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梦一场》游子

5、5 煞气初现

　　两个无依弱小的孩子怎么生活？很现实的问题。不论你是达官贵人还是平头百姓，只要还有口气在喘，就不得不考虑吃饭、穿衣的问题。可以猜想到我们的主角兄弟已经不负众望地沦落到做乞丐的地步了，所谓生活所迫嘛！
　　孟梦跟着他们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城镇，心疼于孩子们的饥寒交迫，力弱被欺，却毫无办法。他不停地一遍又一遍地咒骂诸神以及他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因为阎王早就警告过他不可有妇人之仁，他不能干扰事情的发展，只能事后补救，否则就是搅了天命，这世间的一切都是将消散于无形的，当然也包括他在内。他可没胆量以这一切生命体来验证阎王所言属实还是纯属胡编乱造。可要光让他看着却不能动，这不也是让他见死不救吗？想他孟梦虽不是个中规中距的乖孩子，可也绝非奸恶之徒，现在他的处境真是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能急死、焦死的啊！
　　今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往年两兄弟还在府中无忧无虑地欢笑于父母膝下，身着新衣，盼着点炮竹、领红包。如今却衣着褴褛地相互搂抱在一起与其他的乞丐们一样缩在墙根下避风雪。他们原本身上的华衣早就被别人剥下送了当铺，如今身上的还是捡拾路上他人丢弃的破布以裹身。多日颠沛流离、不得温饱的生活，加之家园被毁、亲人丧命的痛苦使得两个孩子迅速消瘦，枯柴似的身子较之埃塞俄比亚的难民好不了多少，哪里还有以前圆润的迹象。
　　“咕噜噜——”小男孩的肚子有独立意识地叫嚣起来。众人都犹如未曾听闻般地眼皮也懒的眨一下，忍饥挨饿是常事，肚子还会叫说明还没训练出来，等真正适应饮食无序的生活了，自然也就不叫了。只有搂着小男孩的稍大一些的孩子低头看了看怀中人儿的脸，“天天，饿了吧？哥哥去给你找些吃的”。
　　“哥哥，别去，我还能行。”小男孩回答的有气无力。
　　大点的孩子站起来用力勒了勒腰间的绳子，将已经够紧的肚腹又收紧了些。“没关系，乘着天还亮，哥哥再出去一趟，说不定能有些东西带回来”。今天是年关，外面的店铺已经关门，街道上也没有几个人活动了，更何况还下着雪，天冷的结冰，这是个令其他乞丐宁可饿着肚子也不愿出去的日子，但这些是不能与弟弟说的。而他还是出去碰碰运气的好，有希望总比空等的强。
　　孟梦直到男孩走远到成了银白世界的一个小黑点才来到蜷缩的孩子身边，“天天，天天，醒醒好吗？”眼见那孩子没动静，疑惑地轻轻推推他，滚烫的温度透过那不比纸厚多少的衣物灼了他的手。
　　“天天，天天，睁开眼好吗？”孟梦忙把孩子从雪地上扶起揽在胸前，双手不住地搓揉着那细小的手臂，“该死的，怎么会这么烧？！非得把他折腾死不可吗？等他真的死了，你们就什么也别想了。”孟梦冲天上嘟囔了几句，直接翻手变出片红参，捏开小孩的嘴巴准备喂下去。红参性温，给他吊命没问题。
　　“我又在做梦了吗？我看见梦梦了。”烧得迷糊的孩子在被粗手粗脚的折腾中终于有了些微意识。
　　“是的，是我。来，把这个吃了。”醒了就好，不用他费力往进填了。
　　小孩看着那一片红色的东西，伸舌润了下唇，“是什么，吃的吗？”
　　“对，快把它吃了。”
　　孟梦眼看着孩子嘴角浮起笑容，然后慢慢伸手将红参握在手心，“哥哥还没回来，我要等哥哥。”
