　我感觉自己的两只小腿被他弄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便使劲儿地乱蹬，扭动身子和拍打翅膀。
　　“还不快点把我放下！我不要！”
　　其实我此番挣扎已经使不出什么劲儿了，心中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然而潘老爷却意外地松开了手。啪嗒一声，我跌落在软绵绵的湿草地上。噢耶，终于自由喽。
　　天底下居然还有三角形的闪电！
　　那玩意儿从天而降，兵分两路，垂直落下的那一道蓝光击中了我；绿光沿着三角形的另一条边，击中了正在屋顶跳舞的潘mm；潘mm与我之间，居然还连着一道粉红色的光！
　　这是在玩情缘一线牵的游戏么？我没有得到半点合理的解释，只觉得小脑袋一片空白，身体被无边无际的白光包裹着，毛绒绒的我，在白色的世界里无牵无挂地悬浮着，很轻、很轻……
　　大清国有句名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嘎，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雨停了，太阳出来了。
　　“鸭，你终于醒过来啦，以后不许再到处乱跑了。”又见到梵高那张熟悉的脸。
　　“这是哪儿？我什么时候乱跑了？不是被三角形的闪电击中了么？那个海带头捏？她怎么样啦？我到底死了没有哇？！”我被无数只问号重重包围。
　　“这是你的床，你的房间。我们还活着，而且还活得好好的！”梵高笑了。
　　“我也有自己的床和房间，为什么？”继续懵懂中。
　　“你救了潘小姐，成了潘家的大恩人……总之，我们要交好运喽，以后你餐餐都可以吃到海鲜大餐了！”梵高大笑。
　　“海鲜大餐耶，多放点辣椒和芥末，别忘了还有红葡萄酒。等等，这一切怎么感觉不太真实，不如你打我一拳试试。”
　　吱——
　　梵高没有打我，而是俯下身子，狠狠地亲了我一下。我气得一下子从软绵绵的床上跳起来，激动得蹦蹦跳跳，鼓着腮，瞪大眼睛，指着梵高的鼻子，嘎嘎大叫，“严重抗议，不许亲！”
　　“阿狗，他真的好可爱哟。”
　　说话的居然是潘老爷，刚才顾着和梵高闹腾，居然没留意床边多了一个人。一看到他那只瘦削干枯的爪子，我就浑身打颤。即刻飞身扑入梵高的怀里，蜷缩着身子，不敢吭声了。
　　“老爷，舞会就要开始了。”阿四兴冲冲地前来报料。看他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貌似舞会这玩意儿味道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