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梦一场》游子

6、6 洞中天地

　　瘴气沼泽遍布着整座山林，附近的樵夫都叫它是亡灵山，因为从没有什么活人包括动物飞鸟能安然无恙地从中经过，更妄论生存，所以亡灵山这一名称可谓名副其实。没有人敢来一探究竟，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发现在这丛林深处，灌木掩隐着一处天然的洞穴，因为很少有人走动，所以洞口之处若不是仔细观看，还真是难以发现。
　　走进洞中，幽深的山体隧道只有最深处的顶端略能从缝隙中透进少量的光线，其余就是一片漆黑。山壁上渗出的水珠每隔一段时间就滴落下来，叮咚叮咚——，单调的让人生厌。
　　洞底宽敞的大平石上，此刻正有个十三四岁俊美的少年盘腿打坐，其脸色因为很少见光而透着死气的灰白，围绕周身的凄冷意味也侵人骨髓，冻人心魄。
　　慢慢的少年浓密的睫毛动了动，睁开一双倍显冰冷且隐约可见残忍的瞳眸，“你回来了！”
　　轻飘飘不触事物的淡淡身影刚滑进洞中，就被突然而来平淡又无起伏的声音吓了一跳。
　　“别老这样说话好吗？天天。地府的鬼怪我见多了，都没你恐怖。”孟梦一屁股坐在一边的石几上，把怀中采集的草药顺手一扔，然后开始不停地捶打胳膊腿。他的行踪被发现一点也不奇怪，自从十年前惨烈的食人事件后，天就具备了感觉死灵的能力。对他，一开始只能感觉存在，近来竟能够约略看的到了。自然所谓梦中人的谎言不攻自破，他也只好把身份全盘托出，不过还是隐瞒了天庭授命的部分，否则搞不好真会出乱子，只说是初来异世界第一眼就看到了天，自然就跟着他了这样的理由。
　　少年波澜不惊地闭眼运功，口中言道，“叫我天！还有我的名字是天煞，记住。”
　　“你才十几岁啊，别把自己搞得跟个小老头似的。想我当初在你这个年纪时整天也就只是吃啊喝啊什么的。”孟梦最看不过他这般样貌，就像是滑稽生涩的小孩硬要冒充父亲般的不伦不类。但同时孟梦也不得不承认由于天煞经历的一切他早已成熟的过了头，达到了沧桑的程度。现在孟梦是想真心开导这个命运乖桀的孩子，而不是什么狗屁任务，实际上他恨不得彻底忘了还有这件事存在。
　　“怪不得你还是这样子。”天煞极其少见的调侃。相伴十年来孟梦的样貌仍是他幼年时第一次见到的样子，岁数虽然渐长但思维好像有衰退的迹象，从举止行为上就能看出。
　　“我这样子怎么了？！你给我说清楚。”孟梦瞪着他一双大眼质问，但任他叫哑了嗓子，运功的人也不愿再理会他。
　　“哼，人刚大一点就摆架子，你以为我非得绕着你转吗？不理你，我这就走了。”孟梦气愤地跳起来，大踏着步地咚咚走出去。
　　闻言天煞急忙睁开眼睛，急切地向孟梦离去的背影张望过去。他什么也没有了，孟梦就是他的唯一。直到看到孟梦在出口处顺手提起了平时采摘野果的编制篮子，才又放心地长出了口气。
　　也是幸亏有孟梦带来了一丝生气，否则这个洞穴还真要如死穴一般了。
　　刚过了不久，又是一股陌生的血腥气味侵入洞中，天煞毫不意外地淡漠望去，“师傅。”
　　来者是个身着红衣红靴，顶着颗阴阳头，须发黑白各半的老者，他诘诘地怪笑着，声音刺耳，“煞儿啊，自个儿住的还习惯吧。”说着已经站在天煞面前，探出一只枯枝般的干手摸上天煞的脸庞。
　　天煞动也不动地任他动作，口中状似无意地说，“师傅恐怕有几天没见到魑魅了吧，前些日子他闲来无事打扰我练功，被我一掌轰了出去，也不知如何了。”
　　不安分的手一顿然后收了回去，“原来是你啊，我说怎么发现他骨骼尽碎，化成了一堆肉泥样的死尸呢！天煞啊，你的功夫更进一步了吧？”
　　“是啊，不敢辜负师傅厚望，徒儿的化骨掌已经突破了第七层。”天煞依旧无关痛痒地答。
　　“呵呵，好啊，真是好！”真是可恨，他用了六年才达到的境界，这小子半年不到就练成了，他怎可如此轻易就超越他，不可饶恕…………
　　举掌拍出打在天煞无意反抗的身上，看着那身子飞出撞在后面的山壁上，口吐鲜血地滑下。不够，还是不够，越想越气，越思越觉得可怕的老者干脆又从腰中抽出根布满玄铁倒钩的钢鞭狠狠地抽在那倒伏在地的身影上。鞭子陷在肉里“噗噗”地响，倒钩撕下一缕缕的血肉甩动得满洞都是，天煞的身子片刻已被鲜血染红，纵横交错的鞭痕，皮肉翻卷的伤口，让人触目心惊！
　　疯狂的鞭打终于结束后，老者喘着粗气，“好啊，你能练成第七层，想必在半月内达到十层也该不成问题才是，到时若你不成那就再等着我的教导吧！”然后撇下毫无动静的天煞，转身离去。
　　直到这时，天煞才缓缓地抬起头来，冰冷的目光死盯着老者离去的方向，粘血的嘴角往上翘起，“绝地，你所给予我的，我都将记的清清楚楚，将来必会加倍偿还！”言毕适才体力不支地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哈哈，差不多虐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