　　心中酸溜溜的，孟梦粗鲁地将那红参从小孩紧纂的手心中抠出，然后凶巴巴地说，“你先吃，我还有，少不了你哥哥的”。
　　“真好，梦梦，只是梦也好。我想你。”小孩含进红参又迷糊着睡去。迷蒙中听到，“傻小孩，我一直都在啊！”
　　空气中香香的是什么味道，好熟悉，像是在家时经常能闻到的肉香味，闻到这味道肚子更饿了。
　　“天天，醒来，看这是什么？”哥哥的声音在叫着他，睁开眼高兴地发现哥哥果然带了块烤的焦焦的肉回来。小孩的视线中只有那美味的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完全没发现哥哥苍白的脸色及被咬得渗着血丝的下唇。
　　同样这块肉对于已经不知多少天除了些干野菜就没吃到丁点东西的众乞丐来说也无疑是珍馐佳肴，所以当两个孩子发现时，他们已经被眼冒绿光的众人团团围在中央了。
　　大些的孩子动作快速地将肉块塞到小男孩手中示意他赶快吃，同时转身面对着众人，展开细瘦的双臂意图阻拦。但他小小的一个孩子怎能抵挡已饿绿了眼且一涌而上的人狼们。一堆人砸在一起翻滚，分不清哪个是谁的手，哪个又是谁的脚，是谁踹了谁，又是谁咬了谁……
　　混乱因肉块被某人的吞咽下肚而暂时冻结，众人火热毫无理性的目光又重新集聚在两个小孩的身上，他们的避体破布已在混乱中被撕成条条，露出下面嫩嫩的排骨身材。大些的哥哥腿面上糊了些泥巴的伤口自然暴露在外，那可不是被划伤的裂痕，而分明是挖下了块肉后形成的大坑。
　　“啊——，哥，哥哥——”聪明的弟弟颤抖着声线叫出，他知道哥哥带回的东西是什么了。小小的胸脯激烈地起伏着，大颗大颗的泪珠掉落碎成了千万的片片，泣之无声。
　　人肉，人肉，本应令人呕吐的东西，在这些饿疯了的人想来简直就是救命的粮食，所以所有的人都扭曲着脸孔将这两个小孩直接看做是烤肉，大块的烤肉，能救命的烤肉。
　　“不———”
　　“啊———”
　　大点的男孩赶在被扑倒之前猛地把弟弟推到一边，然后自己淹没在了众口之下。
　　“放开我哥哥，啊——”小男孩尖锐的叫声响彻天地，撑破了喉咙般的声嘶力竭，听入人耳寒彻心田。诡异的肉眼可见的浓浓黑烟从小孩的身体中散发出来，在孩子身后形成一个黝黑恐怖巨大的野兽张牙舞爪地欲跳跃出来。
　　哥哥，哥哥，救哥哥！小男孩的脑中只有这一个意识，所以当几个大汉向他扑来时他没觉的害怕，当他的胳膊、腿脚被撕咬下肌肉时他没觉的疼痛，但是这些人阻碍了他救哥哥，所以不可容忍，顺手从地上摸索起一个破碗碎片，他狠命地朝这些敢压着他、限制他行动的人砍过去，刺下去，管他什么东西喷出来，管他什么东西掉落下……，就这样手下不停地挥动，再挥动，直到看到他已经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哥哥为止。
　　“哥，哥——”小男孩爬在他哥哥身前，伸出的手却不知该碰哪里好。胸骨、腿骨暴露在空气中白森森地反着光，双手掌光秃秃的没了十指，两颊没了肌肉成了两个凹坑，失去嘴唇的牙齿也掉落了数颗，脖子上的气管断开了口子，努力吸进的气息有大半又嘶嘶地散了出来。小男孩将颤抖的手捂在那气管上，淌着泪哀求，“哥，哥，别离开我，别离开天天——”
　　伤重的哥哥用他仅存的一只眼睛无限留恋地望着他的小弟弟，他希望弟弟能好好地活下去，可是却口不能言。
　　“我知道，知道。哥哥，我会活的好好的。不会冷着我，也不会饿着我。你看，我说真的。”说着小男孩拽过旁边不知是死是活的一个人的破衣服披在自己身上，又捡起地上的一支粗黑的胳膊张口狠狠咬下去，几个咀嚼后便吞下了肚。
　　他就这样一口口地吞着，看着哥哥费力地吸气呼气，吸气再呼气…………，直到一切都静止下来。

作者有话说

　　偶都写了些什么呀！坚决不看这章了！